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試探
墨瀾把簡寧抱回房間，重新裹進被窩裏。
簡寧滿臉恍惚，簡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點什麽，憂傷宛如有一整個海洋辣麽大。
“簡師兄怎麽了？一副要哭的樣子。”墨瀾壓着笑意，滿心戲谑。
“墨瀾！”
簡寧一把拉住墨瀾，拽着他的袖子死不撒手，言辭懇切，一本正經，态度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強硬，直接叫了大名。
墨瀾彎着腰任由他拉，“簡師兄怎麽了？”
簡寧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清了清嗓子，“你聽着，最近這段時間，你要是碰見江雲澈，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你都不要聽不要管！就當他不存在！”
“哦？”墨瀾挑眉，“為什麽？”
簡寧義正言辭，言之鑿鑿，信口開河，眼睛裏充滿了堅定的光。
“他瘋了！”
這個小跟班是不能要了！
墨瀾簡直快忍不住笑出聲來了，伸手揉了揉簡寧腦袋，順勢往下摁了摁，趁他看不見自己，唇角終于克制不住的向上揚起。
簡寧試圖給墨瀾洗腦，極力勸說他讓他別相信最近一段時間江雲澈說的每一個字。
墨瀾配合的點點頭，毫無壓力的應下了。
等墨瀾走了，簡寧緩了一會兒，開始找系統秋後算賬。
【系統。】
系統現在走的可能是柔弱小白蓮設定，突然就開始哭哭啼啼，【嗚嗚，宿主，外面有鬼啊！】
同一時間，簡寧忽然感到一陣熟悉的波動，神色一變，迅速朝來處看去。
夜色已深，窗戶是關着的，隔着窗紙看過去，外邊黑漆漆的一片。一道霧狀的東西從縫隙裏緩緩穿過，慢慢到了簡寧跟前，漸彙聚成一個閃爍着熒光的小球。
簡寧眉頭一皺，在房間裏設下重重結界，才伸手碰了碰那個小球。
那邊怎麽突然來消息了？
簡寧手上靈力湧動，霧氣在靈力中不斷變化，最後成了一行懸在半空中的小字——
近來魔界似有異動，諸事小心。
……魔界異動。
簡寧支着下巴盯着這行字，伸手一戳，字便一下子散了，不留痕跡。
這又是哪一出？
說實話，原文中極少提及到魔界之人，詳細描寫的只有墨瀾和萬衫兩個。
其中萬衫還是堕魔，不像墨瀾是真真切切的有魔族血脈，而墨瀾的魔族劇情還沒開始就已經宣告大結局了。
其他人都是一筆帶過的背景板。
簡寧上一世倒是接觸過不少魔族和堕魔的仙人，不然他也學不到尋靈鳥這門禁術。
但那些和主線完全沒有關系啊。
這個魔界異動……簡寧撓了撓頭，實在是想不通。
小世界已經成型完善，天道法則自動補全劇情，墨瀾作為世界之子，總不會和他有關吧？
簡寧想了想，運起靈力，寫了個“已知”，也用同樣的方式回了過去，叫了叫某朵柔弱的小白蓮，【系統。】
小白蓮嘤嘤了兩聲，依然沒能正常回來，聲音一顫一顫的，還帶着委屈，【宿主，你、你不要這、這麽兇嘛，人家、人家……】
【……別人家了，這話從你這說出來，怪吓人的。】
【你、你！】
系統嗚了兩聲就要哭，簡寧一陣頭禿，匆匆攔住他，【等一下，你打住！】
【嗚嗚嗚嗝……】
“……”
簡寧勸自己冷靜，重生後系統就一直這麽個蠢樣，他要習慣，習慣，籲~
簡寧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先前不是要檢測墨瀾信息嘛，測出什麽來了沒？】
【确實……有一點結果。】
【什麽？！】
【墨瀾的實力比以前強了好多個一丢丢，有點奇怪。】系統沒拖沓，捏着嘤嘤怪的嗓音，直接說道。
實力強了？
【可墨瀾這一世全靈體覺醒的早，實力變強不是很正常嗎？】
【……數據檢測結果就這樣嘛，你兇人家也不知道嘛嗚嗚嗚嗚。】
簡寧：“……”
簡寧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癱回床上，倍感心累。
算了，隊友太可怕，救不了，順(聽)其(天)自(由)然(命)吧。
先前系統估計是抱着讓他癱死在墨瀾身上的念頭，好貫徹它的狗屁“親密接觸”，完成檢測，所以這一次下手格外狠。
簡寧緩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就直奔含霄居，去找想象力驚人的江雲澈小朋友。
然而……人去樓空。
肯定是回雷火峰了！
簡寧轉身就往外走，堅決要把江雲澈這個可怕的誤會解開，結果剛走沒幾步就碰到了景辰。
景辰手裏拿着一頁紙張樣的東西，正要找簡寧呢，看見他，笑着喚他過去，“阿寧，來為師這兒。”
“師尊？”
簡寧上前。
