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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無尚2

青月讨厭折袖的理由可以說有些牽強,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那個看似傻乎乎,一點警惕之心都沒有的鄉下小孩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得到了堂主們的認可,他總是可憐兮兮的樣子,一臉的無辜與天真。

青月做過很多事,包括将他的屋子弄得一團糟讓他不敢在屋子裏睡覺以至于在青玄門口蹲了一夜,從此以後青玄便有意無意的開始護着他;包括把他獨自關在審問犯人的監牢讓他與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同處一室,直到溯夜第二天發現才将暈倒的人背回來,那一天,是青月第一次見到青玄生氣,也是第一次他感到了那些總拿他當作弟弟的同伴們的隐隐的不贊同。雖然言語并不激烈,但是卻讓青月感到委屈,從此以後,兩人就結了仇。

真是越想越生氣,他将眼裏的憤恨掩去,将一只竹劍丢給東麟。

“身為我無尚宮堂主,我還沒聽見過哪個不會武功的,平日裏他們都讓着你,在我手下你可跑不了了。”

東麟抿了抿唇,看向青月:“宮主,屬下真的不會武功。”其實他是會一點輕功的,只不過在其他人眼裏,那就是小孩的招式。

東麟看着他的眼裏不無哀求,活像被人搶走了零食的小孩子,要是換個人說不定就妥協了,只是青月心裏一陣火氣,又是這副無辜的樣子。

廢話懶說,青月忽然暴起,手中劍勢毫無保留,東麟瞳孔一縮,青月速度快的他來不及撿起手中竹劍,撿起又能怎樣,清月武功雖不及其他堂主但也是從小練習,不是東麟一個半吊子堂主可以相比。

上面,下面,左邊,右邊,指到哪打到哪,青月喜歡這樣将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覺,心裏的郁氣盡消,随機又升起一點擔憂,別人不會看出來吧。

東麟踉踉跄跄後退幾步,看似毫無抵擋之力,那只竹劍極為刁鑽,勁道很大,東麟躲了幾下,最後竟站立不住直接向前倒去,手好死不死的正放在青月纖細的腰上,青月動作一僵,兩人皆是一愣。東麟手撐着他的胸膛正想爬起來,青月卻動作更快,像是被燙了一下将他推翻在地,臉紅了一片,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你什麽你,好好說話。

“刷”一聲,那把竹劍就橫在脖子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氣,甚至東麟的肌膚都感覺到幾分寒意。那支竹劍向前伸出半寸便不在動了,仰坐在地上的東麟雙手撐在身後,現在的位置正好可以讓他看清楚青月的表情。青月努力使自己忽略腰間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只要一動,那種痛楚就蔓延到全身,一時間他蒼白了臉色,冷汗津津,看着撐在地上一臉無辜的折袖,他咬緊了牙不讓自己喊出來。

而坐在地上的東麟心裏都快笑開花了,看青月那猙獰的表情,他知道青月是個嬌生慣養的,這輩子最怕痛了,偏偏性子還那麽倔,現在面對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弱雞,連叫都不能叫,簡直跟吃了屎一樣的表情。

兩人視線對視,弱些的少年眼中驚惶,青月眼裏閃過的狐疑在看到對方一臉無措的時候又消失不見,只剩下憤怒,媽的,老子教訓小弟還能閃着腰嗎,快來個人,本宮主帥不下去了。

“宮主,溯夜大人來了,在外等候。”樓外傳來仆人的禀告聲,兩人都明顯松了一口氣,清月動作緩慢的将竹劍拿開,還眼帶威脅的看了東麟一眼。

“折袖堂主武功不濟,本宮主就不往外說了,想必折袖堂主也是要面子的人,今夜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聽罷,東麟聽話的點點頭,放心,我不說,其他人能看出來就是了。

青月出去了,東麟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一張臉貼着地面,身體疲憊的很,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青月出手可是一點情都沒留,好痛啊,他癟着一張嘴,看起來随時會哭出來的樣子。

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微弱的聲音在東麟耳裏依舊明顯,一雙白底黑面靴子停在眼前,憑東麟的視線也只能看見男人的小腿而已。根據來人的腳步聲,行走的步伐已經推斷出來人是誰,這是聽風堂主不可缺的技能。

溯夜,逐浪堂堂主,平時在無尚宮,東麟業務交流上最多的也就是主管刺殺的逐浪堂了,聽風堂擁有巨大的情報網絡,為出得起價錢的客人提供想要得到的消息,江湖上少有不知之事,而逐浪要成功完成任務則不得不依賴于聽風堂靈通的情報了。

