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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冰色的蟾蜍趴在荷葉上打瞌睡,不知從哪兒飛來的蜻蜓落于水面,輕輕點水,振翅飛走。

白雲闊站在水中,霧氣缭繞,如綢的墨發垂在玉色的雙肩,窄腰長腿,肌理細膩而白皙,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方方面面都是那樣恰到好處,完美無瑕。

花雨霁眼神裏晶芒閃動:“看不出來,身材挺好啊!”

白雲闊一愣,頓時察覺自己赤身裸體,忙沉回到池水裏,紅着臉道:“你站遠些,免得,免得被濺到。”

“得嘞。”花雨霁從善如流的跑遠。

白雲闊好懸松了口氣,他捧了把無垢池水拍在臉上,試圖以此水溫清醒一下,給自己越發燥熱的身體降降溫度。

路一之趕去省悔崖的時候,到處都沒找見人,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花雨霁帶着白雲闊遠走高飛了。

心裏除了震驚,還有些歡喜。

至少不用在雲頂之巅等死了吧!

可轉念一想,雲頂之巅守衛森嚴,就算二人修為高深,想沖破護山結界也不能做到悄無聲息。

所以,這二人是在省悔崖待的悶了,出去溜溜彎兒?

路一之不敢聲張,自己到處找人,結果就在火離宮外瞧見了一只停在枝頭的游隼。

準确來說,是庚辰。

左右也沒處尋人,路一之權當碰運氣,猶豫着叫道:“那個……鳥公子?”

庚辰:“???”

“你知道花師兄和白師兄去哪裏了嗎?”

游隼飛躍落地,庚辰化形,望着面帶微笑的路一之,他報以微笑道:“抱歉,我不知道。”

路一之不打算放棄:“那,可否拜托你用神識探一下?”

庚辰再次搖頭:“我不會說的。”

路一之努力分析庚辰的話,解析道:“這就說明你知道他們在哪裏,但是你不想告訴我,對不對?”

庚辰點頭,又趕緊搖頭。

路一之忙擺明立場:“我不會對花師兄不利的,你相信我。”

庚辰還是搖頭:“除了公子,我誰也不信。”

“可你信白師兄啊?”

庚辰想了想,道:“白公子對公子好,所以我信。”

“好吧。”路一之聳聳肩,也不勉強,“鳥前輩,反正你閑來無事,不如同我去太極宮,聽聽長老們對花師兄的處置,如何?”

庚辰果斷點頭,拱手道:“勞煩路公子。”

路一之忙擺手道:“客氣客氣,不敢當。”

一人一鳥走到太極宮外,只見殿內七大長老都在,就是掌門明月霄不見了蹤影。

貪狼長老:“要我說,上次天罰出了差池,這回重來,肯定沒有意外了。”

廉貞長老:“在花雨霁身上還有許多秘密,貿然将他殺死,這些秘密會石沉大海。”

文曲長老:“正是如此,若非花雨霁有幸重生,那蒼雲山的秘密,端木淵的真相,便永遠不得而知。”

武曲長老:“就是就是,分善惡,辨黑白,明真假,無愧心,不能瞎搞啊!”

祿存長老:“雲頂之巅賞罰分明,還需慎重。”

貪狼長老:“可他終究是個魔修。”

巨門長老:“若貪狼忌憚他加入焚血宮,助長魔界勢力,那大可不必。他不止一次拒絕焚血宮相邀,更在瑤山和血千綢大打出手,他的立場擺得很正。”

祿存長老:“單混的魔修也不少,不能全部混為一談。”

文曲長老:“咱們心中有想法,同掌門師兄說了便是,最終決定權還在掌門手裏。”

貪狼長老:“可這事兒若不能得到合理公正的解決,日後雲頂之巅還如何在六界立足?”

文曲長老:“全看掌門師兄作何抉擇了。”

庚辰聽到這裏,将目瞪口呆的路一之拽到旁邊:“他們要害公子!”

路一之:“先,先找到花師兄人吧?”

這邊庚辰和路一之心急火燎焦頭爛額,那邊花雨霁和白雲闊可悠然自得怡然自樂。

“師哥想過明天嗎?”白雲闊忽然開口問。

花雨霁漫不經心的答道:“每天的煩惱就交給明天去操心,至少現在你師尊沒有下令要處死我,看開一點吧!”

白雲闊的目光冷了一度:“若我師尊要重新對你動用天罰,你待如何?”

提起這個,花雨霁的神色微變,一直揣在心裏的懷疑和不解,趁此機會一并說清楚,省的堵在心裏別別扭扭的。

“當年我受天罰,僥幸在天罰手下逃脫,是你對明月霄的秋思做了手腳?”

白雲闊心下赫然,但他将情緒掩飾的很好,嗓音平潤而不帶絲毫波瀾:“你如何得知?”

花雨霁:“庚辰說的。”

白雲闊長眉微撇:“又是他?”

花雨霁提高嗓門:“這回真的是庚辰!”

白雲闊面不改色道:“所以以前都不是庚辰了?”

花雨霁:“……”

能不能別跑題啊喂!

花雨霁用手揉了揉眉心,問道:“你出手幹涉,耽誤修真界除魔,就不怕成為六界公敵?”

白雲闊沉默了片刻,幽幽說道:“當時,腦子一熱,着實沒想那麽多。”

花雨霁的指尖微微發僵,停頓了良久才問:“你繼我之後跳入省悔崖,是想找我?”

