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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首戰(中)

“天幹勿燥,小心火燭。”梆,梆梆!三聲更鑼。

打更人目瞪口呆的瞧着沉夜裏一輛馬車橫沖直撞的飛馳而過,驚的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

飛瓊身如浮雲随颠簸的馬車蕩蕩悠悠,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似乎看見延嗣正笑嘻嘻的向她招手,心中一片甜蜜,随後便又陷入夢境。

冬日初晨,冰寒刺骨。飛瓊輕咳數聲,慢慢醒來。正要起身,忽覺全身無力,四肢發麻。她擡頭一看,一間冰冷小屋頓時呈現眼前。

“這是什麽地方?珊兒呢?為何我使不出一點力氣?”飛瓊眼前一黑,幾乎暈倒床上,她強撐着站起身,扶着簡陋的桌椅一直走到門前。門闩緊鎖,任憑飛瓊如何推拉,竟是無法推開半分。

“難道是爹?”不知為何,飛瓊首先想到父親,接着又斷然搖頭:“爹不會這樣狠心。那會是誰?難道是匪徒盜賊?”

飛瓊憤怒的拍打着門,大聲的呼喊,希望有人可以聽見。然而她用盡了全力,喊破了喉嚨也無濟于事。

冷風裹着冰寒滲透飛瓊的身,飛瓊的心。她抱着胳膊,頹然淚垂。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身着錦袍貂裘,一臉讪笑的潘豹走了進來。

“哎呀,姑娘。在下委實來遲一步,還請姑娘多多原諒。”潘豹看着飛瓊因冰寒而凍得通紅的面頰,漸漸心醉神迷。

“潘豹,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飛瓊怒而上前,揚手欲掴,卻不料手腕已被緊緊攥住。

“姑娘,何必動怒?潘豹不過是傾慕姑娘美貌,欲與姑娘相交而已。”潘豹笑瞇瞇地說。

“呸!癡心妄想!你配嗎?”飛瓊冷冷一笑。

“臭丫頭!”潘豹面色數變,狠狠地說:“本少爺本不想如此對待你,不過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罰酒,本少爺便成全你!告訴你,臭丫頭,你若老老實實乖乖的順從本少爺,本少爺自然不會虧待你!否則莫怪本少爺不憐香惜玉!”

“惡棍!”飛瓊怒罵。

“罵得好,罵得好!”潘豹奸笑一聲,猛然将飛瓊推dao。飛瓊憤然掙紮,無奈渾身無力。

眼見潘豹就要撲到面前,飛瓊忽然嫣然一笑,盈盈而立,輕啓朱唇:“潘公子,是我錯怪好人,實在對不起。潘公子大人有大量,還請不要與我一般見識才好。”

潘豹見飛瓊嫣然一笑,立刻酥倒,魂不守舍的看着飛瓊:“姑娘如此美貌,潘豹委實難忍相思之苦。不如今日便與姑娘成其好事。姑娘意下如何?”

飛瓊笑着點頭,似乎招呼潘豹上前。潘豹喜不自勝,一步跨到飛瓊身邊。

驀的,幾枚針影夾着些許勁風刺向潘豹胸口,奈何力弱風微,失了準頭。潘豹只覺臂膀一陣酸痛,肩頭頓時汩汩冒血。

“臭丫頭,你找死!”潘豹猛地拍出一掌,一股腥甜湧上飛瓊嗓尖,她踉跄而退,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摔倒在床上。

“潘豹,我就是死,也絕不會遂你願!”飛瓊說完,猛地拔下束發金環閃電般割向自己喉嚨。

“啪!”忽然一個閃閃發光的金牌射向飛瓊,随後便見一個青衫秀士飛身而入。

“文叔叔。”飛瓊一聲悲喚。

青衫秀士扶起飛瓊,柔聲道:“傻丫頭,你以為島主會讓你平白受辱幺?你是島主唯一的愛女,誰要是令你不開心,島主豈能輕易放過!不将他撥皮抽骨就算他走運!”

“文叔叔,爹爹已經來了嗎?”

“島上還有些事務需要島主處理,不過你很快就會見到島主了。咱們走吧,文叔叔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一切。”

青衫秀士從懷中取出一顆丸藥讓飛瓊服下,然後扶她坐在床上,氣運丹田,兩手輕拍飛瓊背心,飛瓊只覺一股內力源源不斷的送入自己‘任督’二脈。她又噴出一口黑血後,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

見青衫秀士對自己熟視無睹,潘豹咬着牙忍着錐心的疼痛叫道:“你是何人!膽敢破壞小爺好事,你活得不耐煩了!”

“你的膽量不小嘛!”青衫秀士收回金牌,在潘豹面前一晃,淡淡地說:“無知小輩,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麽!”

潘豹只覺一道金光刺痛眼球,他搖了搖頭,定睛一看,幾個鬥大的契丹文字呈現面前。潘豹臉色一變,他雖不識得這些字,但是卻在潘仁美書房中見過,知道這是遼邦文字,他戰戰兢兢,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

“哼,看來你小子也不是全瞎。”青衫秀士冷然一笑:“告訴你也無妨。此乃我大遼遼主禦賜之金牌,為我遼邦欽差禦史特有。嘿嘿,現在你明白你得罪的是什麽人了吧!”

