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在醫院和荀澤宗簡單的吃了個飯之後, 荀覓跟着莫訣就迅速的回了家。
家裏請的短期幫工還沒有走,在進行最後的一點收尾工作。
卧室裏面已經煥然一新, 兩人從國內帶來的床上用品也終于是用了用武之地, 這小小的一方天地馬上就變了一個模樣, 顯得溫馨而又充實。
荀覓一下午都是懵的, 喊他都要慢半拍才能轉過頭,困到連說話的今兒都沒了。
飛機坐了一整天,鐵打的人都受不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那會兒, 剛吃過晚飯, 看着時間過了六點, 荀覓就抱着抱枕滾到床上去了。
倒是莫訣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一樣,晚上還幫荀覓擦了擦手腳。
這一覺能躺在床上, 荀覓簡直是睡的太飽了, 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時間剛走向上午九點, 剛剛好。
這附近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 來了幾天之後, 差不多也就沒有了一開始剛到這裏時的那種興致了。
荀覓之後幾天就蔫兒在家裏,已經不怎麽想出門了——去外面誰也不認識, 一個人亂逛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今天稍微收拾一下。”莫訣拿出來了兩張機票, 放在桌子上說, “這幾天密蘇裏州有啤酒節和烤肉節, 我們去那玩。”
荀覓眼前一亮。
美食節啊!
“我們什麽時候去啊?去幾天?”他抓起機票看了看。
其實一開始聽說又要坐飛機的時候, 他還有點慫慫的——出行旅游都不可怕,可是在路上的時間實在是太難熬了。
他本人坐短途車還好,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難受,可一旦是長途的,到時候走走停停,體力和精神雙重打壓之下,可能荀覓甚至會放棄繼續前行。
從紐約這邊到堪薩斯城,坐飛機可以直飛過去,三個多小時的航程。
他松了口氣。
莫訣看他這個樣子笑了笑。
家裏人其實都不暈車,但是太長途的奔波也不是誰都能有的經歷,因此也挺心疼荀覓,來了這麽一個星期,非但沒把人喂胖,反而消瘦了不少。
正好有個啤酒節和烤肉節,他就想着帶人過去轉轉。
“去一周左右。”莫訣想了想,“堪薩斯城那邊比較出名的是磚體餐廳……在那待兩天之後,我們再租車去聖路易斯,沿路旅行。”
聽起來簡直是太美好了。
荀覓拿着車票,雙眼睛晶亮的連忙點頭。
莫訣已經安排好了行程,荀覓要做的,就是帶着小墨鏡,拎着小包袱,像是個小尾巴一樣的跟在他後面……騎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被莫訣一路拎着走。
烤肉節的宣傳十分的廣泛,機場這邊也是人頭很多,荀覓看了看,忽然笑道,“哥,還好咱們還要去下一個站點,不然我估計回程的機票都買不到……”
“可以坐船回巴黎。”莫訣笑了笑,顯然是已經預備到了這一點,聞言說,“走水路,在中點下去的時候,還能在旁邊的小水城附近玩,你喜歡那個。”
荀覓自小就挺喜歡水的,但是比較詭異的是又不喜歡洗澡。
家裏後面的那個室內小游泳池就是給荀覓做的,只可惜小時候還經常玩,長大了之後,場地活動不開,後來就給填平了,做成了一個小花園。
現在又種了點梅樹,只不過不是原生地,能不能成活還是另外一回事。
荀覓帶着自己的小帽子,好心情完全沒有受到高射的豔陽天的影響,高高舉起一只手,小孩子一樣的說,“沖啊——!”
這一次短程旅行,他倒是再也沒有像是之前一樣的那麽疲憊了,渾身上下都洋溢着獨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歡暢。
到了預定到的酒店,已經有專人下來接他們的行李上去。
荀覓跟着特別好奇,聽到了下來接人的客戶經理說,給他們準備的是一個情侶的雙人套房,頓時臉色有點紅紅的。
莫訣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牽着人的手,氣勢十足的把人給帶了上去。
——開門的那一瞬間,荀覓臉都綠了。
不是他保守,可這牆上挂着的衣服——水手服、惡魔裙,甚至還有護士裝!
莫訣已經笑的靠在了一邊的牆上,留着荀覓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大廳裏面嘴角抽搐,這時候,門外忽然進來了幾個手上拿着新衣服的服務員,用帶着方言的英語說,“十分抱歉先生,我們誤以為您的伴侶是一位女士,這就為您更換衣物。”
荀覓雙眼立馬瞪得像是個鈴铛一樣,雙手大張,瞬間的攔在了那群人面前,結結巴巴的說,“不——不需要!NO,NONONO——!懂了嗎!”
說到最後,他急的連中文都蹦出來了!
可或許是因為他表達的欲望太強烈,領班露出了一個特別遺憾的表情,帶着後面跟着同樣一臉暧昧又笑着的服務員離開了。
荀覓虛脫的滑坐到了地上:“……”
莫訣倚着牆,在不遠處狂笑。
荀覓也憋不住一起噴了出來,之後他從地上一蹦而起,整個人都撲到了莫訣身上,怒罵,“啊你這個混蛋——!”
