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那天參加過了趙斯西的生日宴之後,荀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怎麽出去過了。
高三的課程本身就很忙碌,加上再過三四個月就馬上要放暑假了,所以課程壓的很緊,權當是溫故的荀覓感覺倒是還好,可對比同齡時期的這些孩子們,荀覓真是覺得,當年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
他有些唏噓,順帶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
從下午那會兒就開始陰沉沉的,這會兒天上特別的黑,荀覓腦子裏面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蹦出來了一句詩:黑雲壓城城欲摧。
雖然有些詞不達意,但是看着外面天空上那濃重又黑厚的雲層,荀覓還真是想象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了。
而且這種景象,其實在北方挺少見的。南方那邊經常有臺風和暴雨的情況不一樣,北方這邊常年幹燥,連下雨有時候都是一種施舍,因此見這種大雨将來的模樣,學生們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學習了。
班主任看着這群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毛孩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他們上最後一節自習課,一邊在講臺上說,“就算是外面要下暴雨了,提早放學……”
他說到這裏一頓,看着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同時保持着一個姿勢往這邊看,于是他把剩下的一句話慢悠悠的說出來,“那是不可能的,這一年都是不可能的。”
學生們:“……”
四周不知道是誰開始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聲,有些膽子大的直接和老師開始開起了玩笑。
在記憶中,這一幕似乎也出現過。
外面的黑雲越來越重,終于地面上開始出現了雨點。溫度驟然降低,加上又有大風,女生受不住冷,已經把窗戶關上了。
剛剛四月,有些怕冷的人羽絨服都還沒有拖下去,又逢雨季,穿的薄的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哆嗦了。
荀覓看着外面突然開始下起的大暴雨,突然開始回想上一世這個時候,自己在幹嘛呢?
記憶其實似乎已經不太深刻了,但是卻還記得有一些的片段。那個時候的自己十分的倔強,總覺得自己不怕冷,四月的天也就是一個外套,裏面加上一件短袖,當時好像是被凍到神志不清,強行的挨到了下課之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的家裏。
“下這麽大的雨怎麽回家啊……”
時間已經臨近下課,卻有不少的人開始擔憂起回家的問題,一個人開始問,就像是沸了的水一樣開始熱烈的讨論了起來。
暴雨來的十分的突然,他們也大多都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再加上到了高三,不少人的手機都被家裏強行收走,連個聯系家人的辦法都沒有。
而且顧慮也很多——家裏離得近的,想撐着趕快回去,可又怕不能進校園的父母和他們擦肩而過,在雨裏打着哆嗦空等。
負責在班裏坐鎮的班主任也待不住了,在講臺上開始拿出手機看時間,随後道,“誰帶手機了?”
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出來,學生又是一陣安靜,全都變成了鹌鹑,恨不得拿本書罩到自己腦袋上當個透明人。
講臺上的班主任睜着銅陵似的眼睛掃了一圈,給氣笑了,“有手機的拿出來給家裏打個電話,互相借着用一用,我去找幾個老師借一借。”
學生們這才交頭接耳的互相讨論起來。
荀覓‘噗嗤’一笑,看了一圈,把手機先遞給了旁邊的女生——說起來也是奇了怪了,高三其實男女分界線挺明顯的,倒是他這裏,四面全是女生,連斜角線上坐的也都是女生。
以前也沒覺得不對勁,怎麽現在感覺這麽奇怪呢?
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鐘,班裏該聯系的也都聯系的差不多了。正巧放學鈴聲響起,班主任也沒拖堂,讓孩子們下課。
已經提早就收拾好東西的人一窩蜂的往外面跑,荀覓不急,加上今天又剛好輪到他值日,就在後面慢悠悠的收拾,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迎面的冷風給吹得一激靈。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後面幾年不知道為什麽,身體素質很差,所以他就提早的步入了老年養生階段,每天必定抱着一個大茶缸,裏面永遠裝滿了冒着熱氣的熱茶。而且只要在家裏,冬天的時候,毛襪子肯定是二十四小時都套在腳上的。
手機打了這麽一圈已經快要沒電了,百分之十七,倒也還能撐到回家去。
荀覓拿起掃把就打算回去掃地,看着這滿地的桌子椅子有點無奈——熊孩子們一想到能趕緊回家都瘋了似的,椅子倒的倒跑的跑,沒有一個正着放的。
和他一起值日的人還有三個人,不過有一個人今天生病請假,剩下了兩個女生,荀覓也不好意思讓人家這麽大雨天還在這掃地,于是就讓她們先回去了。
不過回頭他才發現,班裏還有個人沒走。
“課代表?”荀覓聲音有點疑惑,一邊又一個個的把凳子挪到了課桌裏面,地上倒是沒有什麽垃圾,清掃一下就行了。
聽到他的聲音吳心妍明顯一愣,卻沒擡頭。
荀覓動作一頓,抿抿唇換了個話題,“今天有人來接你嗎?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吳心妍的頭依然低着,但卻悄悄的用袖子抹了一下臉,又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荀覓把教室最後的清理了一下,才拿出了手機。
……關機了。
于是他十分尴尬的走到了吳心妍身邊,“課代表,你帶手機了嗎?我手機……沒電了。”
“帶了。”吳心妍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囔囔的。再擡起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什麽異樣了。
她把自己的手機交給荀覓,還很細心的調出了撥號界面。荀覓對她一笑,撥通了張叔的電話。
那邊張叔接通的挺快,但是顯得有些疑惑,“二少?您還沒回家?大少說今天正好路過你們學校,所以他開車去接你去了。你們還沒碰見嗎?不然我現在再開車過去?”
聞言荀覓有些吃驚,連忙說不用,接着就走出了教室,從走廊往下看。
結果剛一出教室的拐角,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他眨巴眨巴眼睛擡起頭,自己都還沒有察覺,笑意就已經盈滿了臉上,“哥?”
身上被雨水淋得有些濕了的男人手裏拿着兩把傘,有一把還在往下低着水,聽見荀覓的聲音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見荀覓滿目開心,這才稍顯矜持的颔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