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謝
“好了,莫要再聊了。”
景辰還是擔心自己小徒弟的身體,拉過簡寧手腕,細細探了探脈,不贊同道:“集靈陣等階極高,為師竟不知你什麽時候習得的。但是阿寧,你昨夜裏貿然施展,還是太莽撞了,先回去吧。”
簡寧被景辰帶了回去,事實上,他情況确實不怎麽好。
他之前寒毒其實并沒有完全壓下,身體尚且虛弱。匆匆忙忙在雷火峰和玄水峰之間來回折騰,又強行設置高階陣法,寒毒又有冒頭的趨勢。
景辰沒有帶簡寧回玄水峰,直接去了他剛醒來時的那個山洞。
簡寧環視周圍這熟悉的火紅光芒,裏面滾滾熱浪撲面而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實在不怎麽喜歡這個地方。
剛穿進來那會兒,一睜眼看見紅光閃閃的空曠山洞,他還以為自己又被人綁架了呢。
師尊為了幫他抑制寒毒,專門選了個靈氣充裕的山洞設下炙炎陣。之後每次寒毒發作都會來這裏療養,對外謊稱修煉,每每隔上一段時間就要來一次。
沒吃沒喝沒得玩,悶都快悶死了。
“師尊,阿寧真沒事,師尊~”
簡寧試圖撒嬌賣萌蒙混過關。
“不行。”
景辰把簡寧按在靈臺上,俊逸清冷的面上沒有一絲動搖,“說起來,阿寧你……受什麽刺激了?”
景辰面露回憶之色,淺笑道:“小時候還時不時笑笑,後來冰系靈術越發純熟,性子便越發冷漠,為師和你說了這麽多遍也沒見你改,現在是怎麽了?”
簡寧早料到景辰會有此一問,畢竟他從重生開始就一直在瘋狂OOC。不過他早有準備,并不擔心。
簡寧笑道:“前幾日修煉時,阿寧頓悟,心境有所改變。”
他坐在靈臺上,火系靈石映出溫暖的光,越發襯得少年眉眼細致,一雙眼睛裏都透着微光,笑意明朗。
“靈力随人,不是人随靈力。我們修煉冰系的,靈力冷,但性子沒必要也冷。阿寧心境變了,所以看起來就不太一樣了。”
景辰頗覺欣慰,摸了摸簡寧頭發,把炙炎陣中一些靈力即将耗盡的靈石替換下來,離開了山洞。
沒多久,簡寧收到一通靈訊,江雲澈發來的,也就是他的頭號小迷弟。
“簡師兄,我聽說你和墨師兄被罰跪了,沒事吧?都怪墨師兄!”江雲澈言語憤憤,替簡寧打抱不平。
江雲澈作為墨瀾的親師弟,關系差成這樣,少不了“簡寧”的挑撥離間,不過江雲澈也确實是傻乎乎的,說什麽信什麽。
簡寧解釋了幾句,問道:“怎麽了雲澈,是有事?”
“哦對了。”
那邊江雲澈這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簡師兄,我住處被墨師兄毀了,沒地住,想去玄水峰住幾天,行嗎?”
墨瀾覺醒那天晚上破壞了弟子居不少房屋,江雲澈的住所就恰好的位于其列。
玄水峰峰主景辰就簡寧一個親傳弟子,獨占主峰,其餘外門弟子都在附近峰頭,整個玄水峰簡直地大物博人稀少,過得不要太舒坦。
江雲澈不是頭一回去住了,師尊也知道這事,簡寧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切斷靈訊,躺回靈臺上,眼睛盯着上方凹凸不平的山洞石壁。
四周寂靜,光線也是昏暗模糊的,簡寧心裏升起幾絲煩悶,又被他強壓下去。
系統還在檢查墨瀾那件衣服的信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簡寧在心裏試探的叫了兩聲,沒回應,便作罷了。
山洞內有微風吹過,空氣都是滾燙的,簡寧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體內寒毒比以前嚴重了不少,在炙炎陣老老實實待了十天,算是補足上一世的天數還多。閑的快長毛,終于出來了。
簡寧回了玄水峰,大步進了自己的飛鳶庭。
飛鳶庭規模不小,但是原主實在是個沒情趣的人,除了幾座假山和一個破池子,再沒別的裝飾。
非常不幸的是,簡寧是個更沒情趣的人,目不斜視就進了裏屋,路過桌子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
他怎麽……好像看到了點奇怪的東西?
簡寧脖子好像僵住了,機器人似的,一下一下扭過去,瞪大的眼睛裏透出不可思議的意味,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
一件,雪白雪白的,亵衣?!
衣服疊的很整齊,領口位置正好露出來,上面白底黑線繡了兩個大字——墨瀾。
不是,這、這特麽是什麽鬼東西啊!
簡寧目瞪口呆,幾個大步沖過去。一張紙條被壓在衣服下面,露了一個角出來,簡寧猛地把紙條抽出來,上面幾行遒勁有力的小字——
簡師兄,師弟念你此前帶着傷,仍不辭辛苦去“拿”這件衣服,今日拜訪,特地将衣服送來,不謝。
落款,墨瀾。
“……”
簡寧一張臉蹭的紅了,簡直羞憤難當。
我特麽的……誰稀罕這麽件破衣服啊!拿衣服就拿衣服,那倆引號幾個意思啊!
