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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番外之闵容 四

從黑暗裏醒來,闵容發現自己的胳膊劇痛不止。原本還處于混沌狀态的精神頓時清醒了過來,他擡起手臂摸了摸臉上。

還好,面具還在。闵容慘白的臉上有了一絲慶幸。

他感受着手臂傳來的陣陣抽痛,看着手臂上被包紮好的傷口透出了猩紅血色,抿了抿唇。

自己随着軒轅問天到榮王府已經有一個月了,他觀察到了軒轅問天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就是闵容,反而是對自己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如果發現自己是‘死而複生’的闵容,估計自己早就被軒轅問天毒死了吧。

這次受傷,是因為軒轅問天交代他的一個任務,去刺殺四皇子身邊的得力幕僚。結果差點落入四皇子的圈套,被一群死士圍攻,拼盡全力才逃出生天。若不是自己的武功過人,怕是已經交代在那裏了。

除了手臂之外,好像胸口和大腿也有傷口,不過貌似也被人包紮好了。

闵容摸摸面具的冷硬觸感,嘆口氣。明明不想摻和進來的,偏偏像是有人安排好一樣,不知不覺又參與了進來。而且自己還因為軒轅問天受了傷,當真是造化弄人。

正當闵容躺在床上思索的時候,聽到了門外有人說話。

“融文醒了沒有?”這是軒轅問天的聲音。

“回王爺,先生還沒有醒來。”一個丫頭的聲音随之響起。

闵容眯起了眼睛,眼中冷光閃過,居然是小桃?這軒轅問天是故意還是無意,将這個丫鬟安排在了自己的身邊。

随即關着的門被打開了,刺眼的陽光随即進入了昏暗的房間,去除了原本隐隐約約的血腥味和潮氣。

早在打開門的那一刻,闵容就閉上了眼睛。他暫時還不想看到軒轅問天,尤其是在自己受傷虛弱的時候。

腳步聲漸漸近了,闵容感覺到聲音消失了,随即自己身邊的床邊陷了下去,一雙溫熱的,闵容無比熟悉的雙手握住了闵容垂在床榻邊的手。

“融文,禦醫說你該醒了,怎麽還不醒呢?”軒轅問天的聲音十分憂慮,仿佛是自己的愛人陷入了沉睡一般讓他憂愁不止。

軒轅問天見着床榻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正要垂眸繼續說話的時候,看到了被自己握着的手的小拇指動了動。軒轅問天當即知道了這融文怕是早就醒了,只是……不願意見自己,才故意裝睡吧。

不知道為什麽,軒轅問天想到此處就有些心痛。他嘆口氣,眼中盛滿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悲傷。

“快些醒來吧,本王……我還有很多事要拜托你呢。”

随即就離開了,離開之前,囑咐小桃照顧好闵容,然後才離開。

在門關起來的那一刻,闵容就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冰涼。

無論軒轅問天此時的溫柔到底是因為什麽,自己都不在乎了。

又過了一些時候,闵容便把一直在門口的小桃叫了過去,毫不客氣地指使小桃給自己穿衣。既然軒轅問天把小桃安排在這裏了,他也不能浪費了他的一番苦心不是?

在小院裏休養了幾日,闵容便迎來了一位他由始至終都極其厭惡的人。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闵容披着略微寬大的深紫色衣袍坐在小院中央吃着小糕點發着呆。

“闵公子,王爺不容許任何外人進入小院的。您就別為難小的了。”突然,小院門口傳來一陣談話聲打斷了闵容的魂游天外。

“外人?你覺得我算外人嗎?”一個清越動聽的男聲響起,闵容當然忘不了這是誰的聲音,自己嫉妒了一輩子,怨恨了一輩子,羨慕了一輩子的好弟弟闵清的聲音,他又怎麽敢忘!

“這……”門口的下人有些猶豫。

“別廢話了,我們公子可是青玄國的堂堂戰神!未來的榮王妃!我們公子要進去你一個下人阻攔着像回事嗎?識相的就給小爺我讓開!”一個頗為輕狂地聲音響起,闵容認得這個聲音,這是闵清的貼身書童,叫做小雙。也是随着他一同上了戰場的,可是一條忠心無比的狗腿子呢。想當年自己被軒轅問天抛棄後,自己可是沒少被這個人落井下石,讓這個賤仆好好一頓踐踏。

果然是狗仗人勢。闵容嗤笑一聲。這闵清雖然是軒轅問天心裏認定的榮王妃的不二人選,但這青玄國的上上下下可都還不知道呢,他們可都是知道這榮王爺對闵容至死不渝專情的很,你如今這麽做不是啪啪打榮王府的臉嗎?真是愚蠢!沒想到闵清居然養出這麽一個榆木腦袋。

一條為主子辦事的狗有什麽權利在王府裏亂吠?況且那榮王妃內定也是闵清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和你一個小小侍從有什麽關系?在王府裏,可不是像闵府一樣想仗勢欺人就仗勢欺人的。

闵容也不想讓這群只是奉主子之命辦事的下人為難,便開口說道:“讓他們進來。”

闵容緊了緊衣袍,感覺有些冷。起風了。

然後擡眼就看到一個身着藍衣,頂着和自己五分相似的容貌的闵清帶着一個侍從從院門進來了。

闵容笑着說到:“請坐。”

闵清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闵容的對面。審視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上上下下掃着闵容。

闵容倒是對這種目光處之泰然,依舊喝自己的茶,漫不經心。敵不動我不動,況且自己現在可不是闵容,只是軒轅問天的一個受了傷的幕僚而已,他可沒理由到自己這裏興師問罪。

“你就是問天新收的手下?”闵清從小被人捧在手上,上了戰場更是被人稱為戰神,所以自然口氣中多了幾分讓別人很不自在的高高在上。

闵容藏在面具後的眉毛幾不可見皺了皺,然後說道:“不算是手下,只是互惠互利而已,他能為我完成我想要的,我自然要投桃報李,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闵清看着闵容綁着白紗布的胳膊,勾唇笑了起來,帶着幾分輕蔑:“力所能及,恐怕不然吧。”

闵容聳聳肩,沒有說話。如此輕狂,眼中容不下別人之人,恐怕也只有軒轅問天會情人眼裏出西施了。

闵清盯着闵容露在外邊的眼睛和薄唇,有些出神。

這唇,還有這眼睛,真是像極了自己的那個哥哥。闵清也是有着七竅玲珑心的人,思緒千回百轉,自然就想到了關竅之處。

難不成,這人是……

就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一個極為淩厲冷酷的聲音響起了……

“闵清,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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