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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圈套(中)

暮霭沉沉,煙霞裊裊。‘雲軒水榭’于陣陣晨鐘中悄悄醒來。

飛瓊握着昨晚延嗣舞拳時不小心掉下的那塊晶瑩剔透的半月形玉佩,靜靜看着趴在桌上沉浸夢中的延嗣,情不自禁輕觸他的額頭,不由自主緋紅了面頰。

一聲細細的奸笑在水榭外悄然響起,宋渾探頭探腦的窺視着延嗣與飛瓊,暗道:“少爺此計實可一箭雙雕。厲害!厲害!”。

飛瓊輕柔的手指在延嗣額上慢慢劃着圓弧,令他只覺癢酥酥的甚是舒服。他悄悄睜了星眸久久凝視着飛瓊。

飛瓊不防延嗣突然醒來,只覺得臉燙的厲害,輕叫一聲,慌忙放下手背轉身。

“小瓊,小瓊……”延嗣拉長了音柔聲喚着飛瓊,見她不理睬,延嗣心知多半是她少女羞澀。他笑了笑坐起身。擡頭看了紅日漸漸攀上天空,延嗣忽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匆匆齊整了衣服道:“小瓊,此地離着悅來客棧還有一段路程,我送你回去。”

見延嗣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飛瓊頓時明白他是要回天波府。她不再說話,只縱身躍上了馬背。快馬一路疾馳,飛瓊摟着延嗣的腰,緊貼着他的背輕聲問:“楊延嗣,倘若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幺?”

“小瓊,你說什麽?”風在延嗣耳邊呼嘯,他似乎沒有聽清,卻又不想飛瓊失望,于是便點着頭,安慰飛瓊。

見延嗣肯定的點着頭,飛瓊一展眉間清愁放心的笑了。延嗣送她回到別院,又戀戀不舍的與她互道了珍重這才上馬離去,不料卻與前來探望飛瓊的文彬打了個照面。望着延嗣飛馳而去的身影,文彬看看緊張的珊兒道:“那年輕人是誰?”

“他……他是無佞天波府天波府的七公子楊延嗣。”珊兒吞吞吐吐回道。

“天波府中人?”文彬若有所思。

延嗣騎在馬上,想着自己一夜未歸,不由得便一陣陣忐忑不安。他只想着愛馬走的越慢越好,殊不知此時的天波府已如滾燙的熱油炸開了鍋。

延嗣整晚未歸,楊家衆兄弟既擔心弟弟的安危又不敢對父親提及此事,而此時母親仍在郡主府未曾回來。兄弟們正苦無對策之時,楊業背着手走進來,見兒子們聚在一起不知商量什麽,于是沉聲說:“怎麽?都閑得很?延嗣呢?他還沒有起身幺?”

看兒子們躊躇不應,楊業疑惑起來:“你們沒聽見為父問話?延平,去把延嗣給我叫起來,已是日上三竿還要偷懶,成何體統!”

“爹,七弟他……”延平嗫嚅。

“延嗣怎麽了?”楊業頗為緊張:“他病了?”

“沒,沒有。”

“既然沒有為何不見他人影?”

延平垂首不答。楊業更疑惑,他威嚴的一掃其他幾個兒子:“沒有人回答我是幺?好,為父親自去叫他!”

“爹!”兄弟幾人一齊攔在了楊業面前。

“大膽!你們竟敢如此!讓開!”楊業大喝。

“爹!”眼見難以收場,延平咬了咬牙說:“爹,七弟他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他幾時走的?”

眼見爹爹面色不愉,延昭心知無法再繼續隐瞞,他垂着頭輕聲道:“昨日是孩兒同意小七出去的。爹要罰就罰孩兒吧。”

“一夜未歸?”楊業聞聽此話頓現怒容,他望着兒子們冷聲道:“這孽障夜不歸府,你們居然還替他瞞騙為父。你們膽子不小啊!”

“孩兒不敢!”衆兄弟齊齊跪下,惶恐不已。

正在這時,楊洪匆匆而來道:“老爺,潘府少公子率了手下氣勢洶洶堵在府外,聲稱……”楊洪頓了頓,望着楊業沉素的面色道:“潘少公子聲稱七少爺與他表妹……

“夠了!”楊業打斷楊洪的話,勃然怒瞪了兒子們,一轉身往府外走去。

此時潘豹正指揮一衆豪奴執了棍棒在府外吆五喝六,意欲尋釁。

楊業适時出現,他看看潘豹一副不罷休的架勢,沉聲道:“潘公子突然造訪我天波府,意欲何為?”