“都說了你不要去招惹青月,現在收到教訓了吧?”看東麟沒說話,那人照顧着他的身體,自覺的蹲下身子與他對視,不經意間看見他那副樣子卻是一愣,“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聽罷,東麟苦笑一聲,“溯夜,我可是冤枉的很啊,宮主看不慣我也不說一天兩天了。”

男人哼了一聲,倒是松了口氣:“誰知道你小子蔫壞蔫壞的心裏打的什麽主意,現在玩崩了吧,回不去了吧。”說起來,他算是少有的了解折袖的人,如果說剛來到無尚宮的折袖是羊,那他現在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收斂了爪牙,在看到其他同族的時候可憐兮兮的等着獵人趕走它們,然後一個人獨享羊圈裏的美食。

哎呦,還挺了解我,于是東麟臉一擡,微微皺着眉頭望着溯夜,略嫌惡心的說道:“溯夜哥哥,折袖知錯了,折袖身上好痛,所以你就發發善心把我帶回去吧。”

溯夜抖落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你小子,青月沒跟我說幾句話就回去了,算你運氣好,還能等得到我把你帶回去,上來吧。”

東麟歡呼一聲爬上溯夜的背,青月當然不能久留,因為剛剛東麟已經擊中了他的要xue,不過東麟也只會說那是手滑而已。

煙雨樓到東麟的住處并不遠,只是溯夜照顧着東麟的身體也不敢走的太快,東麟趴在他身上,今夜的風,甚是喧嚣啊。

無聊的打了個哈切,這個世界,真是無聊啊。

“怎麽,困了。”

“恩…”

聽着身後濃重的鼻音,溯夜颠了颠他的屁股調整了一下位置,“忍者,身上的傷回去叫啞奴幫你擦藥。”

東麟強撐着打起點精神爬起來,看着兩邊緩慢退去的樹野,“溯夜,我想去江南了。”

把人送到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溯夜将人扔下就要離開,啞奴安靜的給東麟搽藥,白皙的肌膚上盡是猙獰的青紫痕跡,雖然啞奴動作很溫柔,但東麟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他在生氣。

“好了,”東麟笑到,“你再這個樣子我就真的要受重傷了。”那些傷雖然看起來嚴重,但也是因為他的體質原因,導致輕微的觸碰都會導致壓痕,說實在的,現在不太疼了。

啞奴聽見這話連忙停下手裏的動作細致的檢查,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力度太大,一個大男人一臉的緊張,直到聽見東麟放肆的笑聲才停下手,也不擦藥了,就悶悶的立在一旁。

東麟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小,頓時收斂一點笑聲問到:“怎麽了,怎麽跟一個小孩子一樣置氣。”沒錯,在東麟眼裏,啞奴就是一個小孩子,沒事就逗一逗,面對他,東麟不像面對其他人一樣,總要隐藏着自己的心思,裝成一個弱者的形象。

啞奴其實長的很英俊,兩年前,東麟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中了劇毒奄奄一息的躺在山洞裏,他一進去就看見了他,只是不喜歡身後一直跟着的男人,所以他并不打算救他。大概是無尚宮确實無聊,東麟一想到以後的日子就難過,轉了一圈後發現他還沒死,恻隐之心一動就救了他。啞奴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醒過來一句話不說先就跪了東麟,之後便一直跟在他身邊直到現在。

男人抿着薄唇,明顯不想多說什麽的樣子,東麟饒有興趣的看着他一臉糾結的樣子,不由的又笑起來。這感覺,就像自己養了只小寵物,雖然男人的體型不太符合。

啞奴嘴唇動了動,最後才艱難的吐出一句,“啞奴只是,不想,主人再受傷了。”他的聲音嘶啞粗砺,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讓聽這話的人都能感受到說話着的痛苦,那聲音實在不太好聽,讓東麟想起鐵釘劃過玻璃般的感覺,然而東麟卻只是心疼。

“啞奴,以後就不要說話了吧,等你聲音好了,想說什麽說什麽,到那時,連我也管不了你。”

啞奴卻只是以為自己要被抛棄,急忙上前跪在了東麟面前,“主人,啞奴的命是主人救的,連聲音也是你賜予的,啞奴會做一切主人要做的事,啞奴永遠不會離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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