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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無尚12

“堂主…”

東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來人,桃夭卸下了平時總是不怕冷的水紅色薄衫,患上了适宜蜀地氣候的衣衫,雖然簡樸但別有一番風情。

“怎麽了桃夭姐姐?”

桃夭張了張口沒有說話,“先讓他們出去吧。”

“都出去。”

“堂主…”桃夭猛地跪下磕了一頭,“桃夭願意一生伺候堂主,以報堂主救命之恩。”經過這件事,她也想清楚了,與其費盡心機的接近青月,還不如留在折袖身邊,畢竟,他是真的愛她,甚至不惜違逆青月的命令…

伺候,東麟心裏一跳,有些想笑,面上卻是不顯,看着少年一臉疑惑的樣子,只剩澄澈淺淡的眸子看着她,桃夭哎呀了一聲,心裏有些羞惱。

抿了抿唇,她緩緩解下了自己的衣帶,露出了尚帶着淤痕的白皙肌膚,鞭痕,棍痕,燙傷,劃傷,不計其數…

沒想到青月這麽重口味!

“堂主。”女人的聲音帶着情意,含羞帶怯的擡眼往他,見他還是一臉懵懂的樣子,将他的手擡起來放到自己的胸膛上,“現在,堂主可知道我的心意。”

東麟的手一顫,沒有移開,反而手指緩緩向下移去,認真的摩挲着女人身上的淤痕,那表情,像是在欣賞着什麽。

“恩…”手指輕輕劃過那些傷口,痛楚中帶着癢感讓桃夭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她眼底泛着水霧,咬緊了唇,聽到那聲似是痛楚又似是歡愉的嬌吟,少年像是忽然被燙了一般收回手。

“桃夭姐姐,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本說這句話嗎?”

少年的目光從她滿是傷痕的軀體上劃過,不帶一絲感情,又一本正經的看着她,像是在詢問着一個他不懂的問題。桃夭被他的話鎮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愣愣的看着他。

“姐姐,你跟傳說中的,很不同,原來的你,本應該擁有一個完美的人生,帶着,但是現在,你看看自己,呵呵,真賤,比那些青樓裏的女子還不知羞。”

“你,你知道些什麽?”

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忽然缭繞在她心頭,若說身為聽風堂的折袖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奇怪,冥樓已經不在她掌控之中了,可是冥冥中,她覺得有什麽東西超出了她的控制,雖然自她來到無尚宮,一切事情便不在意料中。

“你原來應該有的人生,包括你是冥樓樓主,你與那些男人們的事,”還有,東麟輕輕湊到她耳邊說到,“其實你來自異世…”溫熱的呼吸轉瞬消逝,仿佛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驚的她猛然坐在了地上。

“姐姐,快起來,地下涼。”眼見桃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東麟也不介意的伸出援助之手。

桃夭哭着揮開了東麟伸過去的手,“你這個騙子,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就是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女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雙眼睛紅腫着瞪視着他。

“是我,又怎樣。”沒想到東麟回答的這麽幹脆,桃夭反而一愣,“你為什麽,就因為你是堂主,就可以随意摧折別人的性命嗎,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只是讨厭你而已!”桃夭的話斷在喉頭,一雙眼睛驚懼的望着那只死死鉗住自己脖頸的纖細的手“你沒有資格問這句話。”那雙手壓迫着她的呼吸,連帶着她的神志都模糊起來,眼前是少年冷酷殘忍的眼睛…

“折袖,你可知錯?”

問話的人是刑堂的堂主,東麟被刑堂的人壓着跪在地上,長發散亂觸地,青月坐在上面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青玄一語不發的看着他的身影。

刑堂是專門處罰一些犯錯的無尚宮衆,他私自援助穆登這件事還是被發現了,東麟也從來沒想過能瞞多久,還好,陸皎已經被他送出無尚宮,現在的東麟了無牽挂了。

“折袖知錯,但折袖沒錯…”刑堂裏響起少年沉穩的聲音,知錯是以權謀私動用了無尚宮的力量幫助穆登起義,沒錯是折袖為了天下蒼生不得不怎麽做,這句話就算東麟不說,他相信其他人也懂得。

“天下蒼生關你何事?”青月換了一只手拄着頭悠悠開口。

當然不管我什麽事,我又不是聖母,你總得讓我找個理由吧,要不然我說,因為穆登是男主,對了我忘了,只要是長的帥又有錢的基本都是男主…

地上跪着的少年顯得那麽無助而脆弱,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天下衆生不管無尚宮的事,但折袖始終謹記自己是這衆生中的一員,“咳咳,”清風輕輕吹起少年的發尾,秋來了,連風都帶着幾分飒飒,那一聲艱難的咳嗽聲被少年悶在了喉裏,他僵着臉好一會兒才将氣喘勻,臉色也由通紅變得蒼白,“折袖不過殘弱之身,若是無尚宮不能接納折袖的所作所為,折袖願意為了蒼生離開無尚宮…”

“你想叛出無尚宮!”随着這句話的說出,青月坐直了身子,青玄嘴唇蠕動了一下,到底沒有把話說出口,那些堂主們盡皆看着他,少年低着頭,不管不顧的說到,“折袖不敢,只是折袖再也沒有資格做聽風堂的堂主了…”

青月不着意的松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靠,“呵,你想借此逃避無尚宮的懲罰,想的倒是美,大司空,你覺得,按着他這樣的罪過,應當如何處罰?”