還不謝?!
我去你大爺的不謝啊!
這事就過不去了是吧?!
外面忽然有細碎的交談聲傳進來,一道溫潤的聲音說道:“這時候,阿寧應該已經回來了。”
随後有人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熟悉到簡寧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阿寧,你在裏面嗎?”
“啊在,”簡寧猛地回身,兩個手指把衣服撈起來,胡亂塞進來指環裏,“師尊我在!
這衣服要是讓師尊看見了,他簡寧就不用混了!
匆匆推開門,景辰正好帶着墨瀾到門口,邁步進來。
景辰一打眼就瞧着自己小徒弟臉上簡直紅到滴血,驚訝不已,“阿寧你這是怎麽了?發燒了?”
簡寧捂捂自己的臉,摸上去暖乎乎的簡直像個暖爐子,僵硬回道,“沒什麽,有點、有點熱,呵呵。”
他把目光轉向景辰身旁的墨瀾,墨瀾一張臉絲毫不起波瀾,穩如老狗,淡定回視。面對簡寧惱羞成怒的眼神,一臉事不關己,甚至透露出一絲絲的迷茫!
搞得好像那張紙條不是他寫的似的!
墨瀾眼底笑意一閃而過,狀似不解,“簡師兄為何這般看我?”
“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
簡寧心口一跳,就聽他說,“我送來的衣——”
“看見了!”簡寧猛地打斷,語速飛快,“墨師弟來玄水峰是有什麽事嗎?”
他瞪着眼給墨瀾使了個眼色,試圖讓墨瀾閉嘴。
墨瀾神色平淡,挑了挑眉,輕輕冷冷宛若谪仙,一本正經的樣子看到簡寧一陣恍惚。
要不是他十分肯定自己看見墨瀾唇角上揚了一點,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覺了!
“阿寧,你回來的正好。”
景辰出聲打破他倆的迷之對視,“阿寧既然能看出墨瀾全靈體覺醒,自然也知道全靈體的全系靈根吧。”
簡寧回神,深吸口氣,臉上的紅總算是褪了點,盡量忽視存在感極強的墨大男主,點頭,“知道。”
景辰一襲冰藍色長袍衣袂輕揚,淺笑,“為師與你雖然都是變異冰靈根,但我們玄水峰還是以水系弟子為主的。自今日起,墨瀾要在我們玄水峰修習一段時間,學習水系術法。”
墨瀾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擾仙尊與簡師兄了。”
“無礙。”景辰搖頭,道:“你就在玄水峰住下吧,距離阿寧的飛鳶庭不遠處還有座院子,你住哪裏,也方便和阿寧探讨靈術。”
“辛苦仙尊。”墨瀾應聲,心裏并不以為意。以簡寧的性子,三天兩頭就要來找他麻煩,探讨估計與打架無異。
簡寧猛地想起來什麽,打斷道:“等一下師尊,那院子……”那院子裏還有個人啊!
江雲澈不是在住嘛!
景辰知道他想說什麽,道:“沒事,那院子占地不小,住的下。”
……住是肯定住的下,但是萬一江雲澈小朋友習慣性的去找茬墨瀾怎麽辦?
最後倒黴的會是他簡寧啊!
簡寧抿了抿唇,雖然他不知道墨瀾為什麽把衣服送過來,也鬧不懂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好像……總比被男主摧殘蹂.躏好。
某反派在心裏掂量片刻,眼神悄悄往墨瀾身上飄,小心翼翼道:“要不,讓墨師弟住在我的飛鳶庭吧。”
身形纖細的少年微仰着頭,臉上紅意半消,一雙眼睛像是四月的花釀,清甜惑人。
墨瀾心裏一瞬間劃過驚詫。
若眠,不是恨他嗎,怎麽會?
“诶?”
突然之間,景辰疑惑一聲,往裏走了幾步,打算撿起地上一張白色的紙片,“這是什麽?”
簡寧:“!!!!!”
他大爺的怎麽還有漏網之魚呢?!
“師尊等等!”
簡某人,伸出了爾康手。
簡寧一個飛撲,立定跳遠跳出了國家隊的架勢,噗通一聲,重重落地,桌子都被帶的震了一震。
“阿寧!”景辰愣了愣。
“沒事!”
簡寧迅速伸手把紙條撿起來,果斷背在身後,也不管墨瀾在後頭能不能看見他動作,直接塞進了指環。
景辰被小徒弟這驚天一跳跳懵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沉默少許才說道:“阿寧,你這是……做什麽?那紙條?”
簡寧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一張紙而已,沒別的。”
景辰:“……上面不是有字嗎?”
簡寧微笑,“用過的紙,垃圾,上面有點髒東——”
“咳。”
墨瀾面不改色,清咳一聲。
簡寧:“……”
笑不出來了。
髒東西他主人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