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空之下, 巨大的寶船騰空而起。乘着夜幕, 寶船向着關東的方向飛去。
甲板上,牛鬼不着痕跡地扶着奴良滑瓢坐在椅子上,低聲道:“總大将, 還好嗎?”
“再好不過, 只是,回去之後我得修養一陣, 只是牛鬼, 這段時間奴良組就得勞煩你多看顧一些。”
牛鬼肅容道:“這是屬下應該做的事情。”
奴良滑瓢揉了揉右肋下,四百年前,他與羽衣狐一戰,雖然勝了,但被羽衣狐奪走了肝髒。
妖怪的內髒不比手腳,內髒中蘊含着的是妖怪妖力的精華,與着壽數息息相關。這也是被奪走肝髒後, 區區五百年他就已經垂垂老矣,完全沒有尋常五百歲大妖應有風華正茂的原因。
但如今,重新長回肝髒什麽感覺?
奴良滑瓢只覺得因為妖體完整而充沛起來的妖力漲得他有些難受,他的身體正在被漸漸恢複生機的妖力重塑,從骨子裏泛起的麻癢疼痛雖然有些難熬,但盈于心底更多的激動。
照着這個趨勢下去,不出三年,他就能夠恢複巅峰期的實力。
五百歲,對于一個大妖怪來說完全是青壯年時期。等找到害死他兒子的兇手,他親自動手宰了那個混蛋。
“牛鬼。”奴良滑瓢道,“告誡大家,務必不要對任何妖怪提起今日之事,尤其是那兩位大人的事情,絕不可外洩半點。以及……”
“奴良組上下,全力搜尋德累斯頓石盤與時回香爐的情報。”
牛鬼應下。他猶豫了一下,他忍不住問道:“總大将,表少爺那兩位老師,究竟是什麽身份?”旁聽了許久,總大将的态度是十足的尊敬,但談話中連名諱都不曾提及。
奴良滑瓢嘆了口氣,提示道:“一千年前,高天原隕落。”
牛鬼倒吸了一口冷氣,脫口道:“是——?!”
“噓。”奴良滑瓢擺擺手,“那兩位的意思是不願讓人知道自己的行跡。”
牛鬼努力平息內心的激動,再一次求證道:“真的是那位嗎?曾經四國百鬼夜行之主,以妖身修習陰陽之道,斬殺八岐大蛇,斬落羽衣狐八尾,擄劫神道之子致使其堕落為妖,被當時高天原諸神下了誅殺之令卻反被那一位殺上了高天原,最終致使高天原隕落,天津神一脈勢力衰亡?”
——等等啊,那個擄劫神道之子的傳聞是從哪裏來的?
宇智波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扣上了好大一口鍋。
奴良滑瓢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當初青行燈的畫壁上的畫像讓奴良滑瓢心生向往,聽着他的傳說就令妖血沸騰,那麽今日,不過是淡淡的一瞥就讓奴良滑瓢感到戰栗,由衷地向往平安時代的風雲變幻,恨不能早生五百年,也成為向高天原宣戰的一員。
牛鬼不禁感慨,“表少爺還真是幸運啊。”
奴良滑瓢點頭,可不麽。有着傳說中的兩位作為老師,看來奴良組和沢田家的聯系還需要再加強一些。
嗯,一定要找到那位點名要找的東西。
那麽現在看看,牛鬼口中幸運的沢田家少爺在哪裏。
并盛町外的樹林中。
百般錘煉的橙色火焰幾乎凝成了金色的晶體覆蓋在雙手之上,額上燃着橙色火焰将眼瞳映照成金色的時候,即使內心的吐槽成了行,他的神情依舊是冷靜的。
沢田綱吉的內心是抓狂的。
如果是惡鬼,抱着必殺的決心,他能夠一拳下去将人家打散。但追殺他的是雲雀學長……他還沒有當通緝犯開啓逃亡之路的打算啊。
啊,前方又出現惡鬼一只,武器是頭發。
沢田綱吉冷靜地閃過發鬼的攻擊,倏爾出現在那個女鬼的身後,一拳下去,搞定。
是的,沒有逼迫就沒有進步。從小怕鬼,一個鬼故事就能夠讓他膽戰心驚一年的沢田綱吉,在宇智波斑的鬼海戰術下,看到鬼的時候終于從驚恐進化到了麻木。
可喜可賀。
現在追他追得緊的,反而是一臉興奮的雲雀恭彌。
雲雀恭彌:“哇哦,雜食動物不錯嘛,很有咬殺的價值!先幹掉你,再去幹掉那個肉食動物!”
