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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無尚8

大禮的日子很快到來,天下各路英雄好漢陸續到達,東麟派了手下在各個路口檢查請帖,自己卻偷了閑整日跟溯夜厮混在一起,偶爾分點心力看看女主在做什麽。至于獻什麽禮,東麟早就交給堯君辦了。

“哥哥,桃夭怎麽不在了。”一大早的,陸皎就開始氣急敗壞的找起人來,“今天我起來時她就不在了,怎麽找都找不到,我還沒好好教訓教訓她呢。”

“桃夭去壽宴上幫忙了。”東麟端起茶杯悠悠說道,“不用找她,她不會回來了。”

“哥哥,怎麽回事?”陸皎放下環抱着的手,嚴肅問道。與東麟相處了不久,陸皎卻十分了解他現在的性格,這份了解中斷了幾年也不曾減少,與平時那副乖孩子求表揚的樣子實在不同,小時候的時候,如果有誰家的孩子欺負了自己,他只會沉默着把她帶回去,笑着安慰她,第二天,那個孩子便中了毒,吐了個上吐下瀉,人是沒什麽事,只是以後見到她就跑,再也不敢靠近她。

噓!東麟虛虛掩住嘴唇,眼裏的興味明顯,“不要多問,看戲就好了,人生,可比戲精彩多了。”

清月的壽辰正是重陽,大大小小的酒席擺了上百桌,按照各門派世家的地位安排位置,無尚宮衆人則在距離青月最近的座位。

東麟的位置有些偏,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一顆茂盛的桃樹将他的身影遮了個七七八八,不仔細看還真不能發現,陸皎就在他的身邊。

外面熱鬧的談話聲傳來,桃夭抹了把臉上的水,憤恨的看向外面。

“看什麽看,還不趕快洗,別以為你是堂主親自安排來的就可以偷懶,快洗!”

“嘶!”桃夭捂住了手臂上被荊條抽過的傷痕,陰狠的看向那個中年婦人,婦人被她的氣勢一震,握着荊條退後了一步,有些底氣不足的喊到:“看啥,快洗,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桃夭偏過頭,不行,我要忍着,等到了各門派獻禮的時候…心裏這樣想着,她收斂了表情,悶聲洗碗去了。

“青山派掌門座下大弟子代表青山派恭祝宮主萬福安康,特獻上千年人參一只…”

“德山派正武殿長老代表德山派恭祝宮主壽比南山,獻上五百年靈芝一顆…”

“潇湘門少門主代表潇湘門獻上古籍一本,家父十分想念宮主,可是恰遇重陽門中事物繁雜,我出門前他老人家還囑咐我要将心意帶到呢!”

“少門主客氣了。”青月剛剛打完一個哈切,意識到該自己說話了,于是擺擺手示意對方坐下,“本宮主久未出門,便拜托少門主替我向老人家問好吧。”

“冥樓冥風,代表冥樓送上西域血玉…”

場中站起來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男人,他話語簡短語氣冷厲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驚,還未見有人敢對青月如此不敬,沒見到連江湖上流傳數百年的門派世家說話都帶着三分客氣嗎,這個冥樓最近雖如日中天,但要比起無尚宮來無疑是蝼蟻般的存在,這是要公開叫板無尚宮嗎?

“哥哥,那個人是誰啊?膽子真大。”

東麟望了望,沒看見桃夭的身影,冥風獨立與場中,四周是漸次喧嘩的讨論聲。

“冥樓的冥風,曾經是禦前的侍衛,宋國第一高手。”

“曾經,那現在呢?”

“現在,呵,一條狗而已。”

一條狗…陸皎頗是好奇的看向他。不過妹子你看哪兒呢,你男人在我對面,往前看。說到男主,東麟想起今天來的可不只冥風一個,那個少莊主和皇子也來了,只不過少莊主被擠到外圍的外圍去了,而那個萬花叢中過的皇子…

沉默了好久,青月嘴角勾起點輕蔑的笑,話語卻是帶着正式,“冥樓,早有耳聞,來使請坐,本宮主恰有點問題想要請問來使,不如請來使在我無尚宮多留幾天如何。”

“榮幸之至。”說完這句話,冥風就坐下了,自始自終沒有其他表情。

“如此甚好。”青月面色有些不好,“繼續。”

東麟打了第五個哈切,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還好沒人看到。桃夭怎麽還沒有出來?實在無聊,還得顧着自己的身份假裝很認真,不一會兒就覺得昏昏欲睡起來。一陣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卻将他驚醒,順着往上一看,就見一個男人正狠狠瞪着自己。

東麟恍然,原來是明軒,舉杯對他遙遙一敬,果然看見他一副吃了屎都表情轉過頭去,不由的覺得好笑起來。我就是喜歡這種你看不慣還不能打我的感覺。轉頭看向清月,清月一臉的莊重,但了解他的堂主門都知道,他恐怕也是不耐煩的緊了。

