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章 無尚4

“這是誰幹的?”無人應答,身後的少年沉默,看見他歉意的眼神反而顯得有些無措,“折袖不是膽子小,只是蛇會咬人,我怕它有毒。”看見少年急忙想要解釋什麽最後卻索性自暴自棄的低下頭的樣子,他放緩了些語氣,微微彎下腰與他對視,“為什麽不來找我。”

“太晚了,折袖怕打擾你。”少年手指攥着袖角,緊張的仿佛手腳無處安放,年少的青玄抿了抿唇,直起身子,“我去找他。”

少年當時就是這樣拉住他的袖子,當時他的膽子還沒有那麽大,只是青玄撇了一眼就讪讪的放開了手,低低的說到:“不要去,青玄哥哥,折袖不想惹麻煩。”

那是折袖第一次叫他青玄哥哥,他原本以為來自鄉下的少年與他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接受教育的人不同,或是會粗鄙無賴不堪大任,第一次見到少年時,他就改變了最初的想法,桃花樹下的少年确實美的如同精靈一般,卻沒能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青月的教訓告訴他,漂亮的人總是很麻煩,而這樣的麻煩,有青月一個就夠了。

所以這是他才像剛剛認識東麟的樣子,而那只牽着他衣袖的手,也成為了他記憶裏不可磨滅的存在,從此以後,東麟發現只要自己拉住他的袖子,他就不會拒絕自己的任何要求。

兩人對視片刻,最後還是青玄先妥協了下來:“好,我不走,你受了傷,好好養着吧。”

早上起來的時候青玄已經不在了,大司空總是這麽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麟打了個哈欠,問道:“堯君呢?”

堯君是他的副堂主,做事認真,東麟最欣賞他這點,只有自己有了指令不管是再難他都一定會想辦法完成。

“堯君大人五更便去辦公了,”那仆人擡頭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又補充到:“明軒大人也去了。”

東麟聽到這話哈切打到一半就停住了,斜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仆人,那仆人見狀将頭埋下不敢看他。

“好努力啊,我覺得我的堂主之位可以讓給他了,反正我占着也沒什麽意思。”東麟皮笑肉不笑的說到,“你覺得哪個更适合呢,是堯君還是明軒哥哥呢?”

明軒就是那個被東麟搶了堂主位置的小可憐,青月見堂主的位置是不能指望了,硬插了個副堂主進來,東麟不是很待見他,每次見到自己就要吹胡子瞪眼,冷嘲熱諷的,明明我才是堂主好不好。

“堂主萬萬不可啊,”那個剛剛答話的仆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明軒大人畢竟是副堂主,大人你才是堂主啊。”

東麟撇了撇嘴,我還沒說是誰呢,孩子你真實誠。

東麟轉過頭,頗有些感嘆的說道:“明軒哥哥吧,本來堂主的位置就是他的,還給他也是應該的。”呵呵,死也不給他。

他站起身,沒有理會膽戰心驚的擔心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敗露了的仆人,殊不知,早在他忽然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東麟就知道他是誰的手下,青月那個白癡,根本就不知道仆人身上的異香是獨屬于宮主的寝殿才有的,不過他并不在意,小孩子把戲而已。

“走吧,去看看,許久沒有去聽風塔了。”

聽風堂的辦公地點并不難找,但是卻少有人能深入他的核心,那座塔樣的建築就是對外接待客人的地方,每一層塔代表着不同的價位,塔後有一座低矮的建築,收藏着數百年來聽風堂收集來的所有情報。

“堂主,你來了。”才走近聽風塔,眼尖的堯君便放下手裏的工作迎了過來。

堯君是個二十左右的清俊書生,時常手裏拿着把紙扇,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并不文弱,可以說,領導階層的就沒有文弱的,呃,除了折袖。

“恩,這幾日沒來,想必堆下了不少事物,還好吧。”東麟望了望,沒看見那個三句說話兩句怼的黑衣少年,“明軒呢?”