“楊将軍,”見楊業出來,潘豹登時垂下頭道:“小侄深知貿然前來實是有違君子之道,小侄誠惶誠恐。若不是因為表妹之事,就是殺了小侄,小侄也不敢擅自闖至天波府前大肆喧嘩惹事!還請楊将軍體念小侄疼惜表妹之情,為小侄作主啊!”

“我天波府衆人與丞相府素無瓜葛,不知潘公子何出此言?”

“楊将軍有所不知。小侄表妹生來便是花容月貌,很得家父及姑丈寵愛。那日小侄與表妹泛舟同游,巧遇七公子。許是因為表妹她從小便無兄長疼愛,加之她天真聰慧,很快便與七公子相識,從此視七公子為知己良朋。昨日七公子相約表妹玩耍,小侄因七公子一向待人友善,便同意表妹與七公子出游。可是直至今晨小侄也沒能見到表妹回府。小侄心急,便四下打聽方知昨日表妹與七公子前去煙翠湖,小侄又去煙翠湖尋找,沒想到,沒想到……”潘豹說到這裏,竟自眼中擠出幾滴眼淚:“沒想到只見表妹衣衫,人跡卻全無……”

“潘公子不必再說!”楊業聽至此,已氣得緊握拳頭,牙龈緊咬:“此事本将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倘若真是那個畜生所為,本将決不徇私枉法,一定會還令妹一個公道!”

“潘豹,你莫要血口噴人!”率先躍出的延慶再也忍不住上前道:“七弟他向來純良摯懇,如何會做這般荒唐之事!倘若你認為我天波府好欺負,便來此亂咬亂叫,我天波府決不會退縮!”他說着又轉向楊業道:“爹,您相信潘豹所說的話幺?”

“楊将軍,”潘豹緊接着又一恭身道:“小侄深知天波府家規謹嚴,七公子也并非那等不知廉恥,無視王法之徒。所以特來天波府相問七公子小侄表妹之去處。倘若七公子一時想起,還請告知小侄,也免得家父及姑丈擔憂。”

随後而來的延昭見爹爹臉色愈加黑沉,慌忙道:“爹,三哥說的不錯。小七絕不會做那等傷天害理,有辱門風之事。”

“都給我閉嘴!”楊業強壓下滿腹怒火,轉而對潘豹道:“不知潘公子可有令妹畫像?本将現在便可派人協同潘公子尋找令妹行蹤。”

“如此多謝楊将軍鼎立相助。”潘豹從懷裏掏出一幅畫像,展開在楊業面前道:“這便是表妹畫像。因表妹自小生長于海島,所以姑丈為她取名:杜曉瓊。”

“怎會如此巧?”延昭望着那畫像上與小瓊生的一般模樣的少女心道:“莫非小七心心念念的小瓊竟是潘豹表妹?”

楊業見兒子們表情複雜的盯着畫像,心內頓起疑窦。他問着延平道:“你們可是認識這畫像上的姑娘?”

“孩兒等并未見過。”衆兄弟異口同聲否認。

聞聽楊家衆兄弟決口否認,潘豹眼珠一轉道:“表妹曾在楊夫人壽宴那日前來天波府與七公子相會,小侄記得當時各位公子也在場。小侄亦因一時誤會,差性與各位公子沖突。回想起來那日小侄實在多有得罪,還請楊将軍多多原諒才是。”

“你們可真給天波府長臉!”楊業看着兒子們冷冷地說。

潘豹見楊家兄弟無一人敢吭聲,不禁洋洋得意。這時宋渾捧着一只繡花鞋慌慌張張地從遠處跑來,對潘豹說:“少爺,少爺!不好了,不好了。小人在煙翠湖邊發現表小姐的繡鞋,難道表小姐已經投湖……”

潘豹暗中遞給宋渾一個眼神,然後立刻悲聲喊道:“瓊兒,你怎能這般忍心的離表哥遠去?你不記得你我已有婚約在身幺?”潘豹幹嚎着與宋渾及其手下一幹人等撤離了天波府。

眼看着潘豹離開,楊業只覺怒火攻心。一陣眩暈,他“撲”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猛然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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