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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傀儡失去施術者神魂的操控,皆化成飛灰。

從輪回溯啓動之後進入廣陵城的人們,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凡人自不必說,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至于修士們,心智強大的逐漸蘇醒,瞧着面前的一片狼藉,遍地鮮血,恍若隔世。

“究竟是誰設下的這等惡陣!”

“居然喪心病狂的屠城,究竟是誰!”

“廣陵城四萬多人,包括譚家,全軍覆沒,無一活口!簡直喪盡天良啊!”

“呀!在那邊的可是花不染跟白妄?”

“是他們救了我們?”

“天哪,我居然被花不染給救了。”

“晴空公子大破輪回溯,解放了被封印的廣陵城?”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白雲缥缈,豔陽高照,天空澄澈,仿佛水洗過一樣湛藍。

花雨霁用真元護着尹婉兒的殘識,免得消散。

尹婉兒如夢初醒,她望了眼天空,這已然是不知多久沒有見到的豔陽天了。

尹婉兒有些感傷,苦笑道:“想不到瑤山一別,再和前輩相見,竟是如此境地。”

花雨霁:“尹姑娘……”

尹婉兒輕輕搖頭:“我命如此,怪不得旁人,也怨不得景東。即便他被狼妖奪舍,可最後關頭也背叛了那人,送我離開。”

白雲闊道:“可你魂魄已散,終是難以入輪回……”

“沒關系。”尹婉兒閉上眼睛,跪地,朝花雨霁和白雲闊拜了拜,“此生結識二位前輩,是我之幸,相信廣陵城的事情要不了三天就會傳遍六界,若花前輩得空,懇請您前往遼東一趟,代晚輩看看老祖宗。”

花雨霁并未答應,而是問道:“你可想留在世間?”

尹婉兒:“前輩?”

花雨霁道:“可惜你只剩殘識,無法奪舍重生,我只能助你附在死物之上,不過以你生前的修為,最多也只能待一個月而已。”

“一個月……足夠了!”尹婉兒面上大喜,“我和母親遭難,遠在遼東的父親和祖母定然難以承受,我若能回去,哪怕附在一支簪子上,只要能讓他們感應到我的存在就好,或多或少能消減一些悲痛吧!”

花雨霁說到做到,庚辰前去尋找尹婉兒生前用的貼身物件,一支步搖。

花雨霁立即釋放,将尹婉兒的殘識附在上面,片刻後,那步搖動了起來,雖然只是微微地顫動,可至少成功了。

正如尹婉兒所說,廣陵城的浩劫在短短三天傳遍六界。

六界嘩然!

“廣陵城慘遭屠城之禍,悲哀悲哀。”

“譚家也遭了難,無一活口啊!天明劍宗聽到消息,第一時間派弟子去了,那譚家長女譚映秋直接哭暈了過去,現在重病纏身,幾乎丢了半條命。”

“想想也是,她遠在天明劍宗修煉,逃過一劫,可全家卻都死了……”

“究竟是誰如此惡毒,殺人屠城,喪盡天良!”

“我聽說當時花不染也在。”

“艹,難道是花不……”

“別胡說!這回真不是花不染,反而是他和霜月君破了輪回溯,解救了其他修士呢!”

“如此說來,那花雨霁還真從良了。”

“嘿嘿,與人向善,回頭是岸嘛,若他改邪歸正,對六界來說也是好事嘛!”

“對對對,誰還沒個年輕不懂事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雲頂之巅針對此傳聞也十分費解,關于花雨霁和白雲闊的作為衆說紛纭。

白雲闊行俠仗義自然無可厚非,那花雨霁竟也摻和一腳,就惹人浮想聯翩了。

“該怎麽說呢,有因必有果吧!當初聽說花不染逃離雲頂之巅,整個修真界都吓得失色,可如果當初花不染被處死了,那廣陵城豈非永不見天日了?”