一提到青玄,少年那雙倔強卻讓青月覺得挑釁的眸子低了下去,不再看任何人,青月皺了皺眉,說道:“折袖身體不好。”大廳仿佛安靜了許久,恍惚中,東麟聽到青玄淡漠的語調,“去思過崖吧。”

“等等,這是怎麽了?”

桃夭順手拉住了一個婢女,今天大家都急急忙忙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心裏升起一絲不安。

“堂主被宮主帶走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桃夭松開手,笑的有些勉強,“被帶走了又怎麽樣,他是堂主,說不定宮主只是想找他敘敘舊。”話是這麽說,連桃夭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青月畢竟是一個那麽高傲的人…

“不是這樣的,”那個婢女臉色焦急,“今天一大早,刑堂的人就把堂主帶走了,如果不是堂主的事十分嚴重,是不會動用刑堂的,不說了,我要去找人救堂主…”

折袖被刑堂帶走了,是為了救我的那件事嗎?想到這裏,她不禁咬了咬唇。難怪折袖會急急忙忙的把陸皎送走,她還以為是折袖怕她對陸皎做些什麽,現在想來,想必折袖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

折袖,你明明就對我那麽殘忍,為什麽還要不顧一切的救我。自那天那件事之後,她再也不敢去見折袖,不只是怕,還有一種隐秘的情愫作祟,如今聽到折袖的消息,她急忙向外跑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眼神黯然的轉身回去,“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北風呼嘯着席裹着雪花撲打在東麟的臉上,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麻了。

将外袍裹的更緊一點,可惜,抵擋不住思過崖千米的海拔,山下還是落葉飄飄,山上已是大雪潇潇,可以啊,東麟擤了一下鼻涕,青玄把他扔這裏就不管他了,雖然免去了諸多刑罰,但這惡劣天氣也是會逼死人的啊。

“系統,哧溜,有沒有,什麽保暖的東西啊,我冷死了…”

在系統的視野裏,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穿着藏青色披風的東麟抖成了篩糠,他艱難的跋涉着,終于找到了一處山洞。

“主人,你可以告訴自己,現在你很熱,非常熱,熱到想要脫衣服,慢慢的,你就會覺得自己真的很熱,來,試一試,是不是感覺很熱啊?”

東麟打了個哆嗦,“沒有,感覺自己更冷了…”

“青月來了。”說完系統就遁了,獨留下東麟一個人擤着鼻涕望着一行人踩着雪花走過來。

“折袖堂主可還好?”

青月穿着火紅的狐裘,柔軟的長毛随着雪花蕩啊蕩,一看就很溫暖,看的東麟都想扒下來穿自己身上。

看見東麟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狐裘),青月臉上現出一絲得意,開口道:“折袖堂主說自己心懷天下,先是穆登,後是桃夭,你的心倒真是大的很。”

青月居高臨下的斜睨着他,看他冷的縮成一團并不搭話,現在東麟是真的沒心情搭理青月了,“宮主是來看折袖笑話的嗎?”淡淡的語氣,比這裏的大雪暖不得幾分。

“呵,笑話,真是笑話,難道折袖堂主不覺得你一個鄉下孩子做了我無尚宮的堂主就是最大的笑話嗎?”

見東麟還是不理他,青月的臉上有些崩不住了,“折袖堂主心懷天下,我今天倒要看看,誰又救得了你,明軒,把他拉出去!”

等等,青月你到底要幹什麽?眼見明軒粗魯的扯開他身上單薄的披風,箍着他的手直接往外走去,“放開我!”媽呀,真冷!

于是東麟掙紮的更厲害了,只不過他哪是明軒的對手,雪地裏拖出了一道劃痕,“青月哥哥,明軒哥哥,你放開我…”

到了最後,也實在沒有力氣了,四肢僵硬麻木,衣物被地上的冰淩劃破,青月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明軒毫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像拖着條死狗,而東麟只剩喘息了。

明軒将東麟往地上一扔,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而他的頭已經伸出了懸崖,吓的他趕緊往後縮了縮。

“怎麽樣,知道害怕了嗎?”

輕輕一揮手,明軒按着東麟的腦袋往下探去…

卧槽青月你想殺了我嗎!

“宮主,你想殺了折袖嗎。”此時的少年,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蒼白的臉映着皚皚白雪,越發顯得純粹剔透,耀眼的令青月別開了眼,“如果我說是呢,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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