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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宇智波斑微微眯起了眼睛,直接将籠罩在身上的結界撤掉。

這就很明顯了。

千手柱間立刻擡頭,輸得有些發懵的神志為之一清,張口道:“斑!”

衆妖一個激靈,也不吃喝跳舞了,齊刷刷地站起來,大聲道:“統領大人!”

宇智波斑略一颔首,面上并無太多情感波動。

衆妖也不覺得冷遇,反而舒了口氣。

态度如常,證明這些年他們做的不錯,小命得保。

青蛙瓷器小小地舒了口氣,首領來了,這位大人不會拉着他繼續賭大小了粑吧。

然而,它卻眼睜睜地看着首領坐在千手柱間的旁邊,不客氣地将他往旁邊一擠,直接坐在青蛙瓷器的對面。

宇智波斑看着這只顫巍巍好像馬上就要暈過去的綠皮青蛙,淡淡道:“我和你賭。”

青蛙瓷器木着臉,連輸了十幾把。

在千手柱間好似在仰望着神明的目光中,宇智波斑“啧”了一聲,淡淡道:“無趣。”

千手柱間:好想一瞬間成為賭神,贏個幾十把然後像斑一樣淡淡地來一句,無趣。

嘤。

賭場大肥羊傷不起。

&&&

安倍昌浩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撐着酸軟的胳膊腿兒爬起來。

迎着紅蓮滿是擔憂的目光中,安倍昌浩咧咧嘴,道:“我很好,紅蓮。”

是的,很好。

或者說,再好不過了。

他年幼時就被爺爺封印了靈力,于是,他十三歲時,陰陽術的理論基礎十分紮實,但實踐的威力,噫,不提了,傷自尊。但是十三歲後,他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封印破除,靈力恢複,并如他當初許願的模樣,成長為不遜色于爺爺的大陰陽師。

天生強大的靈力就是他的後盾。

可以說,他已經習慣了幾十年靈力通暢地在體內川流不息的暢快了,一朝回到十三歲,嘤,封印堵得他一個陰陽術下去,威力才是日後的十分之一。那日他在藤原府邸,本想要一招幹掉那個觊觎藤原彰子的妖怪,結果那威力打在妖怪身上那叫一個不痛不癢,讓他險些翻船。

這落差不要太大。

如今好了。封印解除,身體的酸軟是因為靈力肆意在體內沖撞的結果。他細細地理順了一番,那些靈力很快就服帖下來。雖然他還沒有試驗,但他相信,幹掉窮奇不是問題。

即使前世今生的歲數加在一起和老狐貍爺爺不相上下,安倍昌浩一反昨日的穩重,整個人躍躍欲試起來。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紅蓮,道:“紅蓮,我們去除妖吧。”握拳,“我們去将那個觊觎彰子殿下的妖怪解決了吧。”

“妖怪?你說的是窮奇?”

紅蓮語出驚人,安倍昌浩呆住了。

現在這時間,不是窮奇派出小弟一二,試圖擄掠彰子嗎?後來他見過一次那個大妖怪,和紅蓮一起查了《山海經》才弄清楚那個妖怪的來歷的。如今聽來,紅蓮已經查到了幕後黑手妖怪?

安倍昌浩愣愣地道:“這、你們怎麽知道,那個,是窮奇的?”

紅光閃過,紅蓮化為魔怪的體型。他跳到安倍昌浩的懷裏,在他的膝蓋上磨了磨爪子,哼道:“還不是那個內羽。”

“那天晚上你暈倒後,內羽離開京都準備返回四國。那個窮奇似乎受了傷,它那些手下一直在尋找靈力充沛的人類供它食用,這也是彰子受到襲擊的原因。”

“可能它們看上內羽了吧。啧,連同窮奇在內,那些妖怪被內羽一鍋端了不說,鞍馬山還被那個家夥打出一道裂縫。雖然高龍神因此脫困,但她說了,絕對不會感謝他的。”

安倍昌浩:“…………”

“昨天晴明去給彰子殿下重設封印的時候,彰子殿下還問起了你。聽說你病了,她擔心極了哦。”兔子似的臉上露出極為人性化的挪谕表情,似乎在感嘆着昌浩的好運氣,“不如今天去看望一下彰子殿下吧?你不是說要教授殿下陰陽術嗎?”

安倍昌浩:我想要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

雖然有些發懵這進度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但想到窮奇已經被除去,上輩子死在窮奇爪下的人類因此會少了很多,安倍昌浩也就将這件事放下了。

一個窮奇被幹掉了,但還有被智輔宮司哄騙的風音。

安倍昌浩的眼眸暗了暗,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紅蓮。過重的力道立刻引來了紅蓮不滿的聲音,掙紮着跳出他的懷裏,選擇在他的肩膀處趴下。

感受到頸側溫暖而又柔軟的觸感,安倍昌浩藏在袖中的手指緊了緊。

絕對,不能失去。

驟然恢複的靈力使得安倍昌浩放陰陽術的時候越發得心應手起來,威力不可同日而語,夜裏巡邏起平安京的時候,基本上不需要紅蓮出手,他一個符咒下去就解決了。

但是,他在陰陽寮的工作環境并沒有因此得到改善。

上輩子一直看他不順眼,但後來莫名對他示好起來的藤原敏次,這輩子依舊看他不順眼。只是,安倍昌浩尚未抓到改善他們關系的竅門,今天依舊被藤原敏次口頭不屑着,連借口都懶得找,文書工作一股腦地堆過來。

