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後】
年節一過,氣溫又開始降低了,估計将會是這場冬天的最後一次降溫,就算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芮安也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溫度了,只能努力的把自己包成個北極熊。
每每看到自己現在的蠢樣子,芮安就懷念曾經在大雪中光着膀子的自己。
不管你願意與否,時間都在一天天過去,年後的半個月裏,兩人因為工作的關系明顯交談少了,不過早飯還是會一起吃的,兩人換着做,或者幹脆就煮碗面,之後就各自休息,就算有時候芮安找到了話題,大黃也似乎沒什麽興致,躺在沙發上不出一會兒就會睡着。
對此芮安也沒什麽可抱怨的,就是多少有些寂寞。
情人節的當天,芮安又連續值了24小時的班兒,每年的今天芮安都會感嘆,為什麽告白一定要挑今天呢?告白就告白吧,為什麽總有人要在大街上或者樓頂上進行呢?難道只有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才能鑒證誠意嗎?
不要怪芮安,他這麽疑惑也是有原因的,B區還算小範圍,其他區的就更忙了,估計都要派出特巡警了也說不定,但僅僅是小範圍的巡查就讓芮安幾近崩潰,報案一個接一個,連午飯都沒吃好就得趕往現場,結果呢?不是戒子掉進下水道就是聚衆打架,最讓芮安無語的是,有個小夥子求婚,人家小姑娘不願意他就要從樓上跳下來,芮安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賣豆腐大爺的擴音喇叭搶來,對樓上小夥子喊:‘你跳啊!有種你就跳!’,不過,這也就是想想。
不巧的是方紅今天也是值班,所以苗正沒有去約會,也多虧了苗正,小夥子也才沒從樓上跳下來,芮安之前勸導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女方都要瘋了,說什麽都不會嫁給這麽輕生的男人,在芮安正頭疼,想着要不要找專業勸道員的時候,苗正一句話就讓小夥子下來了。
當時樓上風特大,呼呼的北風往臉上拍,苗正安排完樓下氣墊,氣喘籲籲的就上來了,一見那小夥子還僵持呢,他就馬上一副看透了生死的樣子說:‘我追過一個女孩子,為了她花了我全部的家當,就算整天吃泡面咽幹飯也沒抱怨過,但她依然無動于衷,最後我太心痛了,就和你現在一樣以自殺相逼,結果卻被她打了兩個巴掌,她說,如果我死了,她就馬上和別人在一起。所以你想想,如果你現在死了,不就是成全了別人了嗎?’
小夥子一聽這些話表情瞬間就變了,許久他問:‘……那你追了她多久?’
苗正抹了抹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的眼淚,痛苦的伸出兩只手:‘十年。’
小夥子一怔,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才追了她五年……’
‘才五年啊!我都羨慕死你了,我到現在還沒把她追到手。’
‘……’
‘……’
小夥子本以為自己夠倒黴了,辛辛苦苦追了人家姑娘五年也沒得到什麽結果,想着要不破釜沉舟就兩敗俱傷,結果竟然遇到了比他還慘的。
之後兩人都沒聲了,芮安悄悄的繞過去,準備把小夥子抱住,結果他還沒走幾步,就見那小夥子自己緩慢的挪了過來,走到苗正面前的時候,兩人竟一下抱在一起,哀嚎起來。
芮安都懵了,就見哭的比鬼還難聽的兩人擁在一起,瞬間就覺得自己到底是為什麽絞盡腦汁勸了那麽久,正當他無語的時候,就看苗正偷偷朝他豎了大拇指,随後又哭上了。
還真是驚心動魄的事跡,芮安覺得他應該重新評價苗正這個人物,一個大老爺們說掉淚瓣兒就梨花帶雨的,說編故事就演的跟真的是的,不做演員都是虧了他。
下班的時候方紅過來送巧克力,第一個交到苗正手上的時候,苗正差點兒激動哭了,告白的話眼看就要破口而出,但在看到緊接着送到芮安手裏的巧克力時,臉一下就拉成了長白山,那表情變化的快如閃電,瞬間就把芮安逗得直拍桌子,這笑聲倒是把方紅弄的莫名其妙。
不用說,人家方紅想表達的只是同事愛,絕無其他。
這還是芮安第一次收到女生給的巧克力,畢竟這28年來都生活在男人圈子裏,和方紅成了朋友也算是意外中的意外了。本來芮安還挺高興挺自豪的,等他一早回家看到堆在玄關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裝盒時,這種自豪感瞬間就消失了。
想也知道,這些肯定是大黃收到的,而此時巧克力的主人連早飯都沒做正睡覺呢,屋子裏還飄着淡淡的酒氣。
芮安換了衣服,把方紅給的巧克力放在桌子上就去做飯了,吃飽喝足了又沖了澡這才去睡覺,把自己完全裹在杯子裏,芮安面帶微笑的享受着即将到來的美夢。
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芮安還真沒有失眠的時候,适應力強到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芮安醒的時候依然是下午,但這一覺睡得并不長,因為吵醒的他是非常清楚的洗澡聲,芮安揉了揉眼睛,奇怪了,大黃平時不到上班時間是不會起來的吧?
果然,等他慢慢悠悠走出來的時候,大黃已經換上衣服準備出去了,芮安抓了抓一睡覺就被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問:“今天這麽早就去上班啊?”
