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楊戬與文殊回到丞相府, 交還了打神鞭。
哪吒聽說馬元被西方教二教主準提道人帶走,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欲言又止。待衆人散去, 悄悄問他,“此人是不是個頭很高, 氣息很正,一身青木之氣,乍一看面容也很是和藹可親, 可是細看卻是皮笑肉不笑,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戒備?”
楊戬意外看他,“你怎麽知道?”
哪吒一歪頭, 有些困惑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但是你一說我就有印象了。好像此人曾悄悄出現在我面前,将他的來歷介紹給我聽, 說闡教不能真正助我成道, 要帶我離開玉虛宮,給我徹頭徹尾的自由, 可是我沒有信他,他就悄然消失了。雖然此人當年刻意收斂周身氣息,但他的氣息實在太強,那樣強的氣息,簡直可以和師祖相比,因此我記得較為清楚……哦, 想起來了,那時候,我還沒能化形呢……”
他說到這裏,驚訝得頓住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異口同聲地說道,“準提曾經偷偷進過玉虛宮!”
楊戬越發意外,沒想到準提聖人之尊,竟然在哪吒還是靈珠子時候,偷偷摸摸進入過玉虛宮,還想拐走寶貝師弟。他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便叮囑哪吒,“此事關系重大,無憑無據,在師祖親自過問之前,切不可對其他人講。”
哪吒也知道此事嚴重性,當即用白嫩的手指在自己嘴前做了個封緘的動作,算是答應了。
楊戬見師弟唯有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乖巧可愛的一面,心裏癢癢的,手也忍不住伸出去,在他腦袋上摸了摸。
哪吒舒服的在他手心蹭了蹭,嘴裏嘟囔道,“男人的頭不能随便摸的……”
黃天化走了過來,見兩人又在一起悄悄咬耳朵,神态親昵,便如喝了成年老醋一般,沖口抱怨道,“楊師兄,三公主,你們又在講什麽悄悄話呢?還不快來幫忙!我們都快要忙死了。赤師伯帶上太極圖去封神臺收殷洪了!”
兩人聽了,都是一驚,沒想到老子一言成谶,這師伯真要清理門戶了。
等兩人趕到封神臺時,只見慈航道人正将太極圖抖開。太極圖上虛化的山水幻境也漸漸變回
見出手誅殺了殷洪的畢竟不是他的親師父,兩人沒來由的松了口氣。
赤精子雙眸含淚,立在封神臺旁,一動不動。他的鬼仙好友柏鑒用百靈幡引殷洪入榜後,複又出來,說道,“殷洪說他知錯了,只是恨自己被人利用,忠孝不能兩全,辜負了父母的生恩,更對不起師父的養育之恩,也對不起成湯六百年江山社稷列祖列宗。”
赤精子仿佛如夢初醒,喃喃道,“被誰利用?”
柏鑒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嘆了口氣,“是申公豹。”
慈航道人一向頗有心計,她見赤精子眸中射出憤怒的光芒,急忙擋在他面前,說道,“師兄,此事還需從長計較,不可因逆徒一面之辭誤傷同門。不如我等各自先回洞府,待師父出關後再提請商議定奪。”
說着,她将拇指藏在袖中,微微露出一點春蔥,指向天空。
赤精子見狀,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說道,“是了,必定是九霄那位,他強逼我們俯首稱臣不得,便利用申公豹這等玉虛不肖外門弟子,憑三寸不爛之舌,分化我等門下,到時候脅持我等為他所用……殺一個申公豹容易,但我若先挑起闡截兩教同門相殘的勢頭,正是中了昊天上帝圈套!”
