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确診
未萊一個人在病房裏正在修改田筠甄新專輯發布會的策劃案,昨天晚上終于把Olivia趕走了,舒舒服服的在醫院睡了一覺,早上腦子思路寬廣,趁這個時間先把工作做了,一會出院回家沖個澡就去公司。
“這麽努力,”Olivia提着自己做的瑞典肉丸到了病房,看她正在冥思苦想,就知道肯定是在忙工作。
“趁你不在趕緊幹活,”未萊打趣說道,Olivia比她映像中還要古板,一直給她強調休息就是休息,她在自己都不敢碰電腦。
Olivia放下餐盒,讓未萊先吃早餐,将窗簾拉開後看了下時間,萬醫生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楊大廚,你怎麽那麽好?如果我們不是老同學只是普通上下屬關系,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未萊覺得自己太幸運了,雖然楊梵有時候挺讨厭的,但更多的是感動。
Olivia坐在她對面,仔細想了想,“嗯,看情況吧,再說你還住我對面,誰知道呢?說不定會對你更好。”
未萊喝了一口豆漿,含在嘴裏抖着肩膀笑,“你怎麽不住我隔壁呢,隔壁老楊。”
“那将來你老公可得小心了,”Olivia挑眉說道。
“我才不怕,不過你得好好守着你男朋友,說不定隔壁老未經常請他喝茶,”未萊朝Olivia撒嬌的笑道。
過了十來分鐘,白發蒼蒼的萬醫生和另一個四十歲上下神情非常嚴肅的中年男醫生走進了未萊的病房。
“精神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萬醫生微微輕笑看向未萊問道。
未萊搖搖頭,“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能早點出院就更好。”
“恐怕不行,小未,”萬醫生搖搖頭,拿出了未萊的病歷,“我們已經确診了你的病。”
未萊臉上的笑意漸漸僵掉,這個萬醫生這麽嚴肅的看着自己,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感受到自己肩膀Olivia手上傳來的熱量,讓自己微微定了定神。
“根據你的血檢、腦電圖、腦部CT、腦血管造影和磁共振的檢查結果,我們确認你病為Moyamoya Disease,腦底異常血管網,”中年醫生停頓了一下,拿出腦血管造影的片子,“大腦後動脈起始部慢性進行狹窄,引發側支異常小血管網的腦血管病,因腦血管造影時呈現許多密集成堆的小血管影,似吸煙時吐出的煙霧,又叫煙霧病。”
未萊被這長串的解釋給整懵了,求助的看向Olivia,“你聽懂了嗎?”
Olivia攬着未萊的肩膀,安撫着她,“我們需要進行什麽樣的治療?”
“這位是內科的趙醫生,內科的治療方案以擴容、擴張血管、鈣離子拮抗劑等,或者進行激素,外科的話是進行手術搭橋,但風險很高,無論內科還是外科還是要根據你目前的身體狀況進行具體的治療,”萬醫生解釋道。
“能治好嗎?”未萊手心已經汗濕,揪着床單緊張的問道。
“幾率對半開,而且手術的費用很高醫保沒有報銷,”萬醫生感慨的說道,目前的醫保在大病面前不堪一擊。
“萬醫生根據未萊目前的身體狀況,她的身體會惡化嗎?”Olivia憂心的問。
“百分之七十的煙霧病患者臨床特點是反複發生一過性癱瘓或力弱,多為偏癱,亦可為左右交替性偏癱或雙偏癱。極少數病例伴有半身驚厥發作、頭痛或偏頭痛。罕見一過性感覺障礙、不自主運動或智力障礙,”趙醫生停頓了一下,看到未萊的臉色都白了,“最怕的是還會出現其他的并發症,比如腦梗,癫痫,蛛網膜下腔出血或腦實質出血,以上臨床分型的後三型合稱為“非TIA型”,病程複雜多變,預後較差,多表現為混合型,如癫痫型加梗塞型、癫痫型加TIA型等。”
未萊坐在病床上完全愣住了,從小到大都沒咳嗽過幾次,偏癱?腦梗?癫痫?這都什麽和什麽?看着Olivia和那兩個醫生還在聊着什麽,可是她一個字都聽不到,只知道閉眼之前Olivia在自己眼前,不知在喊什麽。
再醒來時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未萊掙紮着起來,被人又按回床上。
“未萊,安心躺好。”
未萊看了眼和自己說話的人,眼裏一下子流了出來,“媽,你怎麽來了?”
廖芬恩拿着紙巾擦掉未萊的眼淚,“怎麽出這麽大的事都不來個電話,還是陸璐打電話告訴我和你爸的。”
“我爸呢?”未萊吸了吸鼻子問道。
“和小楊在萬醫生那裏,了解你的病去了,可把老頭子急死了,”廖芬恩凄涼的笑笑。
未萊讓自己坐起來一點,“媽,你別這樣,醫生都說了,能治好,小楊?楊梵還在這?”
