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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遇(下)

眼看太陽就要西落,延嗣慌忙随延慶延昭飛也似的往天波府方向急奔。

不近不遠緊随在他們身後的化緣和尚喃喃自語:“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俠義之心,日後定非池中之物。也罷,就再護送他們一程,量來也不至耽誤大事。”

延慶延昭延嗣三個孩子在和尚暗中護送中安然回到宋太宗禦賜的天波府大街前。他們遠遠的看見延輝和延德正在一處面攤前坐着。延嗣連忙跑上前高興地說:“四哥五哥,你們都沒事啊!我和三哥六哥好擔心你們啊!”

“小七,我看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延輝說。

“怎麽啦?”延嗣拉着延昭坐下。

“是啊,四弟,怎麽了?”延慶也坐了下來。

“三哥,”延德瞅瞅天波府方向說:“我和四哥回來的時候,看見娘守在府外,我們不敢進去。”

“啊?娘守在府外?”延嗣有些害怕,拉着延慶說:“三哥,怎麽辦啊?”

“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延慶看看弟弟說:“如果爹也已經回來,咱們就會更慘!”

“那怎麽辦?”延嗣似乎快哭了。

“三哥,”延輝想了想說:“還是讓小七翻後墻回去看看,爹如果沒有回來,咱們再回去。”

“如果爹爹已經回來了呢?”延昭小聲地說。

“那咱們就只有等着挨板子了!”延德無奈地說。

“不管怎麽樣,還是讓小七先去看看!”延慶點頭同意。

于是幾兄弟商量完畢,便繞過大街來到天波府的後墻處,一起用力将延嗣送了進去。

延嗣悄悄的來到楊業書房門前,耳朵貼着房門,想聽聽屋內有無聲音。這時一個驚訝的聲音叫道:“哎呀,七少爺!你終于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夫人都快急死了!”

“啊,洪叔!”延嗣叫道:“洪叔,爹爹有沒有回來啊?”

“老爺和大少爺二少爺還在軍中,夫人說要是再見不到你回來,就要派人找老爺去了。七少爺,快跟我去見夫人,她還在府外等着呢!”楊洪拉着延嗣就往外走。

“不要!不要!”延嗣掙脫了楊洪,回身便往後院跑。

“七少爺!”楊洪追了出去。

延嗣跑到後院墻前,還想攀着石頭翻過去,卻被楊洪一把拽住:“七少爺,老爺不在家,你又不知跑哪裏去了,夫人真的很着急。你聽話,快去見夫人,也好叫她放心!”

正等着延嗣回音的延慶等四兄弟在外面聽見楊洪與延嗣的對話,心知延嗣無法再出來,于是幾人相視一看,無奈地繞過後院回到天波府正門前。

佘賽花正徘徊在天波府門前,焦急的翹首等待着兒子。

“娘!”延慶延輝延德延昭走到了母親面前。

“你們……”佘賽花看見幾個兒子回來,這才略微松了口氣,接着又嚴厲地說:“你們還知道回來幺?”

“娘,我們知道錯了!”幾個孩子垂首而立。

暗中護送幾個孩子回來的化緣和尚遠遠地看見他們在天波府門前停住,又看見翹首等待的佘賽花,不禁暗自點頭:“原來他們果然是楊賢弟伉俪的少公子,不愧為将門虎子。和尚的确沒有白走這一遭!”說完便轉身離開。

“延慶!”賽花看看三兒子說:“娘問你,延嗣是不是去找你們去了?”見延慶點着頭,賽花追問道:“你們為什麽不催促他回府?現在他人呢?”賽花又問。

“娘!”延嗣的聲音在賽花身後響起。

“延嗣?”賽花轉身看見兒子安然無恙,不禁又喜又怒。

她快步走到延嗣面前,揚起手便要打。手到中途忽然又放下,對幾個兒子說:“都給我去祠堂跪着!”

幾個孩子垂頭喪氣的随母親來到祠堂中跪下。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一個個都到哪裏去了?”賽花問。

“娘!”延嗣小聲說:“是我要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和我一起出去玩的!”

“你還敢說!”賽花氣惱地盯着兒子:“既然你這幺不聽話,今天這件事你自己向爹爹解釋好了!”

“不要啊,娘!”延慶延輝延德延齊聲求道。

這時楊洪急匆匆的走進祠堂對賽花說:“夫人,老爺和潘大人一同回來了!”

“潘仁美?楊洪,他來幹什麽?業哥不是去軍營了幺?怎麽又會和潘仁美一起回府?”

延慶他們聽說父親從軍營回來,均吓得慌了神。

“可能是在府外碰上老爺的吧!聽潘仁美的口氣,似乎要還什麽東西。”楊洪接着說:“夫人,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你們幾個給我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反省!”賽花看看兒子們說,然後抽身與楊洪一同離開了祠堂。

“這次咱們誰也逃不掉了!”延慶看着弟弟們。

“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們!”延嗣抹着眼淚說。

“算了,小七。”延慶安慰着弟弟:“你也是希望我們大家開心一點啊。”

“是啊,小七!咱們這次出去,見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也算值了!”延輝延德延昭也同聲說道。

兄弟五人互相安慰着。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他們跪得困乏了的時候,忽然從祠堂外面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這幾個小東西不只私自溜到外面胡鬧、在街上和人打架,甚至還掀翻了潘家少公子的馬,簡直是無法無天!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孩子們被這威嚴的聲音吓得睡意全無,眼神中充滿了畏懼,臉色也變得煞白一片。“老爺!”楊洪的聲音:“幾位少爺此番也屬俠義之舉,而且他們還年少。老爺,你就饒了他們吧!”

