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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燃燈道人見姜子牙确實為難, 方才緩緩說道,“此陣模拟鴻蒙之威, 按三才修天地之氣, 除非至尊親至,否則我等确實無法可破。然而世間既然已成萬物之氣, 氣運借陰陽相守,便是鴻蒙演化陰煞之力,也是修真之士鍛肉身, 凝心神,全力布下陣法的結果,一旦結成大陣, 便無法逆轉輪回……”

昆侖學渣姜師叔聽得似懂非懂,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邊的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清咳一聲, 問道,“老師的意思是, 鴻蒙之力依仗道法戰力皆不可破, 那麽演化陰煞之力呢,是不是可以借氣運陰陽分化之力壓制之?當紅砂陣的陰煞威力被壓至最低一刻, 便是我等反擊之時?”

“不錯。”燃燈道人贊許的點了點頭,“此陣不能破,但可借人族氣運消磨,徐徐圖之。如今天數混亂,道祖又無暇他顧,若能請得人間天命真主大富大貴之人以人族氣運順勢壓之, 則我方對此陣或有轉機……”

姜子牙終于恍然大悟,原來燃燈道人竟是要周武王親自祭陣!

燃燈微笑道,“文王百子,是玉是石,今日或可初見分曉。你可請武王過來。”

姜子牙見他如此決斷,不止前幾次眼都不眨的将玉虛同門們派出去祭陣,如今又打上了周武王的主意,雖知天意如此,不免還是打了個寒顫,躬身道,“弟子遵命。”

兩個時辰後,周武王姬發帶着一隊貴胄侍衛,輕裝白馬,來到蓬殿門口,躬身行禮道,“相父告知孤,列位仙師有事相召,不知所為何事?”

燃燈道人還了半禮,将事情說了一遍。末了簡潔的說道,“如今十陣已破九陣,只得一‘紅砂陣’,須得賢王親自壓陣,方保無虞。然而惡陣畢竟出于左道,我等修為有限,如今天數混亂,吉兇未可盡知。不知賢王可肯去?”言下之意,你選擇同意,那麽後果自負,我們不能百分百保證你平安歸來。

姬發一驚,随即慨然道,“仙師雖已告知此去兇險,但得仙師用孤,姬發在所不辭!”

他周邊圍着的親信皆為姬姓貴族子弟,當下大吃一驚,紛紛勸阻道,“大王萬金之體,切不可輕易冒險。”

姬發微笑道,“承蒙各位仙師慈悲,為西周化解兵戈之禍。列位仙師世外清貴之人,肯為我等人間勞碌,自降紅塵。我姬發忝為西岐萬民之主,自當承王冠之重!旦弟你不必多言,若孤運氣不好,當由吾弟周公子姬旦接任主君之位,相父當率文武百官全力佐之,此為孤口谕,孤意已決!”

姜子牙躬身一字一頓道,“臣姜尚遵旨。”

哪吒等衆玉虛宮弟子平日見多了這耳根子極軟的武王姬發懦弱不定之态,此刻面臨重大抉擇,他卻直取大義,不由紛紛側目,心中頗為折服。

雷震子率先大步跨出列,說道,“王兄,臣弟願為扈從,陪你入陣,陣主若是想取你性命,當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燃燈點頭道,“雷震子得雲中子道兄悉心教導。風雷雙翅更是仙杏所化,金石難破,陪賢王入陣可取。”

周公姬旦見木已成舟,反而鎮定下來。他左右看看,忽然眼皮微動。

楊戬見他恢複先前鎮定神态,心裏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只聽姬旦特真誠的問了一句,“不知玉虛門下術武雙修最高妙的是哪位,可否也請陪王兄入陣?這樣王兄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楊戬聽他如此說,心驟然沉到了潭底。

若是周公只要求增加道門護衛,倒也不是什麽過分要求。然而,他偏偏提出要在場玉虛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一位,一方面增加武王生還的機率,一方面卻是以此人為質了!

文王百子,周武王又是公認的平庸,若是姬發死在陣中,姜尚大不了聽從其口谕,扶持其嫡弟姬旦。就算姬發沒有口谕,也不過是在百子中再選一名,扶立新君。對于陷在陣中的武王,聞太師想挾持或想殺害,都不會對西周政權構成根本威脅。然而,玉虛門人卻是寥寥無幾,其中翹楚更是可貴。燃燈道人便是再不把凡王性命放在心上,也要顧忌一二。——楊戬心中雪亮

——只見哪吒手提火尖槍,挺着小胸膛應聲走進殿內,大笑道,“大王好氣概,玉虛宮乾元山太乙真人門下哪吒在此,我願意随大王共進惡陣,誅殺強敵!”

太乙猛地閉上眼,我這個蠢徒弟,真的是異寶明珠所化嗎?難道在蓮池得蓮藕荷花為肉身時,腦子誤進了太多水!

玉鼎憐憫的看着哪吒,嘆道,“都是天意。”

金吒腦筋急轉,卻是想不到解救這個傻弟弟的辦法,他又苦中作樂的想,能誇獎幼弟一句嗎?——其實三弟他能忍到現在才請戰,耐心上已經是大有進步了!