他想通了此中關節,即使恨不得去将申公豹碎屍萬段給徒弟報仇,也還是定了定神,對姜子牙說道,“我的不肖弟子,給西岐招來這麽大禍事,差點耽誤子牙拜将,子牙還請贖罪,他也以命贖罪了。”
只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袍袖微微顫動,顯然情緒沒有真正平靜下來。
姜子牙年逾八旬,也見過人族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慘事,自然體諒赤精子的心态,連忙好言寬慰,派雷震子等人送他們各自回洞府了。
殷洪既然伏誅,剩下的便是姜太公主持的軍政博弈大事了。
蘇護早就有心歸周,一收到姜子牙親自手寫上的懇切勸降書,立刻回表上武王,表示投誠。鄭倫也被他與姜子牙設計合力擒住,姜尚武成王等人親自勸降,鄭倫無奈,只得投歸西周。
蘇護他作為纣王國丈與商纣決裂,天下大嘩。加上姜子牙多年以來排在各諸侯國的間諜謀士紛
纣王再荒淫無道,見江山岌岌可危,也坐不住了,難得的對妲己發了脾氣,又八百裏急報命令三山關總兵張山急赴戰場。
三山關。
洪府。
“這就是月合府可縛天下有情人的紅線?”龍吉輕蹙娥眉,打量玉盒中放着的一段紅線。此看起來平淡無奇,只兩端接頭處微有熒光。
“是的。我将月合仙翁灌醉,親自在月合仙府盜取了這條紅線。只是,公主真要使用它嗎?請務必三思!此線只管搭橋,卻不保長久。我不怕被兩位陛下責罰,就怕公主做出不該做的事情,毀掉自己後半生幸福呀!”黑衣嬷嬷屈膝苦谏。
龍吉知道這話雖然不中聽,嬷嬷卻是忠心耿耿的對自己好,立刻站起身,親自将嬷嬷扶起來,半撒嬌的說道,“嬷嬷請放心,龍吉心裏有數,絕對不會濫用此線。只是……你可知道此線用法,有無什麽禁忌?”她問到最後一句時,面色還是羞紅了。
嬷嬷心中煩躁,這是何等的冤孽!天地間最最尊貴的姑娘,竟然為了得到那個姓楊的小子,想出如此愚蠢的辦法,還不如她的親姑姑瑤姬,至少瑤姬放棄一切以身相許,那楊君肯為了她選擇以傾國之力生死與共!然而主子問話,不得不答,遂回道,“這紅線說到底是契約法寶,效力強弱端看兩人兩情相悅程度,消耗的是兩人情緣之力。若是本就有緣,就算遠隔天涯海角,也能一望相見,相知相守,即所謂“千裏姻緣一線牽”。若是兩人緣分淺淡,感情薄弱,這紅線也會随之磨滅,最後自然斷掉,只是徒然消耗使用者的年歲和氣運而已,反而對使用者不利。”
“原來這紅線非并不能保證地久天長,還可能反噬!身為女子,成就一段美滿姻緣怎麽那麽難?”龍吉嘆了口氣,叢盒中拿出紅線,撚在指尖細看。
“張姑娘,你在嗎?”是洪錦的聲音。
“我在。洪将軍有事嗎?”龍吉不欲暴露身份,搖了搖頭,細聲細氣的說道。嬷嬷急忙轉了個身,消失了。
龍吉公主那日被楊戬毫不留情打落海中後,身心受挫,幸被洪錦救起。洪錦一見她,驚為
因為張山外調赴西岐的緣故,洪錦接任了三山關總兵一職,他年紀輕輕升了總兵,難免有些趾高氣揚,接了通告後就連忙趕往将府,急于将這個好消息與心儀的姑娘一起分享。
洪錦一聽到龍吉答話,立刻走進來,抑制不住滿面喜色,“張姑娘,末将接到天家指令,将我升為了三山關總兵,特地将這個好消息來和姑娘分享。”
“恭喜洪将軍榮升了。”龍吉淡淡的說道,她眼看着此人面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神色,心下有些不屑的想,雖然此人和表哥長得有點像,可是畢竟雲泥有別,若是換了表哥,絕對不會露出如此輕狂神色。
洪錦扶了扶束發玉冠,沒話找話,“姑娘你在房中做針線嗎?這線好生纖細,姑娘穿針引線,可別傷了視力才好。可願我陪你出去院中走走?我這府邸雖然小,可是勝在精致。”
說着他自認為體貼的捏住紅線另一頭,試圖将紅線拿開,然而那紅線仿佛黏在了他的手上,怎麽也放不下來。
龍吉臉色微變,“你能看見此紅線?你也是修道之人?”她忽然意識到不好,急忙放手,然而那紅線仿佛甩之不脫,微微一閃,便隐沒在兩人指尖之間。
洪錦愕然道,“呀,這是怎麽回事?是呀,我是截教門下,家師無當聖母,師從通天聖人。難道姑娘也是修道中人,難怪氣質才華甫比仙!”