“不行!倘若現在不對他們嚴加管教,日後還不知道這幾個小東西會再闖出多少禍事來。楊洪,你不必再替他們求情!”楊業說着便推開了祠堂的大門,怒氣沖沖地走到幾個兒子面前。

“爹爹!”幾個孩子戰戰兢兢地看了父親一眼,慌忙又垂下了頭。

“你們不錯啊!”楊業沉着臉瞪着兒子們說:“越來越威風了。小小年紀就敢在街上和人動手,真給我長臉啊!”

幾個孩子大氣不敢出一聲。

“延慶!”楊業怒聲說:“你身為兄長,應該知道怎麽辦!說給我聽聽!”

“爹,我……!”延慶咬了咬牙說:“孩兒身為兄長不能以身作則,願受爹爹杖罰!”

延嗣驚恐萬狀地看着門外,似乎在盼望什麽。

“你不用看了!”楊業惱怒的一掃延嗣說:“你娘不會來的!”

“爹爹!”延輝延德延昭擡頭望着楊業說:“孩兒知錯了!”

“好!”楊業淩厲地看看幾個兒子點頭說:“延慶延輝,你們身為兄長,自當以身作則,勸導幼弟。現将你二人各杖責十五,以示懲戒!延德延昭,你們本該在私塾好好讀書習字,卻定力不足。你二人各罰十杖!聽見沒有?”

“聽見了!”四個孩子小聲說。

“楊洪,家法!”楊業命令道。

楊洪無奈,拿過一根又粗有硬的藤杖交給楊業。

祠堂裏響起陣陣噼啪與抽泣。

楊業罰完幾個兒子,又瞪着延嗣說:“私自離府、偷懶胡鬧。你說該怎麽罰你!”

“爹爹,我不敢了!”延嗣望着抽抽噎噎從凳子上慢慢爬起的哥哥們,哭聲更大。

“哼!這次不讓你受點教訓,恐怕你以後還會再犯!”楊業說着便将延嗣摁倒凳上,褪下他半截衣褲,拿起藤杖重重地打了下去。

站在祠堂外的賽花聽着裏面頻頻抽打聲、嘶喊哭叫聲,心如刀割。她幾次想推門而入,卻又強忍心痛轉身離去。

清晨,瓊兒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她想着昨日發生的事情,不由甜甜的笑了。

“小姐,你怎麽起來這幺早?今天還要出去玩?”十三歲的婢女珊兒端着清涼的水走進來說。

“珊兒姐姐,”瓊兒清脆地問:“你知道這邊有沒有姓楊的啊?”

“姓楊的?”珊兒奇怪地問:“哪個姓楊的?”

“就是……就是……”瓊兒紅着臉說:“會用銀槍的。”

“小姐,我聽島主說,這裏的天波府楊家就是用槍的。”

“天波府?珊兒姐姐,咱們今天去天波府看看好不好?”

“小姐,你說什麽呢?島主這次來就是為了探查……”

“咳!”一個身着儒衫,年約三十許的男子走進來打斷珊兒的話,說道:“瓊兒,今天爹爹帶你去潘世伯府上坐坐好不好?”

“爹爹,”瓊兒嬌聲說:“爹爹,小瓊不想去嘛!爹爹,我想今天再出去玩玩,可不可以啊?”

“你呀!”男子點點瓊兒的額頭說:“都是爹爹平時把你寵成這個樣子。好了好了,你自己去玩吧!不過記住,明天咱們就要起程回月霞島了。”

“明天?爹爹,為什麽?小瓊還沒玩夠呢!”

“爹爹這次來主要是奉……受朋友之托來這裏和你潘世伯商談議事。事情辦完了,咱們自然要回去的!”

“可是爹爹,小瓊……”瓊兒還想和爹爹撒撒嬌。

“好了,爹爹要出去了。珊兒,你陪瓊兒在周圍逛逛就可以了,不要讓瓊兒玩得太瘋!”

“婢子明白!”珊兒點點頭。

見爹爹轉身離開,瓊兒高興地對珊兒說:“珊兒姐姐,咱們去天波府看看!”

“诶,小姐!”珊兒話還說完便被瓊兒拽着離開客棧。

兩個少女東問西問,終于來到了天波府大街。

瓊兒遠遠地看到天波府門前屹立着的兩座威嚴的石獅子,自語道:“嗯,我認識了,這就是他的家。”

這時從府裏走出一個威武不凡的軍人,手執銀槍,跨上坐騎疾馳而去。

“嗯!這個一定是他爹爹了。看起來好厲害啊。不知道昨天他有沒有被他爹爹罰呢?”瓊兒暗自思量。

“小姐,咱們去別處看看。明天回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來了呢!”珊兒拉起瓊兒便要走。

“珊兒姐姐,再讓我看看嘛。”瓊兒眼望天波府,似乎在期盼着什麽。過了一會,再不見有人從天波府出來,只有三四個家丁在灑掃塵灰。“好了,小姐,走吧!”

“哦!”瓊兒戀戀不舍地随珊兒離開。瓊兒無聊地走在街上,忽聽一些人正議論着過兩天即将舉行的花燈大會。

“花燈大會?楊延嗣應該會來的!”瓊兒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又高興了起來。

于是瓊兒左思右想,終于想到用裝病的法子拖延了回島的日期,希望能在過兩天的花燈大會上再次看見楊延嗣。

五彩斑斓,流光飛旋的花燈一閃一閃的轉動着,瓊兒睜大了眼睛仔細看着每一個經過花燈前的少年,翹楚企盼着那個小小的身影。

五光十色,交相輝映。瓊兒回頭隐隐約約看見一個朦胧的身影越行越遠。

“楊延嗣!”

驀然回首,如夢如幻。燈火搖曳處正閃現出一張氣宇軒昂,英姿勃發的少俊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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