“這…”堯君顯得有些尴尬,頓了兩秒,忽然話風一轉,“堂主,山上風大,來人,将披風拿來,啞奴怎麽不把你裹嚴實了再出來?”又接着看向東麟身後一直跟着的沉默男人,“啞奴,不好好照顧自己主人,該罰。”

“好了,是我任性了,不要怪他。”東麟打斷他的話頭,知道他又在為明軒掩飾了,十次來七次不在,兩次摸魚一次使壞。

“披風送到內室吧,堯君,将這幾天收集到的資料拿進來。”

“是。”堯君尴尬一笑,心裏又把明軒罵了幾遍。

內室很黑暗,很安靜,就在塔底下,一條長達數米的案臺上擺滿了小冊子,因為是在地下,所以很寒冷。

堯君端來了燭臺,面色有些擔憂,“堂主的身體沒事吧,聽說昨天…”

啞奴不言不語的将一個火爐放在他的腳下,端了一杯熱茶放在桌子上。

“宮主也太過分了些,明明堂主是…”堯君輕輕抱怨着,後面幾個字聲音越來越小,離得近的東麟卻聽得清楚。

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擠出個有點勉強的笑來,“青月哥哥有人寵着,任性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比起以前來,已經好多了。”

堯君看他這樣子也不再說話,他從來不是多話的人,只是覺得隐隐心疼,他雖也算是太/子/黨,只是從小跟着雙親在分堂長大,不像青月一衆高高在上看不慣俗塵,所以比起他們來反而對同樣在外長大的折袖更覺親近,在他眼裏,折袖是個忍辱負重的可憐孩子,沒了父母,沒了妹妹,孤苦無依的在無尚宮忍受着青月等人的冷眼,卻從不抱怨什麽,嘆了口氣,他沒有辦法為折袖做些什麽 ,只希望能讓他輕松一點。

“堂主,這是最新收集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

“哦!”東麟接過一看,薄薄的一本冊子,這是經過整理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信息。江湖上的大事不多,多是些門派間紛争,若是真正涉及武林局勢,朝堂紛争之事才會送來。

翻開牛皮紙,第一頁赫然是新出爐的天下第一美人,收集來的資料零零碎碎,聽風堂要做的就是整理歸檔,重要一些的都要堂主親自過目。信息很破碎,大多是百姓對她的一點贊美,随着資料而來的還有一首詩,據說是新科狀元在皇帝的宴會上觀她一舞,頓時驚為天人,作下這首詩以作紀念。

東麟靜靜看了半晌,狼毫沾了研磨的細膩的墨汁在宣紙上輕輕勾勒,寥寥幾筆,一個旋舞的美人便躍然紙上,正在研磨的啞奴偏了頭過來看紙上的人,東麟拿起紙張輕輕一吹,美人就印刻在紙上,流傳于世間千年萬年,他不由的笑了,雖然并未見過本人,但憑借收集來的只言片語,卻能描出她的七分□□,甚至比那些照着公主畫的宮廷畫師更添靈動。

“啞奴,她很美吧。”水紅色長袖,墨染的長發,額間一點朱砂,似是九天玄女。

聽見東麟的贊嘆,啞奴一句話不說依舊沉默,東麟只當他是嗓子受了傷也沒用在意,卻忽略了他在看見宋國兩個字時握緊的拳。

“将美人榜拿來。”美人有美人榜,俠士有俠士榜,另外還有兵器榜,宗門,家族,将那張畫輕輕卡入書中,“第三名,她當得起如此的殊榮,昭告天下,美人榜更新。”

接下來的事就有些無聊了,今夜哪個宗門的女兒要嫁了,昨天哪個俠士和哪個女俠又有什麽恩怨情仇了,明天魔教又有什麽陰謀詭計了,無尚宮管天下大事秘事,只要是發生在這片大陸的事,只要是對武林的局勢有影響,或者可能會有影響的事,都要管一管,其實青月是居委會主任吧。

冥樓…終于找到點有意思的了。

這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個暗殺組織,集情報網絡與暗殺為一體,發展很快雖然還比不上老牌組織,但已經在江湖上有了一點位置。

東麟輕輕摩梭着代表冥樓的鳳凰圖案,一只神秘抽象的古老鳳凰圖騰展翅欲飛,冥樓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創建的組織,為的就是要引起無尚宮的注意,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女主很白癡,自從穿越以來,她的人生一帆風順,不僅在破廟裏撿到了逃亡的忠犬侍衛,還救了落難的天下第一殺手,便洋洋得意的以為自己是天定的主角,雖然這麽說也沒錯,身邊男人一個二個瞎了眼一樣往她身上撲,她也來者不拒,在半推半就獻出了自己的處子之身之後食髓知味,一邊做着婊/子一邊還在鑄造純愛的象牙塔。

想到這裏,東麟不禁想起來自己身邊不也有個撿來的啞奴,還是個正經的男主,不知道是誰的運氣更好一點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