笑着笑着,兩人在床上滾了一圈,也有點沒力氣了。
莫訣這才摸了摸荀覓的肚子,說,“餓不餓?樓下有旋轉餐廳。”
荀覓給了他一個白眼,“轉移話題……”
不過還是換了衣服,跟着莫訣一起出了門。
然而自從荀覓知道了這家酒店的價格,每一頓飯都非要吃的把整個肚子都填滿了才甘心。
不過不得不說,酒店的服務質量倒是真的一等一的好,就連用餐的材料到制作的手法都無一不是精細十足——就連去吃個飯,都有人詳細的介紹用法用料,還會幾國語言同時轉換。
“真是屈才了……”荀覓感嘆着。
他看了一眼外面依然燈火通明的城市,這裏的節日就是這樣,難逢一次,所以每一次必定是徹夜狂歡。
這個時候,全城都籠罩在了無盡的歡聲笑語之中,在這種熱烈的環境當中,悲傷、勞累……似乎一切這種負面,會讓人覺得不開心的情緒,全都随之遠去了。
他們一路用了半個月要多的時間,将密蘇裏州游玩了一個遍。
從聖路易斯的大拱門,看到了十足美麗的天際線,也在峭石之巅看到了泰布爾羅克湖的秀麗顏色,也第一次進到了酒吧,現場聽到了他從前絕不會聽到的爵士演奏,最後,在紮克湖邊的露營地,以天地為枕席,伴着星辰做1愛。
那個時候,兩人相擁在營地當中,渾身的汗水,卻也擋不住狹小帳篷當中升起的某種情愫。
荀覓翻身壓在莫訣身上,打量着他淩厲的眉眼,忽然輕輕的說,“哥,我之前聽人說,能不能确定和一個人共度一生,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一起去旅行……”
莫訣靜靜的看着他,雙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動了動,又把自己擠了進去,随後喘着粗氣說,“那現在呢?”
荀覓輕哼一聲,壓着莫訣沒讓他動,喘勻了呼吸才道,“我現在覺得……說的很對。”
“我覺得,和我以後能夠共度一生的人……”他看了一眼莫訣的眉眼,一手忽然用力的将他的嘴巴捂住,親吻在了他的鼻梁上,說道,“就是你了……”
兩人耗時快要二十天,終于重新回到了紐約。
這一次的旅程,其實并不是他們人生當中的第一次,甚至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可是對于荀覓來說,似乎有什麽東西,就在這旅行當中悄然改變了。
他手上的戒指光明正大的戴在了無名指上,會沖着街拍的游客大方的和莫訣擁吻在噴泉邊,也會大笑着看着被他灑了一腦袋鴿食的莫訣無奈的被信鴿啄腦袋。
如果是從前,他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一場旅行,也讓他改變了很多。
回去之後,荀覓大睡了幾天幾夜,這才從那種興奮到了極點的情緒當中緩了過來。
再看到家裏準備的清粥小菜,居然覺得肚子都饞的不得了。
他呼哈呼哈的吃着,随後說道,“我們今天再去看看爸吧?”
他們路上也拍了很多照片,都有備份,荀覓是想着,能給荀澤宗留一份,這樣,他們回了國之後,起碼荀澤宗在這段時間內,還能有兩個孩子笑容最燦爛的照片可以看。
莫訣自然沒有不同意的,早上這會兒他還在刮着自己的胡子,聽見荀覓說話就出來看了看,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荀覓眨眨眼,忽然放下了手裏的碗筷,從地上蹦起來,興沖沖的說,“哥,你坐那,我幫你刮!”
也是昨天從一個劇裏看到的,兩個男主人清晨起床的時候,互相幫對方刮胡子。
雖然是一個悲劇,但是那一幕卻十足的溫馨。
莫訣聞言挑眉,将手裏的剃刀交給了荀覓,随後笑道,“好。”
荀覓聞言特別認真的順着莫訣的下颚給他輕輕的刮弄,時不時的用毛巾擦一下。
有一下好奇,他在自己臉上比劃了比劃,說道,“說起來怎麽我臉上就不怎麽長胡子呢……”
荀覓本身體毛比較少,加上小時候也沒有因為手欠,就總拿剃須刀往自己身上招呼,因此臉上的胡子并不明顯,兩三天不刮也基本是沒有的。
莫訣聞言看了他一眼,兩人彼此之間距離太近,甚至能聞到彼此的鼻息。
荀覓眨眨眼,看了一眼莫訣,沖他一笑,把嘴巴嘟起來,左右巡視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幹淨的地方好下嘴。
然而找了半天也沒找着,于是正打算宣告放棄,卻發現在他手下面的莫訣往後一縮,白沫瞬間被染紅了一點。
荀覓:“……”
“我、我好好弄弄……”他聚精會神,小心翼翼的給莫訣擦了擦。
噫,果然有一個小刀口。
這明天早上洗臉得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