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雨霁只覺頭皮發麻,趕緊從白雲闊懷裏撤出去。
白雲闊彎腰撿起那條黑金色發帶,并未直接遞給花雨霁,而是掐了個法訣,讓那發帶自己飄到花雨霁頭上,挽起長瀑墨發,簡單而随意的系了個結。
花雨霁實在尴尬,幹咳一聲,灰溜溜的跑到庚辰身邊找尊嚴:“把如空師太帶走。”
庚辰對花雨霁的話從來是說一不二,絕對不問為什麽,哪怕心智退化成兒童,他也是點頭應聲就要幹活。
如空師太看那架勢就急了:“你想做什麽?”
花雨霁道:“萬殊樓賜你“龍”字,眼下不就有條龍等着殺你嗎?再不走,必死無疑。”
如空師太心裏咯噔一跳,猛地看向殺氣沸騰的青龍護法,她攥緊雙拳,認命似的閉上雙眼:“為我那無辜孩兒報仇,就算身死,亦無悔。”
花雨霁嘆了口氣:“言盡于此,不聽就算。”
讓花雨霁有些意外的是,青龍護法既沒有再上前攻擊他,也沒有對如空師太痛下殺手。
或許是連續三次殺招都被器靈和踏雪傘抵消,青龍護法脆弱的自尊心被狠狠虐了把,他背過身去,收起青龍劍,戲谑的目光落到如空師太身上:“按照我以往的作風,我會将你的金丹掏出,捏爆你的識海,将你渾身血液抽幹拿去喂蠱蟲。不過,本護法今天心情好,且留你一命,養的白白胖胖再殺掉喂蠱蟲,豈不美哉。”
說完這話,青龍護法又看向花雨霁,語氣頗有些陰陽怪氣:“多謝賜教。”
花雨霁也還他一個兩面三刀:“承讓承認。”
遠處的風璃松了口氣,她闊步走來,警惕的看了青龍護法一眼,對花雨霁說道:“距離焚血宮不遠了,請。”
青龍護法唇邊勾笑,上前一步擋住白雲闊的去路:“尊上只邀請了花不染一人,這位雲頂之巅的高徒就別湊熱鬧了吧?”
白雲闊目光微沉,忽而溫雅一笑,語氣更是輕柔如水:“閣下是擔心我深入敵營記住邊防,将來仙魔大戰之時對焚血宮不利?”
青龍護法笑容一僵:“不愧是未來掌教,氣魄非凡,小小年紀就敢口出狂言了。”
白雲闊笑意更深:“豈敢,青龍護法修齡千載,于在下來說,您是前輩。”
故意将“千載”三個字加重了語氣,不正是暗中諷刺他修了一千多年還沒到大乘,而白雲闊一個後起之秀,天縱奇才,百年還不到就已然是煉虛境界了。
青龍護法傲世輕物,自尊心強,最聽不得這話。在修真界,修齡越長越是前輩,越受人尊敬,但有些時候,什麽五百年一千年的可未必風光,重點不是修齡,而是境界;修煉一百年是化神期,和修煉了五百年的化神期,誰更有面子,誰更有實力,一目了然。
短短一句話就觸碰了龍之逆鱗,花雨霁都不知道白雲闊是故意的還是成心的。
青龍護法召出長劍,怒火沖天:“小子,你有種啊!”
一劍穿雲,“锵锵”兩聲,青龍劍同清濁激烈碰撞,闊出的真元蕩平周遭花草樹木,将一座座土房連根拔起,化作一片狼藉。
眼見着二人你來我往沖上雲霄,真元摩擦,引雲海翻湧,罡風肆意!
一個煉虛境八層,一個煉虛境大圓滿,在等級的壓制上,白雲闊明顯吃虧。
花雨霁慌了一下,下意識要禦風追上去,不料手腕上一緊,是龍骨鞭纏了上來。這等魂器的威力不容小瞧,只需風璃的意念操控,龍骨鞭就可以将他整條胳膊撕咬下來。
花雨霁:“庚辰。”
庚辰瞬間了然:“可是……”
花雨霁沉聲道:“不用管我,你趕緊跟過去。”
庚辰不敢有異議,化作游隼忽閃着翅膀翺翔而去。風璃自然不會加以阻攔,她冷着臉走到花雨霁身後:“或許,我不拿捆仙鎖限制你的決定是錯誤的。”
“才知道啊?”花雨霁悠悠淺笑,“現在也不晚啊!”
風璃牽着龍骨鞭的手柄,涼飕飕的說道:“也請前輩多理解,這樣對你我都好。”
花雨霁擡起右手,龍骨鞭纏繞在手腕上,咬的很緊,甚至溢出了絲絲鮮血。
“好說好說。”花雨霁不以為意的将手垂在身側,邁步跟着面若冷霜的風璃往前走,“別苦着一張臉,血千綢非但不會責罰你,反而還會誇獎你呢!”