“道友言之有理,這可謂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讓花雨霁和白雲闊意外的是,他們在輪回溯中不過月餘時間,可外界竟已過了大半年。

金秋十月,正是空氣清爽,豐收的季節。

沿途朝着遼東去,漫山遍野種滿了銀杏,遠遠的鋪成金毯,陽光照耀,熠熠生輝。

憑花雨霁二人的修為,從廣陵回到遼東不過瞬息之間。

尹家堡已是白燈籠高懸,披麻戴孝了。

老祖宗一聽到消息就暈了過去,尹家主尹長亭不遠萬裏趕回家中,聽聞噩耗痛不欲生。

尹夫人和尹婉兒皆是灰飛煙滅的,別說屍首了連靈魂都沒了,所以,尹家堡上下安葬了兩個空棺椁,将二人的姓名刻在墓碑上,歸于祖宗祠堂。

尹長亭一夜之間老了好幾十歲,他規規矩矩的朝花雨霁和白雲闊拜道:“尹某感謝二位公子,将賤內和小女的遺物帶回來。”

尹長亭,化神期六層,本人是豐神俊朗,身姿如芝蘭玉樹,憑一把靈臺劍斬妖除魔無數,修真界揚名。

可憐,再風姿翩翩的公子,也架不住先後喪子喪女再喪妻。

花雨霁按照約定去看了老祖宗,并将步搖放在老祖宗床頭。

再見花雨霁,本該是喜事一件,可相遇的時機不對,老祖宗唯有抱着花雨霁的手失聲痛哭,以淚洗面。

躺在枕頭的尹婉兒縱使心如刀割也無能為力,若是靈魂附在步搖上,或許可以利用神魂的力量和老祖宗交流。可惜,她只是一個殘識,還是一個随時都會消散的殘識。

在遼東城待了兩天,參與了尹夫人和尹婉兒的喪禮。

安葬結束後,花雨霁正待向尹長亭告辭,不料突然一道金光燦燦的符篆飄到自己面前。

花雨霁下意識凝步,就看見那符篆自燃,化成一串金色的文字。

上書:瑤臺君,風停算出您一年後有劫,并非死劫,而是虛驚一場,好壞參半,還請多加注意,張月鹿。

文字停留片刻便自動消散了,這個所謂的“一年後”其實是“一年前”了,畢竟他和白雲闊被困在輪回溯內,這只靈符傳訊找不到人,只能滿世界亂轉,像個沒頭蒼蠅似的。

靈符是一年前發出來的,所以上面說的劫難也要到時間應驗了。

所謂醫者不能自醫,花家子孫通曉天地,占算陰陽,無論人神仙妖鬼魔,什麽都能運算,卻唯獨不能算自己。

對于“劫”,花雨霁沒當回事,畢竟那上頭都說了,虛驚一場好壞參半,換句話說就是吉人天相,逢兇化吉,何苦杞人憂天愁眉苦臉呢?

所以花雨霁前腳知道自己有劫,後腳就去遼東城內買糖炒栗子去了。

白雲闊跟在身邊負責提包,只見他堂堂霜月君,仙道的未來接班人,就這麽苦哈哈的充當工具人,左手捧着兩個紙袋,裏面是熱騰騰的包子和驢肉火燒;右手提着兩串糖葫蘆和一包茯苓餅。

遠處熱鬧得緊,原來是江湖雜耍的戲班子在賣藝,胸口碎大石,口吞寶劍,跳火圈,娴熟而流麗的動作惹的衆人鼓掌叫好。

花雨霁也去湊了熱鬧看,時不時跟着捧場。

白雲闊越發難理解了,對于尋常百姓來說,這些小玩小意自然精彩絕倫,可對于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的修士來說,未免太過幼稚,可花雨霁卻看得津津有味,這難道就是……簡單便是快樂?

花雨霁在前面走,一口一個山楂:“剛才那人口吞寶劍練得不錯,毫無破綻。”

白雲闊:“伸縮劍,師哥還當真?”

花雨霁笑道:“白兄,有點幽默精神嘛!”

