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身世
伊諾克深知無論是處分還是處罰都不會讓這個小子收斂半分，如果能讓他趁機甩了全部公務，闵钲說不定還會抱着他說一句謝謝，然後繼續變本加厲地作妖。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伊諾克深吸一口氣，反複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要跟這混小子太過計較，不然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在說這個之前，”伊諾克整理好心情，輕咳了聲：“衛熙啊，關于小時候，在進入孤兒院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衛熙回憶了一下：“基本上都不怎麽記得了，我最早的記憶就是在孤兒院，在這之前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伊諾克劃撥了一下手上的資料：“你剛來孤兒院的時候是兩歲。”
“對，”衛熙點點頭，嚴謹地補充了一句：“骨齡顯示為兩歲。”
闵钲：“那個孤兒院有問題嗎？”
伊諾克：“沒有，就是一個普通的孤兒院，背後的資金運轉都是政府撥款和慈善捐款，我們去查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實驗室。”
“所以我們初步斷定，你身上的藥劑都是在這之前就已經存在你體內。”
“通過之前的檢測結果發現，在這些藥劑之中，最主要的是抑制精神力覺醒的藥劑，還有···”
伊諾克撫了撫眼鏡框，眼中一片冷然。
“強行激發異能的藥劑。”
闵钲皺了皺眉：“強行激發？”
“闵钲你也知道，雖然在你小時候，我們在你身上弄了很多次實驗，讓你的異能在刺激中慢慢激發。”說到這裏，伊諾克有點不自然：“雖然有點殘酷，但那的确是最安全的方法。”
衛熙看了眼闵钲。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一點波瀾，就好像是在聽其他人的事一樣。
“所以呢，如果用藥劑激發會有什麽後果？”
“根據我們目前的研究，異能的本源雖然不是精神力，但它的确是存在于你們精神領域的能量，如果用藥物強行激發，有90%以上的可能發生不可逆轉的腦損傷。”
衛熙有點疑惑：“所以我是那10%？”
伊諾克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從你身上殘留的藥劑來看，當初下在你身上的量足以忽視掉這10%的誤差。”
“那為什麽···”
我的腦子···沒壞呢？
闵钲：“是異能的效果嗎？”
衛熙心中一震。
“是他的異能在幫他修複損傷的腦域，或者是在一開始，就幫他抵消掉了藥劑的損傷。”
“對！”伊諾克語氣擲地有聲：“之前我們讨論的時候，所有人都這麽認為的，除了這個解釋能夠說得通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你的異能其實很早就激發了，只不過它一直在修複你的精神領域，沒有向外顯露。而且本身力量溫和，沒有什麽破壞性，所以你一直沒有注意到它而已。”
衛熙想起了他那些莫名其妙變異的植物。
注意是注意到了···只不過沒覺得這是自己造成的而已。
說到這個問題，伊諾克有點興奮：“今天早上你發消息彙報的時候，我們研究所裏的人都瘋魔了！我頭一回看見左茗那個老古板這麽興奮過。”
“原本以為你的異能是修複類的，現在看起來還有誘發植物細胞變異的效果！如果善加利用，說不定能成為現在一些難題的突破口！不，可能會成為科研事業的突破口！”
“要不是因為還有任務，他們都想直接沖過去把你抓回來研究了!”
“雖然你現在可能還不能完全掌握這股能量，但你的異能很溫和，可測性很強！不像闵钲這混小子的鬼異能，除了破壞還是破壞，每次實驗完後，什麽有效數據都沒留下。”
“我跟你說啊···”
雖然伊諾克是聯盟研究所的管理層，但他骨子裏依舊是個科研狂人，說起這些學術□□務來滔滔不絕。
闵钲看着伊諾克這大叔一臉興奮的模樣，真是打心底裏厭惡，腦中頓時浮現出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這是真的嗎？”
衛熙低沉的聲音中好像透着失落。
闵钲看到一旁的衛熙垂着頭的模樣，有點心疼。
擡手揉了揉衛熙的頭發，剛想說“要不我們就一直待在這吧，別回去了，回去了也沒什麽好事。”
卻聽見衛熙更加興奮的聲音。
“我之前怎麽沒想到呢，之前我只研究植物本身的功能和效果，如果從細胞角度···”
啊，差點忘了他的心上人也是即将要投奔科研事業的人。
“總而言之，你們現在先好好養病休息，我們先解決闵钲身上的問題，這些之後再說。”伊諾克裝模作樣的咳了幾聲，強行收斂嘴角的笑意，恢複嚴肅。