風璃微微一愣,看向花雨霁。
“說你辛苦了,将我從蒼雲鎮大老遠帶到魔界,更是抵禦了青龍護法的騷擾,反正就一頓誇。這時候你再說不辛苦,什麽獎勵都不要,保準能起到欲擒故縱的效果,像你這種高嶺之花只要維持住人設,血千綢會一直為你着迷,直到死。”
風璃聽得迷迷糊糊,老半天才擠出四個字:“何為人設?”
花雨霁:“保持住你現在的行事作風,不食人間煙火,多則十年少則三月,你就能成為尊上夫人了。”
風璃的眸光冷了一度:“前輩是在說笑嗎?”
花雨霁郎朗一笑:“風姑娘冰雪聰明,豈不知血千綢對你的心意?可惜,就算他待你千般萬般好,你也終究是要辜負他的。”
風璃心口震蕩,她凝住腳步,杏眸中含着幾絲銳利,不知是無措還是驚恐:“前輩,您若知道了什麽,不妨直說。”
風璃,《魔仙》女主,美強慘。
美麗的外表,強大的修為,凄慘的人生。
自古一正一邪的cp最為刺激,有沖突有看點,可堂堂女主角怎麽可能是壞人?書中形容,她是魔修,殺人如狂,雙手浸滿鮮血;可到了後期,這些所作所為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只需兩個字,她被從頭到尾完美洗白。
卧底。
雲頂之巅派到焚血宮的卧底。
換句話說,風璃并非真正的魔修,她走的是正統仙道,為了取信于焚血宮,她不停的服用魔果,表面上魔氣沖天,實則內心幹淨純粹,她的心境強大,意志堅不可摧,哪怕連續服用魔果,內心也沒有衍生出絲毫魔性。
不過嘛,就算風璃不這麽煞費苦心,血千綢那只舔狗也不會把女神怎麽樣。
《魔仙》八百萬字,花雨霁只看了前兩百萬,後續劇情他只大概翻了翻,詳細的人際關系并不了解,只知道後期仙魔大戰,因為卧底風璃的存在斷送了焚血宮的地脈,致使焚血宮連連敗退,損失慘重,而風璃的身份也徹底公開,真相大白。
而對風璃的身份早有猜測的血千綢并沒有怪罪她,他将風璃囚禁起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而主角陣營在那之後,也計劃着如何潛入魔界營救風璃。
其中曲折花雨霁快速略過,只看了結果。
正是癡情舔狗血千綢主動放了風璃,外送經典語錄——“你愛他那我就成全你們”、“我終究是不忍心傷你”、“我能拿你怎麽辦”、“如果哪天你後悔了,随時回來”……
如果沒有白雲闊,其實血千綢和風璃也很般配,可以改編成一本凄美的虐戀女頻文了。
花雨霁沒和風璃劇透,而是仰頭望去浩瀚行宮:“到地方了。”
風璃恍然回神,她揮手讓兩個魔修将如空師太和洛原帶走,自己領着花雨霁進殿。
殿內的光線很亮。
門窗緊閉,紫羅蘭的窗幔将陽光徹徹底底的封鎖住了。室內的照明全靠蠟燭,粗略估計得有上千只,燭火照明倒也亮堂的很。在前方王座之上,有暗紅色的窗幔擋着,透過燭光,依稀可見窗幔後有一個影子在……擺弄指甲。
細看之下,那人五指修長,左手攤平對着燭光,右手拿着蔻丹,竟是在細細的塗抹指甲。
風璃早就見怪不怪,她單膝跪地拜道:“朱雀護法,拜見尊上。”
良久,從窗幔後方傳出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回來了?”
花雨霁幹咳一聲。
啊,早就知道焚血宮宮主脂粉味很濃,難怪得不到風璃芳心!
血千綢一揮手,窗幔自行朝兩邊卷起,只見他跪坐于桌案後方,案上擺放着瓶瓶罐罐,還有一個首飾盒,裏面裝着胭脂水粉。
血千綢身着玄色長袍,上有用紅線繡制的鳳紋,他五官端正,眉間一點花钿,略施粉黛,長相極為妖嬈;他的皮膚異常蒼白,是典型常年不見陽光導致的病态白,而他的嘴唇因為染了胭脂,格外豔紅,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瘆得慌。
風璃不動聲色的說道:“屬下奉命邀請花不染來焚血宮一敘,人已帶到。”
血千綢勾唇淺笑,虛扶了一下:“璃兒辛苦了,快些起來,地上涼。”
花雨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血千綢:“此番差事做得好,本尊也聽說了青龍攔路,可有為難你啊?”
風璃:“不曾。”
“那便好,本尊新得了北境的一對兒珊瑚玉珠,那是下到海底十萬裏才撈出來的,便賞賜給……”血千綢的目光無意間一轉,入目所見,那人一身紅色勁裝,明豔無雙,身姿修長挺拔,面若昆侖美玉,鳳眸中微光浮動;他遙遙而立,滿殿的燭火在瞬間失了光彩。
血千綢的手一顫,蔻丹掉落,他随即起身,闊步走下玉階,在距離花雨霁十步左右的位置站住:“你的頭發烏黑油亮,敢問是如何保養的?”
花雨霁:“……”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哦~中午12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