“對呀,你這個老同學就是以前和你同桌的那一個嗎?人可真好,又是你老板,真多虧了她,我和你爸吓壞了,她一直在安慰我們,”廖芬恩感慨的說。
未萊嘆息了一聲,欠楊梵的人情不是一次兩次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還才好。
“一天沒吃東西,有沒有想吃的?”廖芬恩見未萊在發呆,以為她又在想得病的事情,馬上扯了個話頭。
“我想吃牛排,”未萊是真想吃肉了,之前被那個病吓得渾身都在抖,所有的力氣的耗盡了。
“吃點清淡的,等你好了再吃,”生了病就應該忌口,廖芬恩雖然心疼孩子,但也不讓她亂吃東西。
“阿姨,就讓未萊吃一點肉,估計今天吓得她夠嗆,”Olivia在門口正好聽到兩人的談話,便接過話頭笑着說道。
廖芬恩推了張椅子示意讓她坐,“怎麽沒看到你未叔叔?”
Olivia指了指走廊,“叔叔下樓去抽個煙,很快就上來。”
廖芬恩拉過Olivia的手,“小楊,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你跑上跑下陪着你未叔去找醫生,給他解釋未萊的病因,陸璐告訴我你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公司的事肯定很多,未萊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阿姨,我和未萊以前是同學,現在她又是我的下屬,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觀,”Olivia拍了拍廖芬恩的手笑着說道。
未萊看着Olivia,悲傷的嘆了口氣,“萬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安排手術?”
Olivia搖頭,“還沒确認,他們還在讨論你的病适合哪一種治療方法,還要進行其他的檢查。”
“最壞的結果是什麽?”未萊抓住Olivia的手,神情沮喪的問。
Olivia握住未萊的手,眼神堅定的看着她,“我保證,不會有事的,你想吃牛排,我現在回去給你做。”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你趕緊回去吧,”未萊急忙擺手說道。
“沒關系,我訂了今晚的航班回斯德哥爾摩,順路過來送給你,”Olivia淺笑道。
未萊眉頭一皺,“你回瑞典?”心驀地難過起來,她現在很怕,可看到Olivia莫名的會讓她安心一些。
“我有一個朋友是神經外科的專家,我帶上你的病歷去向他了解一下情況,很快就會把好消息帶回來,”Olivia俯身輕輕撫了一下未萊的臉頰,嘴角含笑的說。
未萊一下紅了眼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快點好起來就是謝謝我。”
斯德哥爾摩的十月氣氛平均在十五度左右,風刮在身上已經有些刺骨的涼意,街道旁的樹木只剩下一些枯葉還挂在上面。
出租車壓過落葉飛馳而過,Olivia眉頭緊鎖着看向車窗,有三年沒回來過了,熟悉的街道讓她變得沉重,緩緩嘆了口氣,将目光收了回來,緊緊抿着嘴唇。
從出租車下來,将黑色羊毛尼的外套扣子全部全部扣了起來,沒有遮擋的領口被一陣冷風灌入,讓Olivia不覺緊了緊衣服。
卡羅林斯卡學院在斯德哥爾摩的郊外,地理位置上靠近北極,方正的紅色建築群,就像群山般靜默,連校名都是不事張揚地偏于一隅。這是諾貝爾醫學獎最核心的地方,接近校門的紅色大樓,就是赫赫有名的諾貝爾論壇大樓。
大樓所有瑞典式建築一樣內秀,室內裝飾是典型北歐風格的簡約、時尚。冬天需要吸收日照的大玻璃窗和天庭,天庭中有不少綠色植物,給人一種透亮和富有生氣的感覺。
Olivia被接待員帶進了一間辦公室,解開大衣的扣子,将包放在沙發上,眼神一下放空,抱着雙臂看向窗外的景致。
“對不起,Ollie,剛剛有一個會議耽誤了,我應該去下面接你的,”一個四十歲左右男人推門走了進來,抱歉的說,爾後上前吻了下Olivia的臉頰。男人外面披着白大褂,裏面是正裝,典型的北歐男性的面孔,微微下陷的淡藍色眼眸,高挺的鼻梁,嘴唇很薄,沒有蓄須,高大、挺拔、很有魅力的中年男性。
Olivia笑笑,“沒關系,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只是這件事真的需要你幫忙。”
“你發的郵件我看了,根據你朋友的情況我的建議是動手術,病情還沒惡化,及早治療完全康複的幾率很大,且預後情況會很好,”Gyllen倒了一小杯酒給Olivia。
Olivia抿了一口,“手術的風險大嗎?”
Gyllen點點頭,“這是精細手術,誰都不能保證手術途中會發生什麽事,醫生不是上帝。”
“你可以給她做這個手術嗎?我查過資料這類手術全球你是成功率最高的,求你幫幫我,”Olivia語氣低沉的懇求道。
Gyllen放下酒杯,些微震驚的看向Olivia,爾後将端着的酒杯放在辦公桌上,“我方便問一下你們之間的關系?”
“一個朋友”Olivia低眉抿唇說道。
“哦,”Gyllen帶着笑意輕輕拍了拍Olivia的肩膀。
Olivia苦笑着搖頭,“Gyllen求求你,幫幫我。”
Gyllen坐在她旁邊,默默的給自己酒杯倒了杯酒,仰頭一口喝下,“我會幫你,但是你得解決一些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選了一個不太常見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