可惡。
沢田綱吉躲在一棵樹後,呼吸近乎于無。他暗暗咬牙,他要是有水無月的冰遁就好了,直接将雲雀學長凍住,他也不用被攆得到處跑了。
将雲雀學長凍住……凍住……
做不到啊!
他身體裏面是火又不是水,怎麽将人凍住。
一拳将某個偷襲的惡鬼打飛出去,沢田綱吉看着向他奔來的雲雀恭彌,內心呻吟一聲,真是要了命了。
沢田綱吉現在對雲雀恭彌就是一個大寫的“服”字。
不是為了他拼死的戰鬥覺悟,不是為了他時刻飛速進步的戰鬥技巧,而是因為他……他雙手握着的浮萍拐上燃燒着的紫色火焰!原本就殺傷力驚人的浮萍拐上附着上紫色的火焰,堅硬的金屬上蹭蹭蹭竟多了一溜兒閃爍着寒光的倒刺。
沢田綱吉內心捂臉,果然,雲雀學長是比鬼還要可怕無數倍的存在。
“雲雀恭彌确實是個好苗子。”站在樹林中最高的一棵樹上,【宇智波斑】居高臨下地看着雲雀恭彌攆着沢田綱吉到處跑,感慨道:“單是這份戰鬥的覺悟就甩了沢田綱吉幾條街。話說,究竟那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夠發現,他已經成功用自己的火焰凝出了冰呢?”
以火焰凝成冰,這種事情若非親眼所見,誰能夠想得到?
“果然,雖然形态是火焰,但和忍者火屬性查克拉并不相同,除了包容吞噬溫度高的屬性,還要加一個可逆性嗎?”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沢田綱吉遭遇雲雀恭彌,短兵相接的時候,沢田綱吉試圖用自己橙色的火焰吞噬雲雀恭彌的紫色火焰,成功抵消了雲雀恭彌的攻擊。但他顯然沒有注意到,橙色火焰在發揮吞噬屬性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偏離常識的變化。
【宇智波斑】擡起手,端詳着手中那塊拳頭大小的堅冰。就溫度上,它要比水凝成的冰還要冰冷,透明堅硬的內心處,那是一團紫色的火焰。
“雖然看着廢,但其實是個好苗子麽。”【宇智波斑】若有所思,然後從袖子裏又掏出一張白色的紙人。将一根頭發絲往紙人脖子上一纏,再将那塊凍着紫色火焰的冰塊往紙人身上一按,也不見他怎麽動作,那塊冰直接融入了紙人的身體之中。
【宇智波斑】輕輕一吹,紙人見風就長,轉眼竟變成了一個穿着并盛舊式校服,肩上披着黑色外套的少年。鳳眸狹長,神情倨傲,眼帶戰意,不僅長相上挑不出差別,就連手上浮萍拐上的倒刺都和原版的一模一樣。
“持續時間半個小時,那麽,抓緊時間咬殺他吧。”【宇智波斑】不負責任地揮揮手,那個本質上只是紙人但因為有了雲雀恭彌的頭發以及火焰而有了連沢田綱吉野獸般直覺也無法分辨出來外在的雲雀·僞·恭彌露出一個十成十的兇殘笑容,自樹上一躍而下,直奔沢田綱吉。
“雜食動物,咬殺!”