景辰盯着簡寧左右上下瞧瞧，問他，“阿寧，你把雲澈怎麽了？昨晚上連夜就回去雷火峰了，要閉關，說是……受刺激了？”
景辰面露疑惑之色。
簡寧：“……”
受刺激的是他好嘛？！
“師尊，我沒把他怎麽樣，是他自己誤會了，我正要去找他呢。”簡寧癟着嘴解釋。
這小屁孩居然還閉關了！
擺明了躲他！
簡寧腦袋一痛，感覺自己呼吸都不太順暢了。
“對了。”
景辰把手裏的紙張遞給他，“阿寧，辛苦你，替為師去趟藏書閣，把這單子上的書都幫我取回來。我有事，走不開。”
簡寧暫時抛掉江雲澈，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上面的書目，一眼看過去幾乎全是他沒聽過的。
簡寧怎麽說也是知道原文，并且在這個世界裏混過一輩子的人了，知道的東西還是不少的，但這上面的書，他卻完全陌生。
“師尊，這是些什麽書啊，怎麽都沒聽過？”簡寧盯着書單看的仔細。
“都是些古書，幾千幾百年前的都有，大多不為人所知，阿寧你還小，不知道也正常。”景辰道：“這上面記錄的，都是古往今來有關仙魔兩界邊界的事情。
簡寧動作倏忽停了一下，“仙魔邊界？”
“對。”景辰點點頭，目光遙遙望向遠處，“最近魔界似乎……不□□穩。”
怎麽又是魔界？
簡寧稍微皺了皺眉頭。
景辰沒再多說，把自己的出入玉牌給了簡寧，催他快點去。
玄天作為五大仙門之首，底蘊無數，有着長久流傳下來的各種古籍孤本，便放在玄天最大的藏書閣中。
這座藏書閣守衛森嚴，尋常弟子能進去的地方有限。簡寧自己是有玉牌的，而且等級不低，但景辰還是把自己的玉牌給了簡寧，顯然這些書籍的隐秘程度極高。
簡寧去了藏書閣，一路上到最頂上三層，停下腳，看了眼玉牌，他需要的找書有幾本就在這層。
上面幾層的人極少，簡寧大大咧咧直接鑽進了書架間，剛越過一個拐角，就看見裏面一人側對着他，正不疾不徐的擡手，把一本古舊的書放回書架。
那人身量極高，藏書閣裏晶石點亮的光打在他身上，玉白的膚色顯得有些冷硬，半邊臉被籠在陰影裏，朦胧不清。
簡寧微微一愣。
墨瀾剛剛就發現有人了，只是這會才發現，竟是簡寧，淺笑安然，“簡師兄？我們倆真是有緣，你怎麽也來了？”
“我來替我師尊找幾本書。”
簡寧盯着墨瀾打量一陣，環視四周，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樓層了，“這一層，好像只有部分長老才能進入吧？墨師弟你怎麽上來的？”
墨瀾順手又從架子上拿了一本靈術功法，信手翻開幾頁，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又比以前多了絲肆意。
“自然是憑借玉牌進來的。簡師兄可以用景辰仙尊的，我就不可以用其他人的？”
簡寧：“……你不會想說你用的風淩仙尊的玉牌吧？”
不可能，原文中說過，墨瀾幾年前就想找風淩借玉牌，結果被厲聲斥責駁回了。
風淩仙尊對墨瀾的不喜溢于言表，怎麽可能給墨瀾自己的玉牌。
墨瀾輕笑，“那倒不是，師尊确實是不願意借我的。”
“那你哪來的玉牌？”
“自然是……”
墨瀾瞥見簡寧疑惑的神色，放下書，朝他走近幾步，極為自然的握住簡寧手腕，探了探他體內傷勢。
“自然是掌門給的。我全靈體覺醒，玄天對這方面的記錄都在藏書閣頂上三層，掌門為了讓我多了解了解，便給了我塊玉牌。只不過只能在這裏看，不能帶出去。”
簡寧抿了抿，莫名覺得哪裏不對勁，仔細想想，又好像沒什麽不對的。
墨瀾道：“傷勢恢複不錯，看來吃了不少好東西。”
那可不，本就寒毒加劇，又接二連三的受傷，師尊那丹藥跟不要錢一樣，大把大把往他嘴裏塞。
簡寧“嗯”了一聲，試圖把手收回來。
墨瀾見他沒再追問，笑了笑，也沒松手，直接拉着他往裏去，免得讓他再留意到自己最初放回去那本書。
“景辰仙尊要什麽書？要我幫忙嗎？”
“不用。”簡寧環繞着看了一圈，眼睛看見什麽，硬生生站住腳，“我看見了。”
墨瀾眼看着這人拽着自己又倒回去，到他剛剛站的位置，伸長手臂，踮着腳，從架子上拿下了一本古舊的、鮮為人知的冊子。上面在極不起眼的地方寫了名字——
《裂隙源處》
墨瀾眼底顏色深了幾分，垂下眼簾，低低的笑了。
果然，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他必須要把主動權拿在自己手裏。
不管是簡寧還是若眠，只要在他手裏就好。
不知道哪裏吹來一陣涼風，簡寧寒毛豎起來不少，就聽墨瀾道：“簡師兄，你也知道，我在山下有一心上人，叫若眠。”
簡寧心裏咯噔一下。
墨瀾語氣帶笑，“既然你我不再相鬥，簡師兄可願意，陪我一同去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