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月更替,四季更疊,天道循環,神話變幻。
楊戬奉師父玉鼎真人之命,來到西岐。此時姜子牙正因魔家四将圍城而焦心,正和文武重臣在丞相府議事,聽說有玉虛宮弟子前來相助,大喜,急招上殿。
衆文武只見一名水合道服少年,從容不迫走到正殿前,端正行禮,口稱:“弟子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楊戬,聽從師叔差遣。”
衆人見楊戬豐神俊雅,長身玉立,清岫貴秀,眉如遠山,眸似深海,氣質高華如出山美玉,言談舉止卻溫雅可親,不由交口相贊。
姜子牙知道修道之人不可以貌評估,見他靜若深淵,心中贊許,連說“好好”,先口稱“玉鼎師兄有心了”,又接着考問所學技藝。
楊戬微笑答道,“家師博聞強志,道行高深。弟子慚愧,僅僅九轉玄功稍有所成,武技堪能替師叔随機應變見戰而已。”
他恭謹答話間,略一擡眸,已将堂上衆人面容神态掃在眼裏。
只見姜子牙滿頭華發,眼角皺紋極多,顯然思慮極多。雖然身居高位,卻依然一身半新不舊的道袍,面容忠厚若一名樸實尋常老人。然而他以一介凡人老生之體,得玉虛聖人法旨得掌封神榜,自然胸懷天下,絕非外表所見簡單,楊戬不敢輕視。
姜子牙的上座旁随侍着數名道服弟子,或相貌古怪(如龍須虎),或背負雌雄神劍(如木吒),顯然都是玉虛門人,一一上前與楊戬見禮。其中唯有一明珠般灼灼耀目少年,着水合服,頭挽雙髻,霞骨雪肌,紅绫纏腕,如光風霁月,金蕊火蓮,與衆不同。少年原本正漫不經心的垂眸發呆,感知到楊戬注目,他驟然擡睫望來,眸中殺意橫凜,流光戾烈。
楊戬端雅笑容凝在眼角,竟有栗然出竅錯覺。半晌,他才輕輕笑道:"這位想必是太乙師伯的掌上明珠哪吒師弟吧,聽聞武藝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師高徒。"
"楊道兄見禮。"哪吒出列,禮數周全的回了禮,也不多話,徑直退回到姜尚身後,轉眼就回到他自己恹恹無人的小氣場。
姜尚早就習慣了小小師侄一言不合就不合群的情狀,他
楊戬見哪吒一臉不耐,忍不住唇角上勾,道,“弟子這次下山,的确有遵家師之命,先去乾元山金光洞拜見太乙師伯……”
乾元山,金光洞……哪吒總算肯正眼看他了。
然而楊戬卻打住話頭,看向姜子牙問道,“弟子今日前來西岐,看到商纣軍營日夜叫陣,對師叔語出多有不敬,師叔好涵養,竟容忍至斯。”
哪吒睜大水靈靈的眸子,不敢相信這個人竟敢故意斷下話頭,挑釁戲他。
姜子牙被楊戬問起正事,嘆了口氣道,“若非魔家四将法寶欺人,貿然接戰徒損兵卒,我哪堪忍耐商兵至今。”
楊戬想了想,說道,“既然弟子今日前來,斷不能寸功不建,不如請師叔摘去免戰牌,容弟子陣前一見?”
姜子牙略一遲疑,說道,“也好。不知賢侄熟悉馬戰還是步戰,你所帶武器為何?”
楊戬答道,“弟子願選馬戰,當下卻無趁手武器,家師當日有言,道行高深,摘葉飛花皆可傷人性命,卻不必強配武器引人拼鬥。弟子此行只為見陣,随意借件兵器即可。”
姜子牙瞠目結舌,他是知道玉鼎真人一貫清逸儉樸,和性好奢華、思維近妖的太乙真人不一樣,卻不知道他對弟子亦摳門至斯。唯一愛徒下山助周,堂堂玉虛十二金仙,竟然連件趁手的武器都不送。不過看楊戬提起師父時恭敬的樣子,顯然對玉鼎真人極為敬重。他不禁又想起了哪吒剛來周營時,小小少年一身珠光寶氣,除了招搖過市的火尖槍,混天绫,乾坤圈和風火輪外,他師父給他的法寶竟然多到拿不下,不得不放在豹皮囊空間袋裏,就連随手拍人的暗器也是霞光萬道的金磚,其富豪師父寵溺愛徒的炫耀之情簡直昭然欲揭。
“話雖如此,哪有上陣不執武器之禮。或者你看哪位師兄弟武器合适,選借一件吧。”
楊戬掃視衆人,目光在哪吒握着的火尖槍上停了片刻,方才對姜子牙笑道,“不用那麽麻煩,求師叔借我一把重一點的凡兵長x槍即可。”
“也好”姜
少年接令,也不多話,依然一副我看天下都不順眼,看你我更不順眼的神态,徑自走過楊戬身邊出去了。一出殿門,他就用上了玉虛步法,輕靈迅疾,瞬間已達武器庫門口,命令小兵開了門。剛想回頭看看那個讨厭的楊師兄有沒有跟上,耳邊就聽到那人帶着笑意的醇厚嗓音。
“唉呀,哪吒師弟行動好生敏捷,為兄差點跟不上。”
哪吒猛一回頭,差點撞上楊戬。
楊戬比他高了一頭,笑意盈盈看着他。哪吒擡睫審視他,兩人只近處對視了一小會兒,楊戬就慢慢斂了笑意。
楊戬本非凡俗男子,生得天仙貴胄好相貌,自是讓守門的小兵看呆了眼。可是他被哪吒那雙仿佛冰雪浸透的澄清明眸一望,卻是心中驚悚,知道對方鋒銳并非外表鋒芒畢露般簡單,自己雖然隐去了天眼,卻瞞不過眼前這外表單純漂亮的少年。
此外,楊戬已隐約察覺對方的與衆不同并非僅僅外表所致,只不知他內在究竟是人還是妖,或者說,究竟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