外人獻禮完畢,借着就是無尚宮的人的祝詞,堂主們随着清月一起長大,自然了解他的喜好,清月有了點興致。

很快就到了東麟,剛想讓人把禮物拿來,堯君卻急急忙忙跑過來說禮物不在了。

“哥哥怎麽了,禮物為什麽會忽然不在的?”東麟略一思量,擡頭看向主座上的青月,卻發現他也在看着他,明軒一臉等着他出醜的譏诮模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呵,整我,我怕過誰。清了清嗓子,東麟開口道:“聽風堂恭祝宮主大壽,為宮主獻上薄利以示敬意。”

話語一落,衆人看去時卻盡皆噤聲。只見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拂開身前遮擋的桃枝,露出了穿着的碧色衣衫,長發未束,腰間懸挂着代表無尚宮聽風堂标志的紫玉,是那沉靜中顯出一絲瑰魅來。

“那是誰?”

宋歽掩住眼裏的嬌豔,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茶杯。這輩子他見過的美人不少,妖豔的,冷豔的,仙氣的,這世界上只有他看不上的美人沒有他上不了的美人。但這折袖,偏生要了人的魂魄。無意間,便勾的人起了幾分輕薄的心思,卻又帶着不敢靠近唯恐驚了天上人的小心翼翼。

清月背靠着座椅,右手支頭,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既然是薄禮,折袖堂主怎麽能獻給本宮主,而且這禮物呢,折袖堂主不會沒有帶來吧,還是沒有準備好?”

“禮物自然是有的,只是折袖要親自交給宮主,如此才能表我心意。”。

少年低着頭,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然而清月看見他這副模樣便是來氣,總是一副任人揉捏的樣子,這麽多年也沒見被誰欺負了去。縱使他在看輕折袖,事情也總有想明白的一天,上次他受重傷不是巧合,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巧到每次他單獨約見折袖總有人攪局,巧到第二天所有人都暗示他不要做到太過分。簡直日了狗了。

“折袖堂主怎麽跟個女人似的如此麻煩。”青月啧了一聲,眯了眼顯得有點危險。

東麟還沒說話,卻聽人輕咳到,“折袖堂主一番心意,宮主還是不要辜負的好,莫讓同仁們看了笑話。”

青玄說完這話,并未看青月的表情,只是舉杯飲盡杯中美酒,青月有些忿忿的剜他一眼,到底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有些不服氣的說到,“即如此,那便多謝折袖好意了。”

當着其他人的面,清月也不好發作,連青玄都發話了,自己再糾纏就是不可理喻了。

聽說祝禮過後便是表演,桃夭借口尿遁,将早就準備好的服飾換上向宴會趕去。

白衣女子長發未束,頭上帶着一個花冠,左邊一縷額發露出顯出清媚,畫着淡妝掩蓋了臉上的疲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出口婉轉,聲音清脆中略帶沙啞,為她增添了一分魅力。不得不說,桃夭十幾天真的老了不少,那冥樓樓主睥睨天下的氣勢盡皆淹沒在終日與鍋碗瓢盆的周旋裏。

舞不算好舞,詞卻做的不錯,桃夭還順勢飛給青月一個媚眼,可惜青月正和明軒說話沒看到。冥風只盯着場中的那個女子,她的纖腰素裹水袖绫羅曼舞傾城,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你愛上了一個女人,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人間繁華;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坐旋轉木馬。你愛上了一個男人,若他情窦初開,你就寬衣解帶;若他閱人無數,你就竈邊爐臺。冥風見過大殿上的桃夭跳舞,這讓他心甘情願為他背棄了家國天下,做一個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護衛,今天,她又在跳舞,可是從來不是跳給他看的。

“哥哥,桃夭怎麽跑去獻舞了。”陸皎嫌惡的撇撇嘴,“你不是讓她去後廚幫忙了嗎,這個賤人,一天看不見男人皮癢是吧。”

“什麽。”東麟看向她,妹子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她不屑的看了桃夭一眼,“就是桃夭啊,好幾次看見她跟啞奴搭話,只要是聽風堂長的端正一點的侍衛下人她都不放過,還好幾次明裏暗裏的問我大司空和宮主的事,這件事啞奴也知道,是吧啞奴。”

東麟看向身後沉默的男人,他沉吟着點了點頭,桃夭三天兩頭找他,總是絮絮叨叨的聊關于他以前的事情,他的嗓子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不願多說話,于是桃夭每次都一臉幽怨的看着他好像他是抛妻棄子的負心人。

舞罷,桃夭盈盈鞠了一禮,臉上的表情與彎腰的角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東麟分明看到桃夭向他這裏望了一眼。

不曉得怎麽的,桃夭覺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就要去看折袖的表情,沒有想象中的對視,她有些放松,不用面對他诘問的目光,卻又隐隐覺得失望,他并不在意她。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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