白雲闊斂起面上笑意,稍微正色的說:“若譚家想毀你聲譽,誘你服用魔果,這便值得考究,譚家在修真界的地位不俗,乃名門正宗,是從何處得來的魔果?”

花雨霁毫無正經,反而笑呵呵的說:“魔界遍地都是,跟血千綢批發,一文錢倆!”

“……師哥,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花雨霁一臉人畜無害:“我很正經啊!”

白雲闊恍然,他凝住腳步,定定看着花雨霁:“你想說,譚家家主譚耀,和血千綢做了交易?”

花雨霁正色幾分,說:“這倒不一定,魔果不是鹽,沒有專控。只要是魔修,都可以憑借自身魔氣煉化出魔果。仙道修士服用了生出魔氣,墜入魔道,而鬼道修士服用了則增長修為,不少魔修煉化魔果拿去賣錢的。”

白雲闊颔首:“如此,無異于大海撈針。”

“咦?”花雨霁突然變了調子,一陣風似的朝街頭去了。

白雲闊猝不及防,趕緊攆上去:“師哥,怎麽了?”

花雨霁一臉新鮮,指着面前擺放的面人:“快看快看!”

這擺放一排的面人造型奇特,顏色豐富,很是鮮豔好看,十二生肖的小動物制作的栩栩如生。

白雲闊被花雨霁這新鮮勁兒弄得哭笑不得,想來他這個師兄也是兩百多歲的人了,不說多麽見多識廣,總歸是見過面人吧?至于這般好奇這般驚豔嗎?

花雨霁回頭,正好瞧見白雲闊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往哪兒看呢?這裏這裏。”

白雲闊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一愣。

在十二生肖旁邊,另有一組面塑,捏的不是動物,而是人。

只見它身着白衣,單手負後,身姿修長而挺拔,眉間溫和如細雨,唇邊淺笑如春風。

花雨霁朝捏面人的老翁道:“大爺,這位看着好生面熟。”

老翁笑道:“那可是仙山上的仙人,雲頂之巅知道不?霜月君曉不曉得?”

白雲闊耳根一紅。

花雨霁拿起“霜月君”的面人,笑着道:“您真是好手藝,這鼻子這眼皆是入木三分,服飾也很精細,想是霜月君本人看見了都得笑開花。”

說着,轉頭看向白雲闊。

白雲闊尴尬的扭過頭去。

“別害羞嘛,這是你深得民心的證明。”花雨霁将面人遞給白雲闊,“送你了。”

白雲闊微怔,下意識伸手接住,迎上花雨霁越發明媚的笑臉,心中激蕩,略帶恍惚。

花雨霁取出一錠銀子給老翁,老翁笑眯眯的接住:“多謝公子,我這兒不僅有喜慶祈福驅邪避難的面人,還有以毒攻毒以惡制惡的面人呢!”

老翁一臉神秘的從底下取出一個面人,獻寶似的亮給人看:“當當當當!大魔頭晴空公子,殺人如狂同惡鬼共進晚膳,喜食人腦,其兇名可讓方圓千裏妖邪祟鬼屁滾尿流落荒而逃,此乃居家必備之靈寶,二位公子,買一個吧!”

花雨霁:“……”

白雲闊:“……”

老翁一臉殷勤,賣力的說:“送親戚朋友也好啊,其兇名也可止小兒夜啼,絕對好用!上有斬妖除邪鬼道克星霜月君,下有妖魔魁首橫貫六界的晴空公子,這黑白雙煞,正邪通吃,有他們護着您,您必定大富大貴,平安喜樂一生無憂啊!”

花雨霁嘴角抽搐:“……您,您的口才真好啊!”

老翁:“哈哈哈,小老兒不才,年輕的時候中過舉人。”

白雲闊忍俊不禁,付了銀子給老翁,老翁笑的那叫一個幸福。

白雲闊将霜月君的面人遞給花雨霁:“給你,保平安。”

花雨霁付之一笑,将大魔頭的面人交給白雲闊:“給你,辟邪。”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也是愉快雙更的一天!

感謝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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