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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入了夜,花雨霁和白雲闊潛入譚家大宅,進內院廂房,悄無聲息。

兩個失心瘋弟弟是一對雙胞胎,屋子裏到處貼着鎮魂的符篆,牆上地上鮮血淋漓,畫着各種歪七扭八的陣法,鬼氣森森。

花雨霁站在門外,朝裏面施法的白雲闊問道:“如何?”

白雲闊回道:“精氣被吸幹,神魂被撕裂,就像當初心智退化的庚辰一樣,只不過他們比庚辰嚴重,成了瘋子。”

花雨霁嘆了口氣:“能聽懂人語或許可以自我修複破損的神魂,他們這樣……也只能這樣了。”

白雲闊問:“我并未感覺到譚府有鬼魂作怪,魔修和鬼修同氣連枝,師哥可有發現?”

“沒有。”花雨霁斬釘截鐵道,“這裏別說厲鬼了,連個冤魂都沒有。”

屋裏的雙胞胎兄弟被五花大綁,尚且不老實,還在死命的掙動,撞到一片瓶瓶罐罐,弄出不小動靜。

護院和家仆早就習以為常了,因此并沒有過來查看的打算。

廣陵的支線也算豐富多彩的,按理說尹婉兒和譚景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根本沒有男主什麽事兒。奈何,譚景東表面上與人為善是個好好先生,實際口蜜腹劍笑裏藏刀,因為他是譚景東的身體,妖精的靈魂,換句話說就是被奪舍了。

譚家這些破事都是譚景東弄出來的,吸取人類的神識已助修行,于鬼道來說太過正常。

《魔仙》之中,主角正是發現了這點,正義感十足的挺身而出,力挽狂瀾,解救譚家于水火,拯救尹婉兒于守寡,最終收獲女二號一枚,以及譚家的感激涕零。

內院很大,到處種植着桃花,一簇一簇開得正豔。

想這寒冬臘月裏,桃花盛開未免太過怪異,不過譚家到處都是修士,桃花在嚴冬季節盛開也就不足為奇了。

花雨霁也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安。

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啪”的一聲響,花雨霁和白雲闊反應極快,自行找掩體躲閃,那聲音好像是瓦片摔碎了。

不等确認,一股氣息朝着內院來了,縱使花雨霁神識不好用了,可距離如此之近,對方境界也在他之下,所以花雨霁瞬間确認對方身份。

結丹境,三期,道修。

針對特征設想有可能進入譚家的人……

“尹婉兒?”花雨霁喚了一聲,閃身走出,果不其然,從垂花門快步跑進來的正是尹婉兒。

“花前輩,白前輩!”尹婉兒喜出望外,“你們怎麽在這裏?花前輩被雲頂之巅帶走後,晚輩着實擔心了好久。”

花雨霁問:“三更半夜的,你幹嘛呢?”

尹婉兒:“我……”

花雨霁笑道:“哦,等不及見你未來夫君了?”

尹婉兒頓時滿臉羞紅:“前輩莫要取笑婉兒。”

花雨霁:“好了,不逗你了,是來找譚景東的吧?”

尹婉兒弱弱的點頭,腼腆的說道:“是倒是。”

白雲闊插話問:“為何不白天來?”

尹婉兒垂下頭,苦笑一聲:“我娘不讓。”

白雲闊瞬間了然:“因為譚家鬧鬼嗎?”

“正是。”尹婉兒咬了咬嘴唇,說,“譚家多事之秋,招惹了什麽邪祟上身都不知道,我娘心疼我,不想讓我嫁給譚景東,更何況是什麽沖喜的名號。”

确實,沖喜往往會反噬自身,多災多難,多病多愁。尹家堡又不是什麽小門小戶,和譚家的地位不相上下,這樣對待尹婉兒,未免作踐了人家黃花閨女。

花雨霁覺得奇怪:“尹夫人和譚夫人不是情似姐妹嗎?”

若真的姐妹情深,怎忍心對方的女兒嫁給自己家受苦受難呢?

尹婉兒苦笑:“感情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呢!親姐妹尚且因為小摩擦反目成仇,更何況我娘和譚夫人只是義結金蘭。我哥是九陽之體,而我是九陰之體,以陰攻陰,或許我的來到會讓譚家恢複祥和吧!”

花雨霁道:“所以尹夫人想退婚,但譚夫人不同意?”

尹婉兒嘆氣道:“不僅不同意,還生怕我們回去遼東,将我娘關在那座宅子裏了,且派人把守。”

白雲闊朝墨色雲空看了眼,問:“你自己的意願呢?”

尹婉兒想了想,說:“還沒出生就定了娃娃親,這些年景東也十分照顧我,不怕二位前輩笑話,我心裏也十分中意他,若以我的九陰之體可以鎮壓譚家的煞氣,那就等于守護譚家三百餘口安康,功德一件,嫁過來也沒什麽不好。”

可惜啊,這個譚景東已經不是你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青梅竹馬了。花雨霁問道:“那你今晚來找譚景東是……”

尹婉兒語氣堅定道:“告訴他,我不會跑的,也不會退婚,等到二十八日照常婚嫁便是。”

花雨霁微微笑道:“你很勇敢,也很重情。”

尹婉兒躬身行了一禮:“百世修來同船渡,千世修來共枕眠。我和他的緣分可是前世修來的,理當珍惜,我便先去尋他了。”

花雨霁目送着尹婉兒離開,白雲闊突然問:“師哥有沒有覺得,整個譚府太過于安靜?”

花雨霁心中一顫。

他終于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太過于安靜,這上上下下加起來足足三百多口的府邸,居然安靜成這個樣子,如同一座死宅!