黃天化忍不住看向平時和哪吒關系最好的楊戬,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卻見楊戬面色平靜如常,仿佛現場的争議對他無所影響。忍不住暗罵一聲,“楊師兄實在虛僞,平時和李三兒好得形影不離,可是現在眼看他去送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們之中,修為最高的明明就是楊師兄!”

他卻不知,剛才楊戬在瞬息間已經做了決定,師長和君王面前,不好明着反對師弟的自告奮勇,大不了等哪吒他們進陣後,再探一次惡陣,務必要救得蠢師弟回歸!什麽?你們問周武王怎麽辦?不好意思,師尊給他的命令是輔佐姜師叔封神,并非協助仁君改朝換代。這人間君主換誰做,對他楊戬毫無影響。當然,如果能力許可,他也會盡力将周武王和雷震子師弟帶出來。對于蠢師弟,他楊二爺不生氣,真的不生氣!

見周武王已經同意了,燃燈道人将玉符兩道各放在武王前胸龍袍和天門龍冠內,便命令雷震子和哪吒陪同其入陣。

張天君眼看來破陣的三人中,中間一人雖是凡夫俗子,卻是頭戴王冠,當是周武王姬發。另兩人卻是當初陪姜子牙看陣的玉虛四小将之二,雷震子和哪吒!真是意外之喜!當下連劍都來不及出鞘,就引三人往陣內走去。

張天君一入陣內,人就消失不見。

哪吒三人剛一進入陣中,便陷入一片紅砂幻境,舉目四望皆是無邊無際的紅色砂海,突然那砂地一動,迎面鑽出一只巨大紅色蜥蜴來。

蜥蜴張開猙獰大口仰天大吼,長舌直取三

姬發被他們兩人護在中間,雖是吓得面色煞白,卻是好好的站着,并不驚慌失措拖後腿。

“這樣不行,怪獸越打越多。看樣子,只要此陣在運轉,砂海幻境一直都在,怪物就無窮無盡。雷震子,你護好大王,我要使大招了!”哪吒并不怯戰,然而面對越滾越多的獸潮,卻是沒什麽耐心。他一蹬風火輪,飛到上空,眼睫低垂,放空心神,開始施法……

許多年之後,雷震子依然記得那驚鴻一瞥的一幕,以及師弟那絕美的笑容。那時候他還不太認識異火類法術,更不曉得紅蓮之火的神異之處。他只覺得哪吒師弟使出來的大招,別有一番凄美舞态。只見一朵小小的紅蓮之火從他那仿佛随意拈就的玉指頂端盤旋飛出,輕輕巧巧的仿佛一朵鮮紅色的蒲公英傘,又仿佛弱不禁風般随時可以熄滅,然而當它落在一頭怪獸身上時,嬌花突然化為比怪獸還要可怖的血盆大口,一瞬間将怪獸吞沒。怪獸來不及嘶吼,便化為飛灰,地面上只留一個灰色的坑,仿佛一張紅色畫紙,被人随意的撕去一個窟窿,而那比紅砂血海還要豔紅的火焰,還在紙上肆意跳舞,向更多怪獸追趕吞噬過去……

雷震子定了定神,對上面喊道,“太好了,哪吒師弟,你的花火有效了。”

哪吒露出笑容,飛下來,警惕的立在周武王身邊,将氣息放出去,試着查探陣主的位置。

張天君見哪吒一個照面,便破了砂海獸潮幻境,驚駭莫名。然而見到紅蓮之火如此威力,哪裏肯放棄。他心中暗暗道,“若不能擒得這頂級人形寶器回島煉化,得之為我驅使,怎甘心偷生!” 他狠狠心,噴出一口舌尖精血,拼盡全力催動法陣。

紅砂陣內幻境又變,這一次四面八方都是紅雨,那漫天紅雨卻是刀刀紅砂利刃,鋪天蓋地向三人

哪吒喊道,“雷震子,你休息一下,換我來。”

他手腕一動,混天绫飛出去,頭尾相交,繞着三人快速旋轉,竟是轉成了一個層層纏繞的巨大防護紅綢球。外面紅砂雖然兇惡,盡被混天绫擋在外面,半點也進不來。

哪吒很是滿意,心想進階果然好,混天绫防禦威力強大多了,用起來也不那麽吃力了。周武王本能的想坐得離他近一些,卻被他猛的杏眼一瞪,吓得又跌坐回去。

哪吒這才意識到他失禮了,連連道歉。自己卻是悄悄控制着讓球內空間大一些,好讓周武王和雷震子不要緊挨着自己坐。眼前紅绫飄轉,他看着這似曾相識的情景,忽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為何小爺我斷斷不能容人近身,那天卻不介意被楊二哥摟在懷裏抵唇親吻?我又不是嬌弱女孩子家。

然而想起那天楊二哥失态的将自己緊緊摟住,仿佛下一刻就要生離死別的痛惜之吻,臉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某楚特真誠的想問一句,仙杏是個什麽鬼?為了一時嘴饞,雷震子一生變成這麽個不人不鬼的樣子,雲中子師父,你的心難道不會痛嗎?向人家太乙真人學學,把哪吒造得多漂亮呀,雖然哪吒是真*寶貝化人形,本來就是靈珠美人。每天吹爆好師父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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