“什……什麽?”潘豹雙膝一軟,差點跪倒:“我該死!我該死!求欽差大人饒命!我爹,我爹與遼主素來相交甚深,還請您老高擡貴手!”

“哈哈,堂堂丞相公子竟然如此膽小,真不知潘仁美如何教子!”青衫秀士擡手一揚,一封書函落入潘豹懷中:“你回去告訴潘仁美,島主不日便會駕臨中原,叫他好生款待!至于你,待我回禀島主之後再作論處!滾!”

潘豹心有不甘的看看飛瓊,恨恨地離開。

“瓊兒,你怎麽了?感覺很冷幺?”此時青衫秀士見飛瓊臉色慘白,嬌軀顫動,急忙摸摸她的額頭,又把了把她的脈搏,擔心地問。

“文叔叔,你剛才說什麽?”飛瓊呆呆地望著文彬:“什麽遼主、欽差禦史?文叔叔,這些都是你吓唬潘豹的,對嗎?”

見文彬不說話,飛瓊驚懼不已:“文叔叔,這些都不是真的!對不對?我爹只是安居月霞島的閑雲野鶴,是不是?文叔叔,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瓊兒,文叔叔騙過你幺?”文彬沉吟作答。

“不是!不是!”飛瓊淚落如雨,不顧一切掙紮下地,轉身欲逃離冰寒小屋。

“瓊兒,你受委屈了,好好睡一會吧!”文彬猛地射出一縷指力,飛瓊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哼!遼人兇殘成性,燒殺搶掠無所不為。毀我大宋疆土,害我大宋百姓,我們楊家絕不會放過他們!”

朦胧中,延嗣俊朗的面容一片憤慨。他握緊手中銀槍,再也不看飛瓊一眼,飛身跨上戰馬,疾馳而去。

“不要啊!楊延嗣,不要去!”飛瓊狂亂的大叫,似乎要抓緊延嗣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然而一切只是徒勞。

“楊延嗣!”飛瓊一聲悲呼從夢中驚醒,鬓絲淩亂,枕畔濡濕。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伴在床邊的珊兒哽咽地說:“小姐,你別這樣,珊兒真得很心疼啊!”

“珊兒,你也騙我!為什麽!為什麽!”

“小姐,珊兒不想這樣的。但是島主的嚴令珊兒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遵!”

“我恨死爹爹!我恨死他!”飛瓊聲嘶力竭,接着便摟着珊兒‘哇’的大哭起來:“楊延嗣再也不會理我了,他一定恨死我。珊兒,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旌旗随風搖展,天空耀眼明亮,大地一片銀白。

延嗣興沖沖鉆出營帳,伸伸懶腰,踢踢腿。

見三哥四哥與六哥聚在帳外,他一個箭步跳到哥哥們面前,拍拍這個拉拉那個:“三哥四哥六哥,有什麽好玩的事情不能瞞着我啊!”

“小七,你去問爹好了。”延昭笑着說。

“啊,我知道了。咱們是不是要回去啦?太好了,天天呆在營中我都要憋死了。”延嗣說着轉身跑了。

“爹!大哥二哥!”延嗣鉆進父親營中正看見父親與大哥二哥在商議軍務,連忙高興地大叫。

“軍營重地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楊業沉聲說。

“哦。”延嗣吐了吐舌頭。

“傷勢如何?”楊業看了一眼兒子,不由自主地問。

“謝謝爹的關心。我已經全好了。”延嗣點點頭,接着問父親:“爹,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啦?再呆下去我都快要悶出水來了。”

“哈哈,七弟,你是想吃娘做的飯菜了吧。”延廣拍拍弟弟取笑道。

“才不是呢。娘一個人在家也會很寂寞啊。雖然五哥回來了,但是他就像悶葫蘆似的,一天說不到一句話,如果瘋丫頭在或許還好一些。況且爹一定也很想娘的嘛。”延嗣口沒遮攔。

“放肆!”楊業板着臉呵斥:“別以為這幾天沒管着你,你就不知道反省思過。你說你使得那叫什麽槍?要章法沒章法,要規矩沒規矩。這都是你平時偷懶不思進取。我告訴你,回去後你要給我老老實實,一招一式的重新練過。聽見沒有?”

“聽到了。”延嗣滿臉委屈。

“爹,”延平連忙說:“爹,其實這次孩兒們能如此迅捷的一舉殲滅叛黨餘孽,六弟七弟功勞最大,七弟還因此受了傷。您就別再怪他了。況且皇上聽聞此事,龍顏甚悅,頒下聖旨,封賞六弟七弟。這也是咱們天波府的大喜事!”

“真的?大哥?”延嗣喜不自禁,忘了父親的訓斥。

“當然是真的!其實啊,爹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呢!”延慶延輝延昭掀帳而入。

楊業無奈中透着歡欣:“我看你們幾個膽子越發大了,是不是!”

“謝謝爹,謝謝爹!”延嗣拉着父親笑道:“孩兒以後一定努力練功,再不惹爹生氣了。”

“你知道就好。還不去收拾收拾,難道還要哥哥們幫你不成?”

“孩兒遵命!”延嗣一溜煙便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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