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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玉笙前腳答應回秦府,後腳秦府的馬車便到了,原是秦熠明早就備好了的,四周都封的很嚴一點都不透冷風,馬車裏鋪着厚厚的軟墊,沒幾步的路,硬是讓秦熠明弄得跟要出遠門似的。

玉笙抱着阿淵坐在馬車裏,秦熠明要陪着,看玉笙擋在入口一臉為難,只好坐在外頭跟車夫一起受凍。

玉笙覺得自己從前的計劃全部被推翻了,他想着帶着子淵逃走,可子淵這麽小小的一只,哪裏能跟着他在外頭颠簸?況且他有再多的金銀財寶,也給不到子淵一個完整的家。

可他仍舊是不敢相信秦熠明。

他這樣信任盛乘和城主,他們卻還是因為麻煩把他推給了秦熠明,若是秦熠明覺得自己麻煩了,又該推給誰?

玉笙不敢想以後,如果沒了秦熠明,他該何去何從?他只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人,即便生下了秦子淵也無濟于事,他是被豢養在偏院的玩物,秦熠明開心了來哄哄他,要孩子他就得為他生……

玉笙越想越難過,竟是抱着子淵嗚咽了起來,小子淵什麽都不懂,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秦熠明聽見聲音便掀開了厚厚的簾子一角,探進頭去只見玉笙偏着頭似乎在仔細看馬車裏的裝飾,便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下了馬車,左左拿來了更厚的披風來給玉笙,被他一手推開了,還未至隆冬,他也并不覺得冷。

秦熠明接過左左手裏的披風,大手一揮将玉笙和子淵一齊裹到了懷裏。

不容置疑道:“你身子還沒恢複好,可別留下病根了。”

到了偏院,玉笙發現屋裏的小卧榻不見了,但他累極了,也并沒有多問便躺下休息了。

待到該用午膳的時候,玉笙才朦胧有了些清明,他睜眼便看見在廳中坐着看書的秦熠明,還維持着自己睡過去之前的姿勢,屋裏靜悄悄的,只有輕飄飄的翻書聲,“呼啦,呼啦”,輕且動聽。

秦熠明很快便發現玉笙醒了,他第一句話便是:“阿淵被奶娘抱去喂奶了,馬上就回來。”

玉笙怔了怔,有些鼻酸,秦熠明知道自己每次醒來都急着找阿淵所以第一時間告訴自己阿淵的去向,秦熠明知道自己沒有安全感所以在自己小憩的時候一直守着自己,秦熠明好像都知道……

還未待玉笙反應,奶娘便把子淵抱來了,秦熠明起身接過又送到玉笙身邊,玉笙擡頭看他,他盯着阿淵仍做着吸.吮動作的小嘴,臉上都是初為人父的喜悅和欣慰。

玉笙有些迷惘了,他想着,或許自己不該那樣自私的想着帶阿淵走,讓阿淵留在秦府才是最好的打算,由他名滿文城的父親來帶,總比自己這個花月閣出身的爹爹要強的多。

可他哪裏舍得他的小阿淵呢。

興許可以不走呢?

玉笙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糾結些什麽,為什麽非要走,為什麽非要争這一口氣,從前苛待過自己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他早就忘幹淨了,卻為什麽只覺得無法原諒秦熠明呢?

午膳的時候,秦熠明坐在玉笙旁邊,他接過玉笙懷裏的子淵,讓玉笙好好吃個飯。

玉笙有些不自在,問道:“你不吃嗎?要不讓左左和奶娘帶他吧。”

秦熠明笑眯眯的說:“我不餓,你先吃,你吃完我再吃,咱們倆這樣守着他,安心。”

玉笙又覺得鼻酸了,趕緊塞了口菜進嘴裏,不再說話。

後來秦熠明不止一次央求玉笙搬去後院住,玉笙不肯,他便自己搬去了偏院住。他以屋裏沒了小卧榻為由,蹭到玉笙的床上跟小阿淵搶地盤。

玉笙一邊無可奈何的推着他以免他壓到子淵,一邊心裏賭氣的想着,還不是你把小卧榻搬走了,心機男!

後來他幹脆自己躺中間,把秦熠明和子淵隔開來。

不過這倒是正合秦熠明的意,他時常夜裏不老實的對玉笙動手動腳,輕了玉笙根本不理他,若是過分了,玉笙便會毫不留情的用力擰他的胳膊,有時候天亮了看看還有紅印子,可秦熠明卻樂此不疲。

一日早膳,玉笙忍無可忍終于沒好氣的咬着後槽牙警告秦熠明,道:“你要是再敢夜裏對我動手動腳的,我……我對你不客氣!”

結果秦熠明更開心了,觍着臉問他:“你準備對我怎麽不客氣?”