捧着那一摞子搖搖欲墜的書卷,安倍昌浩心中嘆氣,然後在開工之前狀似無意地丢了一張符咒,直接将藤原敏次絆了個大馬趴。

安倍昌浩的唇角勾了勾,露出一個異常狡黠的笑容來。

魔怪狀的紅蓮一臉無語凝噎:晴明的孫子,不,昌浩,你黑了。

紅蓮強烈懷疑,他要是再叫他“晴明的孫子”,雖然不會再炸毛了,但不代表他不會暗地裏找回場子。

結束了陰陽寮一天的工作後,安倍昌浩代替他那狐貍爺爺,去往藤原府邸。

在祛除了身上的封印後,安倍昌浩能夠感覺到,他的爺爺開始将安倍家大部分的對外事務交到他的手上。不止是一些除妖滅鬼的事情,還有一些與別家陰陽世家溝通的瑣事。

安倍昌浩深深地覺得,要不是上輩子他做慣了這些事情,要是他真的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他非得手忙腳亂好一陣子。哪能如現在一般,無論誰見了都要誇一句“不愧是晴明殿下的孫子”。

啧,雖然這個誇獎他一點也不想要。

一面和紅蓮絮叨着說話,一人一式神很快來到藤原府邸,被下人請到了彰子殿下的居所。

檢查了一下他爺爺給彰子的護身符,不忘再加一道靈力到裏面有備無患。屏退了衆侍女,安倍昌浩開始檢查藤原彰子陰陽術的進度。

藤原彰子溫柔和善的性格令她在攻擊術法上沒有多少進步,但防禦和守護的術法進度卻是一日千裏。她施展出來的結界,已經能夠抵擋他一次全力攻擊。

還有在療傷上,她的天賦也極為出衆。

小幾兩側,身穿振袖和服的少女心無旁骛地提筆繪制着符咒,而身穿紅色狩衣的少年則認真地翻看着她所繪制出來的符咒,用朱筆勾畫出需要改進的地方。

魔怪狀的紅蓮趴在一旁的榻榻米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緋紅的眼瞳中滿是生無可戀。

明明就該一見鐘情繼而你侬我侬的戲碼,怎麽就變成師父和學生,一個教一個學,氣氛和諧得半個粉紅泡泡也沒有。

以着他堂堂神将敏銳的眼神,彰子殿下明明就喜歡昌浩。但昌浩這态度就有點讓人捉摸不透。明明,不久前昌浩第一次見到彰子殿下的時候,那是滿眼的驚豔和害羞啊。

真是善變的小孩子。

紅蓮無奈地想到。

安倍昌浩與藤原彰子一個教,一個學,時間過去得很快,轉眼就到酉時。

安倍昌浩起身告辭。

藤原彰子出神地看着桌案上一張張親手繪制的符咒,在安倍昌浩即将走出這裏的時候,她忽然道:“昌浩君,我……我很快就要入宮了。”

當今聖上十八歲,但後宮女禦妃嫔卻不少。

他有皇後,而皇後,正是她的堂姐藤原定子。可如今定子表姐失寵,被貶居到家臣家中。如今七殿五舍并無女主統攝後宮,可謂後位空懸。

她父親早早地告訴她,入宮之後,她不是普通的女禦,而會入主中宮。

中宮,同樣是皇後。

她會是聖上的妻。

看着父親大人滿臉的喜色,看着身邊湊過來恭喜她的侍女們,藤原彰子卻高興不起來,甚至生出了從這裏逃離的渴望。

她就像是一只金絲雀,從藤原家的籠子移送到皇居之中。

她可能……再也見不到昌浩了。

藤原彰子看着符咒的目光怔怔的,喃喃道:“中宮,皇後……可是我并不想……”她咬住嘴唇,不敢再說下去。

心生怨望,不願入宮,這是重罪。

紅蓮卻支棱起耳朵,心中唾棄着昌浩的不作為,還得人家姑娘開口。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降低,生怕打擾了這兩個小年輕的好事。

紅蓮:彰子殿下都說到這份上了,昌浩,你一定要争氣。

安倍昌浩垂下眼,沉聲道:“不管在哪裏,我都會保護彰子殿下的。”他看向藤原彰子,目光沉靜,“我以安倍昌浩之名,發誓。”

紅蓮:“………………”

紅蓮不想說話,并對你丢了一個白眼。

藤原彰子垂下眼,低低地“嗯”了一聲,用略帶哽咽的聲音道:“謝謝。”

出了藤原府邸,紅蓮罕見地沒用安倍昌浩代步,而是昂着頭,甩着尾巴,大步向前走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個不争氣的小混蛋。

安倍昌浩無奈地嘆了口氣,看着雄糾糾氣昂昂踩着重重的步子的紅蓮,心中很無奈。

他怎麽能告訴紅蓮,上輩子的時候,彰子雖然嫁給了他,過得卻并不幸福。

他是喜歡彰子的,初見時驚豔于她的美麗,相處時被她的溫柔打動,彰子是很好的姑娘,誰能夠娶到她都是莫大的福分。

安倍昌浩以為,成長為強大的陰陽師,娶到彰子為妻,這樣的一生再圓滿不過……直到,他失去了紅蓮。

又一次,永遠地,失去了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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