“回到原來的話題，其實除了這兩種藥劑外，我們還在你身上發現了少量強行激發精神力和生理機能的藥劑。”
衛熙蹙起了眉。
他一個學醫的，當然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對一個不滿兩歲的孩童下這種藥劑，雖然能起到短時間內激發潛能的效果，但基本上毀掉了這個孩子以後正常成長的可能。
這樣看來···給他下藥劑的人估計沒什麽善意。
闵钲也皺起了眉頭：“下藥劑的人，現在你們有線索嗎？”
“別急別急，我接下來就要說這個問題了。”
“我們之前跟資料科的人聯系過，讓他們聯系一下當年把你送進孤兒院的人，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伊諾克頓了一下，緩緩說了句：“小熙，接下來我說的事情可能會牽扯到你的身世，你···”
衛熙感激地笑笑，他知道伊諾克這是顧忌他的心情。
“沒關系的，所長，當年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您說吧，我有心理準備。”
對于父母這件事情，他早就已經沒有期待也沒有埋怨了，不過兩個陌生人而已。
為了兩個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存活在世上的人勞心傷神，真是不太劃算。
手突然被人握住了，一股熱量從掌心傳來。
這位上将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仿佛發生什麽都不會在他的意料之外。此時看到他如此外露的擔憂情緒，衛熙竟還覺得有點新奇。
衛熙回握過去，溫和地笑笑。
“我沒事。”
伊諾克也有點心疼這個小孩。
有的時候，太過懂事也不好。
“當初發現你的人，現在是一位退伍軍人。”
“二十年前，他是軍部的一位上等兵，你是他在白鷹星系R-02星球執行任務時發現的。”
闵钲眼眸微眯。
二十年前的白鷹星系處在聯盟和帝都的邊緣地區，屬于未開化地區，基本無人居住。
“據他所說，你是他在一個原始森林裏發現的。他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一個用藤蔓圍繞而成的小洞裏面，如果不是熱感探測技術，他們或許都發現不了你。”
“由于當時周圍沒有人，你身上也沒有能表明身份的物件和标識，他們只能把你帶回本部治療，然後再統一轉交給福利機構。”
“結合我們通過基因追蹤技術查找不到你雙親的資料這一點來看，”伊諾克頓了頓：“你的雙親很可能帝國境內的人！”
寂靜了一瞬。
五秒後，衛熙冷靜地分析道：“也就是說，我很有可能是在帝國境內出生的，也是在那裏被人下了藥劑，然後我就被人帶到了白鷹星系，被在那兒剛好執行任務的軍隊發現。”
“嗯···一年前，我從一位女士那裏繼承了一大筆遺産，財産管理局的人說那個人跟我有血緣關系。”
“我之後去查過她的資料，發現她是在十幾年前開始在聯盟境內活動，她可能知道些什麽，但是她已經去世了，她身邊也沒有什麽親近的人···”
伊諾克沉默了。
這個展開有點不對啊，在他的預想中，一般人知曉自己有可能是敵國的血脈，難道不應該是百般困惑，萬分驚訝，緊接着開始懷疑人生嗎，再不濟也該有十幾分鐘的緩沖時間吧。
衛熙現在這麽冷靜的态度，有點讓他懷疑自己這個消息是不是不夠沖擊。
虧他連後面寬慰的措辭都想好了。
闵钲雙手環胸，一臉不耐煩地沖伊諾克說：“回神了，你想什麽呢。”
“出身怎麽了，小熙他現在是聯盟的居民，歸聯盟管轄，怎麽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闵钲眯了眯眼：“還是說你們因為這一點對他心存芥蒂？如果這樣的話···小熙，你也別去研究所賣命了，我帶你···”
“別別別！”伊諾克連忙出聲制止：“小子，你別過來挖牆腳！”
笑話，左茗那老家夥還盼着衛熙能早點來研究所裏面供職呢！
“反正目前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帝國那邊的資料我們無法獲取，你們也就別想太多。”
“衛熙你什麽時候有空的話來研究所一趟，我們再全面測試一下你的異能。闵小子你的話···你媽應該把那個藥劑送過去了吧，你用了沒。”
衛熙點點頭：“今天下午注射過了。”
在空顏的眼神威壓下，闵钲好歹是乖乖地讓他把藥劑給注射了。
伊諾克放心地嘆口氣：“那就好，這幾天可能會有點反應，要多加注意，等會兒我會發一份表格過來，衛熙你就照着上面的指标把數據記錄下來再發給我們就行。”
“嗯，我明白了。”
入夜，衛熙終于領教到了什麽叫“可能會有點反應”。
闵钲一手捂着頭，另一手抓着身下的床單，雙眼緊閉，表情猙獰。
那威力巨大的小型黑色能量團，在精神屏障內部不斷生成，爆炸，最後歸于湮滅。
這叫“有點反應”？
伊諾克所長你給的什麽虛假信息！
這症狀比沒注射藥劑前還要嚴重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