玉笙氣的漲紅了臉,秦熠明趕緊哄他,“別氣了別氣了,你要想對我不客氣你随時說,你怎樣我都依你。”

見玉笙仍不消氣,他摸了摸頭,為難道:“你要是還不消氣,我讓你摸回來總可以了吧。”

結果是,玉笙并不想摸回來,也想不到法子怎麽對秦熠明不客氣,便也管不住秦熠明在夜裏繼續不安分的手……

隆冬将至,玉笙接到了玉月的來信,被告知他們不出半月便會抵達文城。玉笙又急又惱,急的是玉月似乎沒有找到表哥一家人,惱的是快一年的時間玉月這個笨蛋連個人都找不到。

這半月裏,可把玉笙忙壞了,他又要照顧子淵,又要應付死皮賴臉的秦熠明,還要為玉月回來做打算,定然是不能繼續當做自己的丫鬟帶着了,卻又該是什麽身份呢?

他還沒想好,秦老爺一行人卻是已經到了文城,秦熠明一大早出城去接了,到家時休整一下正趕上用午膳。

秦老爺在南方養的極好,他白發更多了些,卻比從前更精神了,他沒有拉着秦熠明的手問這一年來的大事小事,而是在踏進秦府大門的那一刻便急匆匆的問:“我的孫兒呢?”

秦熠明無奈道:“爹,您先去正廳等着用膳,子淵還沒醒,我去看看再叫笙兒抱他來。”

秦老爺點了點頭,卻仍是一臉急不可耐,秦熠明有些汗顏,他也不能直接跟他爹說,子淵早就醒了,是子淵他爹爹在睡回籠覺吧。

玉月倒是一進秦府便蹦蹦跳跳的去偏院找他哥了,一月前他們收到加急信件,說是秦府添了新丁,還有大事要辦,叫他們務必速速歸來,玉月不知道具體有什麽大事要辦,但他篤定這新丁定是他哥哥帶來的。

看到子淵的時候玉月想,我猜的果然沒錯。她看子淵嘴巴和下巴長的頗有幾分像她哥哥,但眉眼卻跟秦熠明一樣,朝他搖一搖撥浪鼓他還會眯着眼睛對自己“咯咯”的笑,便愈發覺得小子淵可愛。

逗了一會兒才想起還沒見到哥哥,就開始扯着嗓子喊玉笙起床,誰成想剛喊了一聲便被秦熠明匆忙趕到,擺擺手打斷了。

玉月見是他也不驚訝,他們方才在城外已然見過面也敘過舊了,秦熠明不敢跟她多說,怕她知道自己曾苛待玉笙。

玉月撇嘴道:“秦哥哥,我哥也太懶了,你怎麽這樣慣着他。”

秦熠明道:“阿淵昨晚鬧的厲害,笙兒半夜才睡,該多睡會兒補回來的。”

玉月口無遮攔道:“怎麽不找個奶娘來帶?”

說完就覺得這話有些多管閑事了。

可秦熠明卻未曾在意,笑道:“笙兒不放心奶娘,平日裏都是我們倆在帶的,只有喂奶的時候才交給奶娘。”

“你們?倆?!”玉月震驚的看向小石頭和左左,試圖從他們臉上看出同樣的震驚,卻只在他們臉上看到了“不足為奇”四個大字。

玉月坐着平息自己的心情,堂堂秦府少爺,竟然整日在這偏院跟自己的哥哥一起……養孩子???

“我當是誰呢,大清早的就吵吵。”玉笙打着哈欠推開門,看見幾個人正趁着正午的陽光在逗子淵玩兒。

玉月高興的跑過去抱住玉笙,撒嬌道:“哥,我可想你了。”

秦熠明的眼神冷了冷,幾乎下一秒就要把玉月從玉笙身上拽下來了,卻又立刻恢複如常,道:“你醒了就收拾收拾去正廳用膳吧。”

玉月這才松開玉笙,笑話他道:“對呀,都該用午膳了,還說大清早呢。”

秦熠明笑着上前推着玉笙進屋,反手又把門關上了,将一臉笑容的玉月正正關在門外。

玉月一臉懵的看向小石頭和左左,結果二人仍是司空見慣的樣子,完全不為所動,小石頭只一秒便把目光轉回了子淵身上,繼續給子淵表演各種小動物,左左則是根本沒擡頭看。

剛關上門,秦熠明便從背後抱住了玉笙,他箍的很緊,根本沒有給玉笙掙脫的餘地,玉笙還未說話,他先道:“我都不能抱抱你,怎麽玉月抱你你就那麽開心,我抱你你就厭煩至此呢。”

玉笙嘆了口氣,道:“你把我勒的生疼,你倒先委屈上了。”

聞言秦熠明趕緊松開了他,又揉揉他的胳膊緊張的問道:“是這裏疼嗎?這樣揉揉還疼嗎?”

玉笙無語凝澀,便自顧去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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