白雲闊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花雨霁失笑:“你那是自殺吧?誰不知道跳入省悔崖屍骨無存必死無疑?虧你運氣好,帶着未來掌教的光環,要不鎮派神獸早把你一口吞了。”

白雲闊沒再說話。

回想當年,他腦子一熱跟着跳了下去,他沒有設想後果,只是憑借本能想将花雨霁撈上來。

親眼見花雨霁掏了內府,散了金丹,毀了神魂,還有那句堪比惡詛的話。

萬念俱灰。

他确實不想活了。

花雨霁靠着海棠樹站立,枝頭的海棠花開的正盛,粉紅朵朵,嬌豔動人。他一身黑色錦衣,墨發同紅帶于風中輕舞,肅冷而透着些許妖異,神秘而浸着些許親和。

再看從無垢池中走出,已經穿好衣服的白雲闊,他面容如玉,溫潤雅致,一颦一笑盡顯謙謙君子之風;一身白衣絕塵,比那昆侖玉巅的霜雪還要淨澈幾分,背靠千株海棠,形成一幅動人心魄的風景畫。

這人,花下黑衣;那人,花下白衫。

時間仿佛凝固了,溫情的氣氛蔓延開來。

忽然,花雨霁動了,如同在林間嬉戲的小鳥中了一道冷箭,他是突然間感到毛骨悚然,本能的先下手為強,照着那壓力傳來之處掃去一掌。

一掌不僅揮空了,還被對方死死鉗住手腕,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中了對方的鎖魂咒。

花雨霁大吃一驚,等見那人閃身出來後,頓覺尴尬:“明掌門?”

白雲闊走到花雨霁身邊:“師尊!”

明月霄單手負後,看了一眼花雨霁,又細細審視白雲闊一番。縱使花雨霁被“點xue”不能動了,可他還能說話,第一時間叫嚷道:“明掌門,是我帶你寶貝徒弟來聖地泡澡的,您這池子閑着也是閑着,應當物盡其用不是?更何況救治的還是您的親傳弟子。”

白雲闊果斷跪地道:“師尊,錯在弟子,與師哥無關。”

明月霄神色平靜,說道:“花不染早已被逐出師門,你不應該再稱呼他為師哥。”

白雲闊只道:“習慣了。”

明月霄:“身體如何?”

“弟子無事。”

“五百戒尺不算小事,還需多休養,徹底複原,以免落下病根。”

“謝師尊挂念。”白雲闊的餘光落到身邊花雨霁身上,“師尊要如何處置……”

明月霄打斷了白雲闊的話,問向花雨霁:“你敢回到雲頂之巅,可有想過後果?”

花雨霁不假思索道:“挫骨揚灰?”

明月霄:“你不怕?”

花雨霁自嘲道:“害怕也沒用啊!明掌門親自到瑤山抓我,我這點修為和明掌門比起來,那是螳臂當車,自讨苦吃。”

明月霄面色冷峻道:“若本座說,并未打算将你處死呢?”

白雲闊怔鄂,猛地擡頭看向師尊。

花雨霁也是措手不及,在确信像明月霄這樣的性格絕對不會開玩笑之後,花雨霁蒙了:“不處死我,難道是要我□□生不如死?”

明月霄語氣凝重:“若非有你,蒼雲山的真相就石沉大海了,而端木淵的惡行也無法大白于天下。”

花雨霁一臉受寵若驚:“明掌門這是在誇我?”

明月霄目光冷凝,即便不說話也讓人肅然起敬。

此時,他周身強大的氣場被收的幹幹淨淨,冷硬的語氣也難得有了些許溫和:“本座且問你,你當如實相告。”

花雨霁漫不經心的态度轉為正色。

明月霄道:“窮極十萬零一百七十七年,你是否打開了鬼界出口?”

花雨霁目光堅定,沉聲道:“不是。”

“窮極十萬零一百九十年,是否主動修習禁術,自願走上鬼道?”

“是。”

“窮極十萬零二百零一年,是否殺了破軍長老?”

“……是。”

“同年,你血屠天明劍宗,為什麽?”

花雨霁的神色冷冽下去:“給我師父報仇。”

白雲闊下意識攥住雙拳。

明月霄又問:“那踏雪傘……”

花雨霁神色平靜,卻話帶鋒芒:“是我師父的魂器,被天明劍宗搶了。”

明月霄目光深邃,就這麽目不轉睛的看着花雨霁,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揮手散去了花雨霁體內的鎖魂咒,道:“既問心無愧,便随心去吧!”

花雨霁保持一個動作久了,四肢酸麻,他茫然的望着明月霄,越發不解:“明掌門要放我走?雖然我早被逐出師門,所行之事再和雲頂之巅無關,但雲頂之巅既然把我抓住了,不公開處刑的話,天下悠悠之口,如何應付?”

白雲闊:“花不染。”

明月霄:“你有何主意?”

“憑自己的本事逃出雲頂之巅吧!”花雨霁笑的有些狡猾,“只要明掌門別攔我。”

明月霄背過手去,闊步走遠:“半月後,本座攜巨門、祿存和文曲前往蓬萊商讨仙道大會。”

花雨霁會心一笑:“多謝明掌門。”

作者有話要說:晚18:00再來一更,祝小仙女們的媽媽母親節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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