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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宴席過半, 來參加宴席和要退場的人卻還絡繹不絕的進進出出。

帶着伴兒進來的, 或是獨身一人離開的, 都挺正常, 也沒什麽引人注意的。

也無非就是看見哪家的青年才俊,一些來這裏的人可能會互相讨論讨論,這人有沒有女朋友的。

再甚者, 還有喝的醉醺醺被人架着走的,也不是沒有。

可門口突然多了一個橫抱着人的。

被抱着的那個,看上去好像還是個男的。

鐘茂實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荀覓幾乎一點沒有反抗的被莫訣拉到了懷裏, 那一下, 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莫訣已經帶着人走到了前廳門口, 他才追了過去。

可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他又不知道自己追過來是要做什麽的了。

荀覓醉醺醺的從莫訣的臂彎往後看,他的頭往後面仰的厲害,哼唧了幾聲才沖那邊又擺了擺手,“茂實啊……”

鐘茂實往前走了一步。

荀覓頭仰的厲害,脖子伸的有點疼, 于是又把頭往前收了收,雙手扒着莫訣的肩膀,醉醺醺的往後看,沖着臉色有點難堪的鐘茂實說, “嘻嘻嘻。”

鐘茂實的腳步停了下來。

莫訣的頭自始至終就沒有扭回去過, 見荀覓在他懷裏扭來扭去, 已經出了門口之後,才停了一下,在大太陽底下說,“再扭我就把你扔下去。”

荀覓繼續扭,掙紮着想下地,眼睛水汪汪的,嘴裏還在沒什麽調子的說些什麽,一看就是喝高了。

莫訣沒動,沉着氣把人抱穩了,才說道,“地上燙腳。”

荀覓沉默了一瞬間。

莫訣見狀,這才把人往上拖了拖,抱着人往門口那的石獅子走去,騙小孩而似的說道,“你摸摸這個獅子,燙不燙。”

荀覓猶豫了一下子,終于伸出手碰了碰在太陽底下早就已經被烤的滾燙的石獅子。

随後,他收回了自己的食指,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可憐巴巴的癟嘴,“燙。”

“還下去嗎?”莫訣勾起唇角。

“不下了。” 荀覓耷拉着腦袋,捧着自己的食指,特別用心的看,差點看成了個對眼。

最後把他手指戳到了莫訣嘴邊,暈乎乎的說,“哥給吹吹,還燙。”

醉酒之後的人,某方面的感應程度總會被放大一萬倍。

這點在荀覓身上特別明顯,而荀覓喝醉了之後……還特別好騙又特別乖。

莫訣作勢吹了兩口,看着荀覓把他上衣下巴拉開,再把自己的手寶貝兮兮的揣進去,搖頭晃腦的說,“藏起來就不燙了。”

莫訣唇角的笑意逐漸加大,把人放到了車裏之後,才被後面的一個人給叫住了。

他回過頭,看着對面昔日的同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道,“有事?”

徐長渡從後面迎上來,後面還跟着顯得有點失魂落魄的鐘茂實。

他未語先笑,下巴朝車裏點了點,說道,“醉了?”

“嗯。”莫訣輕輕一點頭。

然而徐長渡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後退了一步把路讓開,面上帶着笑意,說,“慢走。”

莫訣上車前,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徐長渡。

徐長渡難得身上會穿正裝,儒氣之餘又顯得正式了不少。起碼比起鐘家老二來說,徐長渡身上的書卷氣更濃厚一些,加上他天生愛笑,又和老人在一起帶的比較久,氣質就顯得特別溫和。

莫訣又看了一眼車裏的荀覓,斂下了晦暗不明的眸色,輕聲道,“覓覓的事,多謝了。”

徐長渡一聳肩,帶着鐘茂實走了。

一直走了好一段路,鐘茂實才忽然停了下來,說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徐長渡斜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見徐長渡不停,鐘茂實猶豫了一下又追上去,一邊追一邊說,“我喜歡荀覓,莫訣可是他哥,憑什麽……”

“憑什麽也喜歡他?”徐長渡摸了摸鐘茂實的頭,像是在教訓一只總想啃沙發又不知悔改的狗,淳淳勸導說,“茂茂,那不是他親哥。”

鐘茂實一窒,還想繼續辯解什麽,就聽徐長渡說,“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再怎麽面上不顯露,荀覓那孩子也就是沒看出來自己的心意,你再這麽做,無非也就是給他們倆關系再添一把柴火,等最後都反應過來了,你想把誰弄得裏外不是人?”