龍吉無暇理會他的贊美,驚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櫻唇半啓,欲哭無淚。
在他們頭頂千層雲霄之上,本該早就離開的黑衣嬷嬷,卻被兩個金瓜衛士看守着,跪在雲頭上,怕得直打顫。對面的瑤池金母懶得理她,自顧自跌足嘆氣,“這不聽話的傻妮子,枉我費盡心思護着她,不過晚來片刻,她倒好,将自己白白送入封榜大劫。我怎麽生出這麽傻的女兒!如此自斷仙途,不得不與那截教臭小子平分一半氣運了!難怪凡人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洪府龍吉忽然如來時一樣神秘消失,弄得洪錦相思成狂。與此同時,張山也已經率領部隊,披星戴月,趕到了西岐。
“此将各位看如何?”姜尚召集衆将,盤詢對策。
鄧九公答道,“張山此人原是末将旗下參将,此人老謀深算,然而武技勇氣皆是二流,為将不足以統領大軍,如今天下諸侯,八百歸周,此人必然會規避我大周鋒芒,不足為慮。”
姜尚見此人一到西岐,不急于攻城,而是先駐地修建溝室,便知道對方打定主意持久圍城戰,只怕更多是為了做給纣王使者看,并無進攻之意,的确和鄧九公描述的風格相似,遂點了點頭,只讓衆人小心守城。衆人皆老實聽令,唯有哪吒聽說沒有痛快的大戰可打,渾身不舒服,撇了撇嘴,說道,“師叔也太保守了,對方不來攻城,難道我們不能主動出城邀戰?”
姜子牙瞪了他一眼,只當沒聽見。
楊戬忍住笑,低聲和他說道,“大暑将至,農耕桑織,現在哪一樣不比打戰重要?師叔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可以不打戰當然最好不用打戰。如果你實在手癢,排完巡崗半個月後,我倆都可請假休沐一日,不如到時候二哥陪你去山裏演練半日。”
哪吒從鼻尖輕輕哼了一聲,說,“可以。輸了的人要徒手捉兔子喂逆天鷹。”
楊戬劍眉一揚,微微一笑,“那麽愚兄就先代逆天鷹謝過賢弟了。”
他這一聲 “賢弟”倒是咬得字正腔圓。
哪吒自覺被看輕了,不由小臉漲得通紅,怒道,“楊二哥,你的槍法路數我早就想到破解招數了,這一次小爺我絕不會輸給你。你等着吧!”
楊戬“哦”了一聲,笑吟吟地看着他,上下不斷打量。
哪吒覺得怪怪的,他本就被激得滿臉紅暈,此刻被師兄看得發毛,無端覺得燥熱難當,怒道,“你看着小爺幹什麽?”
半晌,楊戬輕聲道,“捉兔子有什麽為難的?不如我們這一次賭一個能屈能伸的點子吧。……如果誰輸了,要穿
原來西岐夏涼節素來有游湖賞荷傳統,然而多為年輕男女情侶同行,楊戬想約寶貝師弟出游已久,此刻趁機借機賣巧,為自己謀福利。
“好主意,我押一塊上品靈石,三公主穿女裙扮相一定不輸給內子。你要是輸了,可別耍賴!”土行孫一直豎着耳朵偷聽兩人談話,此刻歡欣鼓舞,對于師兄的智慧越發佩服得肝腦塗地,果斷加入擠兌哪吒的行列。他作為已婚人士不能打小蓮花師弟的主意,但是跟在楊師兄後面,欣賞一下女裝小美人兒總歸可以吧。
作者有話要說:哪吒可是華國千百年以來唯一一個靈珠為魄,蓮花為形的官方名著認證女裝美少年!雖然被動畫電影魔改了,我還是好愛經典款的嬌貴戾烈小靈珠受。原著向,花朵身,我好愛女裝大佬美人夫夫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