【宇智波斑】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總躲着什麽意思,是本尊的徒弟,就要悍不畏死地怼上去才是。
沢田綱吉:“啊啊啊,怎麽會有兩個雲雀學長?!”
雲雀恭彌×2:“群聚,咬殺!”
&&
回到飛向浮世繪的寶船上。
在分享了一通傳承千年早已變了味道的傳說之後,兩妖不甚唏噓。
奴良滑瓢感慨道:“傳說中因那位誘惑而堕落成妖神道之子直至今日還帶着如此濃厚的神眷氣息,難怪當初在他背棄神道之後會引得神道瘋狂追殺那位大人。”
但是身為妖怪,他們得說——內羽大人,幹得漂亮!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嗒嗒嗒的跑步聲。兩妖回頭,是奴良陸生。
“爺爺。”跑到奴良滑瓢的身邊,奴良陸生仰着頭,認真地道:“爺爺,你教我怎麽變強好嗎?”
奴良滑瓢微微一愣,就見到小孫子用力握住拳,無比認真地道:“我要給父親報仇!”
奴良滑瓢和牛鬼同時沉默了。
奴良滑瓢摸了摸奴良陸生的頭發,緩緩道:“陸生,你什麽都不需要知道。”
牛鬼垂下眼,心中明白了總大将的選擇。
他也是一樣的。
雖然殷切希望少主能夠像二代目一樣撐起奴良組,可他還小,這麽大甚至不曾妖化過一次。眼下總大将的肝髒已經再生,很快他就能夠恢複到五百歲大妖應該有的實力,由他執掌的奴良組很快就能夠恢複元氣,而二代的血仇自然由他們來報。
奴良滑瓢重複道:“你什麽都不需要知道。”枯瘦的手指輕點奴良陸生的眉心,“所以,這些事,還是忘了吧。”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妖術就能夠抹去那些記憶。他不能連陸生也失去。
然而,剛輸出一絲妖力,奴良滑瓢的指尖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他霍然收回手指,就見到方才觸及陸生眉心的手指已然燙紅一片。
“這是……”
“總大将!”牛鬼目瞪口呆地看向奴良陸生,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兩妖瞪大了眼睛看向奴良陸生,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的額頭上。
那裏,金色的紋路緩緩浮現。
奴良滑瓢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
“神紋。”而且還是高位神明才會擁有的神紋!
“什麽神紋?”奴良陸生擡手摸了摸額頭,“這裏有什麽嗎?”
看着複又緩緩消失的紋路,奴良滑瓢默默地扶着險些脫臼的下巴,幹巴巴地道:“什麽都沒有。”頓了一下,奴良滑瓢木木地道:“等回去,我就教你練刀。”
奴良陸生笑了起來,用力地抱了一下自家爺爺,又沖牛鬼笑了一下,轉身又嗒嗒嗒地跑開了。
徒留下今日被接二連三事件險些砸懵了的兩妖。
消隐了千年的大妖怪重新出現什麽的,那只來路不明的白狐貍什麽的,重新和沢田家建立和諧友善聯系什麽的,哪裏有他堂堂奴良組未來三代目的額頭上出現高位神明才擁有的神紋更刺激妖心髒的!
牛鬼的臉色十分陰沉,陰測測地道:“這是那些神明的陰謀嗎?”讓未來的妖怪總大将變成一位神明,讓奴良組後繼無妖!
作者有話要說: #818千年以前的恩怨情仇#
斑爺:等等,這個傳言是什麽鬼?
攤手,這就是時間的魅力~
話說看元氣的時候,不明白為什麽奈奈生已經成神了還活不了多久,所以這裏有個私設——
拿禦影說,禦影神格是緣結神,神職是土地神,他只是給神職給了奈奈生,所以奈奈生本質是人但做着神的工作。至于現在的陸生,噫,禦影危急時刻将所有的東西都給他了,就醬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