“有時候啊,不是喜歡就要得到手的。”徐長渡忽然一笑,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意有所指的說,“誰初戀沒被一些敗類的表象騙過啊,知足吧,你好歹喜歡上的是個真的小白兔。”

一邊剛從酒店裏出來的鐘岑腳步不停,淡淡的問道,“說誰呢。”

徐長渡回以一個特別燦爛的笑,仰起頭說,“說狗呢。”

鐘茂實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暴躁的走了。

本來就夠傷心了,這倆人到底是安慰他呢還是往他心上戳刀子呢。

車停在外面,這麽半天的功夫早就已經被曬得滾燙。

裏面的氣味不好聞,空調開了半天才涼快下來,荀覓躁動不安的身體終于慢慢的停下,靠在了後座上。

莫訣在他旁邊坐着,随時看着荀覓會不會想吐,雖然不是高峰期,但是畢竟這會兒溫度太高,車在路上開着那麽晃,荀覓也不會好受,于是就暫時找了個樹下沒車的地方,停靠了一會兒。

荀覓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軟唧唧的往後面滑,腦袋正巧落到了莫訣的腿上。

莫訣伸出一只手給他擋住了眼前的太陽,笑着說道,“難受嗎?”

“不難受。”荀覓挪了挪,把腳上礙事的鞋子蹬掉,整個人躺在了後面,說,“困,想睡。”

于是莫訣這才把旁邊的簾子拉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荀覓安穩的睡容,笑了笑,說,“大哥不在的時候,覓覓能随便喝酒嗎?”

“不能喝酒。”荀覓嘟囔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不怎麽安穩的翻了個身,“回去被打屁股了……”

莫訣這才不說話了,看着司機趕過來,閉上眼睛在後面淡淡的說,“回家。”

回到家這一路上,荀覓安安穩穩的睡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好多了——他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被莫訣扶着暈乎乎的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面,荀覓拿着桌子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像是覺得不怎麽好喝,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結果他準頭不太夠,杯子在桌子的邊緣上,抽手的時候,杯子也一下子掉到了地攤上,連聲音都沒發出來,濺起來的水就已經把他的褲腿都弄濕了。

這下可好,上面下面都濕透了。

荀覓穿着不舒服,暈乎乎的幹脆把衣服扒光了,這才一臉舒暢的躺到了沙發上。

而莫訣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他是舒服了,整個人都趴在了沙發上面,一條腿蜷着,另外一只腳丫子還在不停的往抱枕縫隙裏面鑽,像是在搜尋着為數不多的涼爽,雙手壓在枕頭底下,一個地方熱了,再換另外一個地方。

美的都要冒泡泡了。

莫訣拿着毛巾走過去,給他擦了擦臉,順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荀覓蓋到了腰間,擋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藍色小內褲。

荀覓掙紮着睜開眼睛,愣了一會兒,忽然說,“哥。”

莫訣應了聲。

“我好像做了個夢。”荀覓從沙發上坐起來。

蓋在他腰上的西裝順着滑到了下面,剛才從炎熱的室外走進來,渾身上下都燥得很,也沒覺得涼,這會兒像是覺得有點冷了一樣,荀覓動作小了點。

他皺眉想了想,仔細的說道,“我夢見鐘茂實要親我……”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莫訣的眉心也不自覺的收攏了一瞬。

他握着毛巾的手緊了緊,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嗯。”

然而荀覓說了一句之後,就沒有了下文,整個人都處于半放空狀态,盯着莫訣看,表情卻十足的困惑,像是在想着什麽讓他很煩惱的事情。

莫訣也沒動,等着荀覓迷瞪過來。

終于,荀覓緩緩的搖了搖頭,雙眼仔仔細細的看向了莫訣,随後極其困惑的雙手捧住了莫訣的臉,在沙發上坐直了一點,和莫訣的雙眼保持了平行。

他喃喃的說了聲什麽,随後眼睑輕顫了幾下,距離莫訣越來越近。

帶着酒香味的氣息與自己越來越接近,莫訣捏着毛巾的手也慢慢的越來越用了些力氣。

白色的毛巾被他捏成了一團,甚至手背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一些,可他面上卻淡淡的,看着荀覓和他之間的距離漸漸的縮短,直到垂下眼睛就能看到荀覓筆尖的程度。

終于,一個帶着甜味兒的柔軟貼到了他的嘴唇上,随後像是嘬奶似的輕輕洗了一會兒,像是覺得不對,又改成了左右碾摩,幾下之後,才不再繼續動了。

荀覓睜開眼睛,親夠了就打算退去。

然而莫訣卻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眼睛逐漸的深邃起來,盯着荀覓的雙眼細細的看。

荀覓退回去之後更加迷茫了,他一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忽然張開嘴巴大幅度的喘了幾口氣,等呼吸喘勻了,又呆了一下。

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

莫訣也意識到了什麽,然而他唇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升起,餘光卻看到了什麽反光的東西,眼睛有一瞬間的被刺痛。

就這麽一剎那的功夫,荀覓已經跌跌撞撞的跑上了樓。

莫訣站起身,看着落地窗外拿着手機飛奔而去的人影,狠狠地咬了咬牙。

随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道,“去保安室調監控,另外,讓保安室注意進出口,除了原住戶誰都不準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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