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幻境2
阿蘭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子,警察來收殓屍體的時候黃老師還哭着為她蓋好了白布,心裏還在詛咒着那個殺千刀的□□了小女孩的畜牲。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黃老師把孤兒院的孩子都看做自己的兒女,更遑論一直讨人喜愛的阿蘭。
擔架上垂下了獨屬于小女孩的纖細的小臂,蒼白的青灰的,在孤兒院放了兩天,背上已有着紫色淤痕。
阿麟靜靜站在門邊,黃老師拉着他的手沒讓他靠近,一群小蘿蔔頭叽叽喳喳在門口等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經過的時候他們忽然安靜下來。
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沒有人在意死去是阿蘭,只是豔羨的看着兩個高大帥氣的警察,有些胖胖的校長笑着送走了他們,甩開一幹人回到了辦公室。
他心裏怎麽想的阿麟不知道,不過自己昨夜去見阿蘭的時候,校長正站在她的屍體旁,眼裏像是燃起了獸性的光……
“呼呼,哈哈……小來,你的身體,真美味啊…”
啪啪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着,肥碩的男人不斷沖撞着身下稚嫩的軀體,順手拍了拍小孩的肩。
耳邊傳來了小孩壓抑恐懼的哭聲,在這幽寂的夜裏有如鬼哭。
最後一聲痛呼聲被男人惡意的遏制在嘴裏,他獰笑着捂住了小孩的口鼻,一邊提着自己的褲子。
咔擦一聲驚醒了他,放下已經斷了氣息的小孩,一雙鷹犬般的眼睛掃視着周圍……
阿麟驚恐的退後,發覺身後已是冰冷堅硬的鐵門。哐當哐當的鐵鏈撞擊聲,他的面色變得蒼白。
面前正是那個提着褲子的男人,身後已是無路可退,他打着抖,聲音發顫的問到。
“阿來…阿來是不是死了?你對他做了什麽?”
他是跟着一個男人的身影來到這裏的,雖然最近孤兒院出了不少事,但是見到那個男人的背影時,一種好奇忽然壓住了內心的恐懼。
一路來到了這幾乎無人踏足的地下室,一直不緊不慢的跑在自己前面的男人忽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迷住了他心神的是發生在這無人之地的一場罪惡。
他聽得出阿來最後的聲音裏到底有多痛苦,讓他幾乎壓抑不住自己想要去救他,最後也踩中了枯枝暴露了自己的行跡。
“哈哈,哈哈…”
那男人似乎沒聽到他的問話,自顧自的笑的癫狂,在這夜色朦胧之下更顯可怖。
阿麟抿了唇,一雙手死死的握緊。
“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不會說出去的。”
“哈哈,放了你,”男人忽然停止了大笑,眼裏閃着精明的光,“放了你然後讓你去找警察嗎,嗯?”
“不,不,我不會的…”
小孩急忙解釋,臉色急的通紅,男人打量他的目光卻越來越露骨,撕下了文明的外衣,每個人都是野獸。
當野獸遇見可口的獵物的時候,他們會怎麽做?
按倒,撕碎,一點點品嘗,血肉,筋骨,皮毛…
看見男人猛然撲過來的龐大身軀,他的面色忽然變得如死人般的青白,還好理智尚存一絲。
彎腰躲過了男人的攻擊,身後的鐵門咣當一聲巨響,震的阿麟一個踉跄。
這追究只是權宜之計,男人大手一撈便捉住了他的頭發,他吃疼,狠狠的用腳踢打着男人的小腿。
“嘶…”男人加大了手上的勁,直疼的他呲牙咧嘴,腳下的動作更是不要命了起來。
男人一把扼住他的咽喉,眼睛一片猩紅,喘着粗氣,滿臉的橫肉都一抖一抖。
“給你臉不要臉,反正今天你是逃不出這裏,等會兒,你就和阿來去做伴。”
說着他就要張嘴啃下來,就在他絕望之時,身後傳來了有人敲擊鐵門的聲音。
“有人嗎,裏面有人嗎?”
問話的聲音漫不經心,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他幾乎要哭出來。
男人捂住他想要呼救的嘴,警惕的看着外面。
“唔唔…”
“沒人,剛剛明明聽到裏面有聲音的。”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他急的一下子咬住男人的手心,大喊到,“李老師,救命,我在裏面…”
“阿麟,你怎麽在裏面,你沒事吧?”
男人惱火的甩了他一巴掌,粗着嗓子叫到,“你快滾,我在裏面辦事,你要是敢搗亂,你的工作就別指望了。”
外面的聲音忽然安靜了,夜色一點點涼透,阿麟不禁打了個寒戰,心裏還有着僥幸。
孤兒院的工作本來就沒有什麽油水可以撈,李老師,他應該不會受男人的威脅的吧。
場面沉靜了一會兒,那聲音又響起,只是這次變得十分谄媚,一點不帶平時溫和模樣。
“哪兒能啊,你繼續,不打擾您了,我升遷的事兒,你可一定要記住啊!”