花雨霁劃出一道真元,房頂上的瓦片被盡數掀開,噼裏啪啦的往地上掉。

這麽大動靜別說守夜的奴才了,就連睡成死豬的主人家也該醒了!

花雨霁給天上飛的游隼一個指示:“進屋。”

游隼用翅膀震開窗戶,俯沖而入,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化成人形,他大大方方的推開房門道:“公子,他們在睡覺。”

這麽大動靜都不醒,想來堂而皇之的進屋也沒關系了。

正如庚辰所說,他們在睡覺,沒有鼾聲,與其說安然入睡,倒像是死了。

花雨霁試了試譚家家主的脈搏,确實在跳動,但他們一個個的臉色煞白,好像跳進面粉袋子裏似的,在森森月光下特別滲人。

花雨霁掐了個法訣打進家主體內,可他毫無動靜。

花雨霁咬破自己手指,用鮮血鑄成傀儡咒,送進譚家主識海內後,低聲喚道:“起來。”

譚家主一動不動,毫無知覺。

白雲闊口吻堅定不移:“師哥的咒術不可能無用。”

“除非這個譚家家主本人是幻術所化。”花雨霁說着,看向了幻境高手庚辰。

庚辰果斷搖頭否認:“這是真的人,不是幻術,咱們所在的地方也是真的,不是幻境。”

花雨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說道:“咱們去找尹婉兒。”

移到譚景東所在的卧房不過瞬息之間,本以為會看見一個活死人譚景東,卻不料,尹婉兒正站在卧房門口和譚景東說話。花雨霁等人便躲在抄手游廊的死角旁觀。

只見譚景東着一身墨藍色錦袍,生得唇紅齒白,倒也是個俏麗公子哥。他很是規矩的朝尹婉兒點頭微笑,說:“婉兒真心,景東自然明白。”

尹婉兒垂着杏眸道:“五天後,照常迎娶我即可。”

“我譚家不幸,招惹邪祟,讓婉兒受委屈了。”

尹婉兒只是輕輕搖頭:“都快成你的人了,還說什麽委屈不委屈……”

這二人你侬我侬的倒是羨煞單身狗!!

可眼下花雨霁沒心思吃狗糧,他被這猝不及防的神轉折劇情驚呆了!

這和《魔仙》不一樣!

按理來說,該是渾然不知的尹婉兒懵懵懂懂的嫁給了被奪舍的青梅竹馬,然後這青梅竹馬是個無惡不作的妖孽,專門吸食童男童女的神識,正因為看上了尹婉兒的九陰之體,所以要奪舍譚景東,利用他的身份和尹婉兒進洞房,光明正大的啪,攝取神魂和陰氣。

然而這一系列的陰謀都被咱們偉大的主角給未蔔先知了,他在婚禮當天攪局,利用“離魂咒”強行将妖精的魂魄從譚景東體內打出去,拯救了尹婉兒,更因此結識了前來觀禮的洛維,洛維深深被主角的正義感和強大的修為所折服,欽佩不已,成為主角的小弟。

根本沒有活死人!

從除夕到正月初三,一片喜慶祥和其樂融融,是陽光正能量且熱血的一段支線!根本不是鬼氣森森遍地僵屍的靈異恐怖片!

白雲闊突然道:“尹婉兒走了。”

花雨霁回神,忙快一步跟上去,他們在譚家宅院外攔住尹婉兒,尹婉兒笑盈盈的說:“二位前輩來得巧,可否參與我的成婚大禮?”

白雲闊道:“既然來了,便應當觀禮。”

尹婉兒欠身道:“晚輩在此謝過了。”

白雲闊又問:“尹姑娘是幾日到達的廣陵?”

尹婉兒想了一下,說:“三天前,臘月二十日。”

花雨霁開門見山的直說道:“你不覺得這譚家大院有些詭異嗎?”

尹婉兒微愣:“前輩,此言何意?”

花雨霁:“安靜的離奇,主人家睡得沉也就罷了,怎連個看家護院都沒有?”

尹婉兒柔柔笑道:“前輩有所不知,因為譚家人各個身手不俗,無需護院吧!府內安靜,是因為譚家家規森嚴,宵禁之後就不許到處亂跑的。”

花雨霁笑的很随意:“原來如此。”

“夜色已深,晚輩就不叨擾前輩了,告辭。”尹婉兒留下一抹笑意,轉身走遠。

“我有個預感。”花雨霁道,“不好的預感。”

白雲闊試探性的問:“詭術,惡咒,法陣?”

花雨霁沉思片刻,道:“譚家大宅可以自由出入,既然如此,咱們出城試試。”

白雲闊應道:“好。”

二人即刻出發,他們走得很慢,沿途觀察四周動靜。

随着黎明的到來,公雞鳴叫,野貓上樹睡覺,各家商戶開門營業,肉鋪、典當鋪、糧店、茶攤客棧陸續開張,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兒也開始經營,店小二賣力的吆喝,越來越多的人們走上街市,琳琅滿目,摩肩擦踵,一切都是那樣和諧,沒有絲毫怪異之處。

城門就在眼前。

白雲闊低聲說:“庚辰說這裏一切為真,并非虛幻,若我們出不去廣陵,那便是陷入某個法陣中了。”

花雨霁道:“将整個廣陵城困在法陣裏,此人的修為絕不在大乘之下。”

白雲闊贊同的點頭:“是,封印城池容易,可既要封印,又要控制城池的人,便是難上加難了。更何況被困在這裏的人,還有許許多多的修士,尤其是譚家。”

花雨霁停住腳步,轉頭,定定看着白雲闊:“咱們走了多久了?”

白雲闊心神一怔。

“城門距離你我不過十丈距離,可走了這麽半天也沒到。”花雨霁神色凝重,“被你猜對了,整個廣陵城都被法陣圈起來了,這裏只許進不許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依冉in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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