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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盛乘聽說玉笙有孕的消息後呆愣了很久,他平日裏少說話,悠悠看他一個人憂心有些心酸,但也不去打擾他。

秦熠明從不留宿在盛乘處,一開始說盛乘身體沒養好,後來說要等明媒正娶了再住一起。盛乘也沒玉笙那樣的欲望,他自己不提同住,盛乘也從未留過他。

本以為秦熠明是個禁欲的人,卻沒想到偏院的玉笙肚子裏竟是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盛乘想起三年前,秦熠明在文城郊外救了他,盛家本是皇親國戚,卻因盛乘父親站錯了隊,被人誣陷至家道中落,盛乘是被養在外面的不太光彩的孩子,跟着乳母住在文城郊外。當時雖未遭殺頭流放,但因家裏突然斷了銀兩,乳母抛下他走了,他又天生身體不好,日子變得很艱難。

那日他才扛着一背簍的山果預備去文城換些蘿蔔種子回來,卻在路上遇上山匪,文城很少有山匪,他沒有錢給人,戰戰兢兢的捧着蘿蔔種子奉上,卻被打落了一地。

為首的那個看他生的好看,就起了歹念,盛乘卻寧死不從,拼命掙紮大喊。呼救聲引來了進山尋草藥的秦熠明,當日秦熠明一身墨衣,衣袖用白玉護腕束着,貼合着手腕,手上持一把長劍,似谪仙般出現在盛乘的面前。

那群山匪是別的地方逃亡來的,只敢欺負欺負盛乘這樣弱小的,看起來個個人高馬大還拿着匕首兇器,實則根本不經吓,秦熠明手中劍還未出鞘,他們便跑了個沒影。

秦熠明也未再追趕,只是默不作聲的幫盛乘把散落的衣服撿起,盛乘吓壞了,也就任由他替自己穿好衣服。

秦熠明說擔憂他一人回家不安全要送他回去,也就那麽的讓秦熠明知道了他的住處。

後來秦熠明便常來尋他,有時帶些吃的給他,有時帶些好玩意兒,這行為看似随意,東西卻都是精心挑選的好物件。

盛乘從小就沒有被人溫柔以待過,他母親是盛父的妾,生他時便大出血去世了,他因遺傳了母親娚族人的血統而被盛家人嫌棄,趕到了這文城郊外養着。乳母是拿錢辦事,克扣他的吃穿用度也是常事,後來盛家不行了,乳母也很迅速的收拾了細軟離開了。

可遇上秦熠明之後他覺得像遇上了世界上最好的人,秦熠明會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為他讀詩,會在寒冬來臨前帶些厚實的被褥來給他……

雖然有時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盛乘不在乎那些,秦熠明像哥哥一樣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體驗,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愛上秦熠明了,秦熠明對他那麽好,他篤定對方也一定是有點喜歡他的。

本想等隔日秦熠明再來時就跟他攤開來說,卻沒想到被盛父生前的對家找到,當晚就擄走了他。在那家待了三年,雖說留了他的性命,卻是過着如同軟禁一般的日子,吃穿都不短缺,卻無休止的虐待羞辱他,叫他日日覺得生不如死。

他原本失去了生的希望,一日從那人家裏逃出來,尋了個風景好的地方正準備跳下水塘一了百了,卻又碰見了秦熠明……盛乘覺得自己可能命不該絕,撲到秦熠明懷裏哭了個痛快,直哭到昏厥過去,又在客棧裏躺了好幾天,而後就被帶了回來。

三年過去了,盛乘其實也不清楚自己對秦熠明究竟是何種感情,跟着回來可能也只是因為受夠了折磨,貪戀着秦熠明對他的好。

來的那天他見了玉笙那跟自己相似的面孔覺得異常吃驚,可也只是吃驚,後來總是見到秦熠明刻意挑刺跑到偏院去為難玉笙他也并不覺得吃醋。也興許是因為覺得沒有威脅,畢竟秦熠明前幾日還說要娶他過門,做他們秦府的少夫人呢。

可當下聽到玉笙有孕了得消息,還是不可控的慌了神,若這二人真是兩廂情願,那自己該去向何方呢?總不能一直賴在別人家裏,難不成又要回那個地方嗎?回去過那樣日日被人羞辱虐待的生活?那樣的生活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所以不行,不能……

玉笙連日來孕吐的厲害,天氣漸漸暖和了,約摸着再過段日子玉月就該回來了,他心裏有些不安。從前仗着秦熠明的寵愛才有了那許多不可能的東西,現在秦熠明連看他一眼都滿是厭惡,玉月要是回來了,注定也過不上什麽好日子,越是憂心,他身體反應就越大。

養胎不是艱難的事情,可玉笙卻覺得難熬極了,他常夢見秦熠明抱着他,溫柔的撫摸他的肚子,可醒來發現是一場空,就會愈發難受。

不過左左和小石頭總是變着法兒的逗他開心,秦茂送銀兩和藥材送的也很及時,再加上秦熠明最近忙得根本沒空來找麻煩,偏院裏似乎恢複了從前的平靜。

一日,玉笙正彈着琵琶叫小石頭伴舞,左左坐在一旁給玉笙剝葵花籽,看着小石頭那蹩腳的舞姿笑的前仰後合,不想盛乘竟來了這院兒裏。

左左當是他要發難了,起身一個箭步擋在了玉笙前頭,忽而又覺得不妥,給盛乘行了禮便側身露出了玉笙的身影。

盛乘擺擺手表示無需多禮,便随意坐在了玉笙斜對面的凳子上。玉笙抱着琵琶卻是嚴陣以待,一只手把左左拉到身後,臉上露出了一副護崽兒的模樣逗的盛乘笑出了聲。

“你不必如此,我來是有事情想問你。”盛乘和和氣氣的說了這句話。

玉笙見他遲遲不再開口,就把琵琶遞給了左左,吩咐道:“把琵琶放下,你們就出去吧。”

左左放好琵琶,有些擔憂的看了玉笙一眼,被悠悠拉着出去了。

小石頭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跟着二人就出了偏院,還安慰左左道:“我們公子不會吃虧的,你放心吧。”

左左道:“你怎知不會吃虧?公子現在是一副身子兩個人呢。”

小石頭瞥了她一眼,得意道:“你瞧盛公子那副柔弱的樣子,雖說我們公子有孕在身,但要是真打起來也是我們公子贏。”

左左又說:“那要是他自己摔倒賴到我們公子身上呢?”

小石頭像是被她蠢到了一樣嘆了口氣道:“你放心吧,我們公子演起戲來,盛公子不是個兒,可以裝作一副不受寵又被正方欺負了不得不反擊得樣子,到時候就算少爺偏袒,大家也會覺得是咱們公子吃了虧。”

悠悠聽他們越說越離譜便忍不住打斷道:“放心吧,盛公子不是那樣的人,他今日來找公子,是要救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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