“嗯,你快滾…”
聽見這話,他的心一下涼了個透底,沒人願意救他,也難怪,孤兒院裏前前後後死了好幾個了,他們不也沒事人一樣嗎。
一咬牙,沒人救他,那就自救,他早該知道,沒一個人靠得住。
一腳踢在男人要害,彎腰逃出男人的桎梏後拼了命的往前跑…
“阿麟,出來,叔叔錯了,叔叔不該怎麽對你,你出來好不好,我們一起玩游戲。”
聽見男人與體型不符的堪稱溫柔的話,他将身子又往後縮了縮,顫抖着抱緊了膝蓋。
男人的話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隔着瓦楞紙箱傳來的聲音有些飄渺。
死亡不恐怖,可怖的是等待的過程,在腳步聲越來越近後,他終于忍受不住掀翻了紙箱逃跑。
猛然被人抱住,他回頭揮舞着手不斷掙紮。
出乎意料的,他被人放了下來,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警惕了退後了兩步。
“小孩,”男人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臉,“小小年紀不要學的那麽深沉嘛!”
望着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陌生男人,看見他忽然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站起來。
“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不喜歡面前這個男人,一種仿佛天然的敵視讓他皺緊了眉,但如果他可以救他的話…
看見他眼裏的警惕,男人彎下腰與他對視。
鼻子碰到鼻子,男人偏偏手按在他的背後不讓他後退。
“這世上哪有什麽救贖,惡魔也只在你的心裏,在你身上,任何的罪過都值得原諒。”
點了點他的胸口,男人留下句似是而非的話潇灑的走開,望着手裏出現的匕首,聽着近在耳邊的猙獰笑聲……
說的對啊,除了自己,無人能予我救贖…
男人一臉漠然的走出地下室,身後男人的慘叫不能影響他分毫。
“啻淵,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有些訝然的回頭,正好看見一臉怒氣的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
“呵,維西利爾,你來晚了,一切都已經不可收拾了。”
“你偏要這樣嗎,毀了他對你有什麽好處?”
聽見男人咬牙切齒的責問,啻淵一臉的冷漠,“你忘了,魔族喜歡毀滅,美好的,醜惡的,只要它存在。”
“是你別忘了,這是戰鬥,我們兩個的戰鬥,是神魔的戰鬥,你還是去看看那個孩子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啻淵的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是不情願,着急的維西利爾卻沒有發現。
還想辯駁什麽,最後也只是不甘心的松開手。不知道進入幻境的時候出了什麽問題,他一出現便是在國外,偏偏在這裏他們都只是最普通的人,身上沒有多餘的力量,這才錯過了這麽多年。
他低下頭,“我們都說好,在這裏我們都是凡人,為什麽還要用自己的黑暗力量去影響他人?”
魔族身上有一種特性,它能激發人心最深處的黑暗,即使限制了力量,這種東西依舊存在。
相對的,維西利爾身上也有着神族的特質,與啻淵的黑暗力量相抗,打個比方,他與啻淵是天平兩端,阿麟便是支點。
“我記得有一句話叫做,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啻淵走遠了,維西利爾回過神來,說的沒錯,人心總有惡,連他也無法辯駁,但這不代表,他就一定會輸…
血腥的味道彌散,地上躺着具破碎的屍體,那匕首還插在男人的眼眶。
嘆了口氣,他走近了哭的打嗝的小孩身邊,将手放在他的頭頂。
“別哭了。”
小孩顯而易見的瑟縮了一下,擡起頭的臉上倉惶無措。
他勉強勾起唇角,小孩眼裏的警惕果然消散了一些。
“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變成了這樣?”
現在的他早已失去了舉刀時的勇氣,變成了那個普普通通的怯懦小孩,全心全意的依靠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
安慰的話顯得如此蒼白,維西利爾的嘴唇有些幹澀,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為什麽我看不到,為什麽我的眼裏看不到啊!”
小孩像是發了狂一樣,伸手将他身上的衣服捏出一道道折痕,維西利爾面容苦澀。
他耐心的安撫着,“不是你看不到,只是你的眼睛太幹淨了。”
世界上兩種人的眼睛最幹淨,初生的嬰兒,勘破的老人,太幹淨的眼中總是容不下一絲的黑暗。
“那我,如果我的眼睛不再幹淨了呢,我是不是就可以看見那些美好了?”
聽見這幼稚童真的話,維西利爾的心都緊了,伸手遮住了小孩的眼睛,語氣有些沉重,“睡吧,不用害怕,我會是你的依靠。”
睫毛輕輕掃過的感覺微癢,“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我的眼睛不再幹淨,我就可以看到美好了。”
“…不是。”
男人的話堅定有力,阿麟像是抽出了全身的力氣,不管這個男人是誰,醒來将要面對什麽,放心的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想把主角寫的慘一點,然後發現我不會寫,我果然還是個好人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