第八十二章 驚鴻一面
第八十二章 驚鴻一面
沈清淺回頭看了百裏昭陵一眼。他點點頭。腳步輕盈地走到了。腳步輕盈地,走到了龍鳳,雙溪臺的中央。明亮的燈火,她的身影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如同墨染的侍女圖一般。
他在起舞之前,淡淡的掃了一眼淑妃,頭上的雙蝶簪微微有些搖擺,一道寒光閃過了淑妃的臉龐,不由得讓淑妃打了個寒顫。
沈清淺深吸一口氣,腳下翩然轉了一個圈,吟唱着:“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的身體跟着。她的身體跟着曲調舞起來,長袖揮灑出去,腳下旋轉着猛然俯下又舒緩仰起,一式風擺柳,一招探海卧魚。或雲步或飛腳……
輕輕地跳躍,長長的水袖在周身萦繞,燦爛的笑着,然後慢慢蹲下,紅色的長袖從空中緩緩落下,她的歌也停啦。
“好!跳的好!”衆人皆是一愣,那些達官顯貴們,紛紛叫好,率先鼓起掌來,瞬時掌聲雷動,反倒是百裏昭陵和臺上的墨崖風,愣住了,兩人走神了半天,這才慢慢的,擡起手,一下一下的拍着。
淑妃看到,自己的主意沒能讓沈清淺當衆出醜,反倒讓她出盡了風頭,心裏很是不甘和怨恨,恨恨地瞪了沈清淺一眼,早早的便離了席。
沈清淺微微俯身,向臺上的墨涯風還有席上一衆賓客行了禮,落落大方的回到了百裏昭陵的身邊,提了裙擺,落座。
在沈清淺穿越過來之前,這具身子的主人雖身為丞相之女,但是卻只學過琴棋書畫,只學過點評歌舞,卻從未學習過舞蹈。可是,前一世的沈清淺不一樣,她自小家境殷實,父母送他學習了很多技能,美名其曰,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所以她從小就跟随國內最好的舞蹈老師學習古典舞,所以這區區一支驚鴻舞,根本是難不倒他的。
百裏昭陵,看着身旁的沈清淺,突然俯下身去在沈清淺地耳旁低聲的說道:“清淺,你究竟還要給我帶來多少驚喜,你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沈清淺露出狡黠的目光,看着百裏昭陵的眼睛說:“藏在我身上的秘密還有不少呢,你且等着看,現在相信我能夠幫你,一舉奪得天下了吧?”
百裏昭陵笑而不語,那笑容裏,分明含着很多很多,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感情。
臺上的墨崖風,更是,拿起酒杯來,一杯接着一杯地飲酒,不再說一句話。他默默的把從那天,自己下水救起了沈清淺開始,所有有關于這個女人的記憶,一遍一遍地回憶起來。
他驚嘆于沈清淺的伶牙俐齒,又感嘆于沈清淺能有這麽身姿卓越的舞姿,而她的歌聲,更是讓他驚為天人,這等天籁之音,難道不是仙女下凡才能有的美妙聲音?
墨涯風身為一國之主,什麽場合沒有見過,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經歷過,什麽樣的歌聲沒有欣賞過?但這次,沈清淺着實時讓他開了一次眼界。
晚宴結束,衆人散盡,沈清淺和百裏昭陵,慢慢的走在去往怡香殿的路上,身後緊跟着三五個宮女,和太監。
墨涯風站起身來,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有些悵然所失。“張峰。”“屬下在。”一個身高八尺,身形健碩的侍從走到了墨涯風的身前。這個名叫張峰的人,是墨涯風的貼身侍衛,也是他最為看中的心腹。“你暗地打探一下這個秦王妃的背景。盡快。”“是,屬下這就去。”張峰一個閃身,人影就不見了。
“清淺,你越來越讓我覺得很是不一般,你不是尋常女子能夠相比的。”百裏昭陵說。沈清淺因為剛剛的狀況還在思索,自己除了那天和那個麗妃争執,再無和旁人的矛盾,這異國他鄉的,誰這麽處心積慮地想要為難她。“哦,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王妃,可不能給你丢臉呀。”她随口應到。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百裏昭陵很是受用,眯着眼睛笑起來,眼睛裏藏着月光一樣,清澈,明亮。
淑貴妃回到了自己的寝店,臉色很是陰沉可怕。她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女人,她很懂的收斂鋒芒,所以,她才能夠得到墨涯風的恩寵,成為貴妃。她正是深谙墨涯風喜歡哪種女人,這才在今晚,這麽大的場合上都沒能克制自己的情緒,以身體抱恙早早回宮了。
她的長相在這美人衆多的後宮裏,并不出挑,也就是一個很是耐看的溫婉女子。當年就是憑借一身的才情和精湛的歌舞,才能得到墨涯風的喜愛。
不過,她想想,卻又為自己的焦慮覺得好笑。這沈清淺再出衆,再驚豔,她也已經是百裏昭陵的妻子,天啓國的王妃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較的什麽勁。只是,心中,那隐隐的不安,久久萦繞胸口。
“皇上,該歇息了。”內務總管雙手捧着正方檀木托盤,上面整齊的排列着一個個的桃花木簽。這是身為皇上,特有的權利,翻牌。
“不必了。今晚朕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墨涯風擺擺手,臉上有一絲深沉。“這……今天可是陛下您的壽辰……皇後娘娘特意囑咐老奴……”“我說不必了。你退下吧。”向來對待這個侍奉了先皇一輩子,又來侍奉自己的黃公公尊敬謙和的墨涯風,這次,竟有些暴躁。“是。”黃公公也不再說話,他懂這個皇上的脾氣。
墨涯風獨自一人躺在養心殿的床上,一動不動。他的雙眸,緊緊盯着那明亮的黃色惟帳,如劍的眉毛蹙在了一起。一個火紅的身影,此刻正在他的心尖上舞蹈,一掂足,一回眸,一揮袖,一附身,每一個動作,無不讓他心動不已。
他的右手,不由的捏了捏金色的被角,冰涼的蠶絲被面,卻拉回了他的思緒,他很是懷念那日抱起沈清淺的觸感。他知道,他已經對這個叫沈清淺的女人,對百裏昭陵妻子,一見鐘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