“今天休息。”
“啊。”芮安一怔,随後問:“那你幹嘛去?”
此時的芮安并沒有發現,換做一個月前的他,絕對不會問別人去處的問題。
大黃穿上鞋,看了眼剛睡醒的人,說:“去買點兒菜,你要吃什麽。”
“吃,吃……”吃了半天也沒想到吃什麽的人,糾結了會兒才回答,“天兒這麽冷,吃火鍋吧?”
“好。”
“诶等等,我也去。”不等那人回答,芮安跑進了洗手間,簡單的洗漱一下套上衣服就跟了過去,一邊穿鞋子一邊解釋一句,“我去買點兒必需品。”
大黃定了片刻,低沉道:“想不到你這種人也有性/生活。”
芮安系鞋帶兒的一頓,随後明白大黃的意思了,“你腦子裏想什麽呢?我是去買生活用品!”
大黃挑了挑眉毛,表示并不感興趣,轉身先出去了。
芮安把門狠狠的摔上,不高興了,“什麽叫我這種人?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
“處/男?”
大黃走在前面,他就這麽随口一說,完全不知道身後的人爆紅的臉,就聽到身後的人像炸毛的貓一樣朝他嚷嚷:“什麽叫處,處……你管我,老子再怎麽樣也健健康康的活了28年了!”
“哦?28年的老處/男。”
“大黃,你別欺人太甚。”
一路小吵不停的兩人終是平安的抵達了超市,下午正趕上飯點兒,超市的人還挺多,大黃推着車在前面走,芮安捧着東西在後面追,最後芮安受不了了把車搶過來,也不知道這是來逛商場還是采購食物來了。
菜和肉都買完了,芮安把車交給大黃自己跑去買點兒生活用品,等他挑完的時候人家大黃已經開始結賬了,芮安想着這人怎麽這麽心急的同時,也心安理得的讓大黃把款結了。
兩人買完東西到家的時候,餓的已經不行了,但芮安還是耐心的等着大黃親自制作火鍋底料,之前那頓吃的還真挺香。
“哪來的酒?”兩人都準備好吃飯了,芮安就見大黃拿來一瓶顏色朱紅的酒。
“別人送的。”大黃這麽說着拿出兩個裝了冰塊的杯子,将酒倒了進去。
對洋酒沒有任何概念的芮安死死的盯着酒杯,疑問:“這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琥珀色的眸子瞄了他一眼,載滿了不屑。
“今天是吹的什麽風?怎麽想起來喝酒了?明明之前讓你喝你都不喝。”芮安一邊嘲諷一邊聞了聞杯子裏的酒,味道還行,于是放在嘴邊小酌了一下,“哇唔,好澀。”
從來沒喝過這種味道的酒,芮安吐了吐舌頭拿起酒瓶左看右看,結果也沒得到什麽結論,因為瓶子上都是複雜的英文,他實在看不懂。
明明提倡喝酒的是大黃,此時的大黃卻在吃火鍋,芮安不明所以的問:“你為什麽不喝?”
“兩者不太配。”
“那你還開瓶?”
“吃完再喝。”
得,芮安這是徹底無語了,最後還是把過年那會兒去看老徐的時候,老徐給他的那瓶兒白酒拿了出來。
“果然還是得喝這個。”芮安又重新找了兩個杯子,倒滿了将一杯推倒大黃面前,“嘗嘗。”
“這是什麽?”
“老白幹!”芮安挑挑眉,舉起酒杯跟大黃撞了一下,來了句沒經思考的祝賀詞,“咳,為了美好的生活幹杯!”
“……”看着把一杯酒喝進去小半杯的人,大黃也喝了一口,嗆人的味道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爽!”這口酒進到胃裏,芮安非常沒出息的做出了老酒鬼的樣子。
白酒配火鍋,也算是合家歡了,兩人一邊涮火鍋一邊喝着,倒是聊了不少,芮安也借此問了很多關于大黃工作的事情,發現并沒有什麽不妥之後開始講自己的巡警經歷,大黃雖然沒怎麽插嘴,也會時不時的應聲,見大黃沒有覺得無聊,芮安這話匣子也算打開了,直到火鍋都吃的七七八八了,芮安這酒勁兒才上來。
意猶未盡的兩人又弄了點兒飯後幹果,把酒桌移到了沙發前的矮桌上,白酒已經沒了,兩人就喝上了洋酒。
大概是有些醉了,此時的芮安也并不覺得洋酒那麽難喝了。
坐在地毯上的芮安一邊剝着幹果一邊絮叨,說着昨天情人節那會兒有個小夥子要跳樓的經過,結果就聽到了嘎嘣嘎嘣的聲音,他一回頭,看到坐在沙發的人正往嘴裏送着巧克力,芮安才想起來門口那堆被遺忘的包裝盒。
“你小子可以呀,收了這麽多巧克力。”
“……”
沒回話的人專心嚼着,并沒有注意芮安話裏微微的醋意,說白了,這是同樣身為男人的羨慕。
“等等。”芮安盯着大黃手裏的巧克力,總覺得有些眼熟,他搶過來一看,果然是方紅送給他的那一塊兒。
方紅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所以巧克力也沒什麽包裝,他本來想着留以後值夜班的時候吃,沒想到卻被這小子給撕開了,看着被咬了好幾口的巧克力,芮安氣的手直哆嗦,他站起來指着門口那一堆包裝盒就喊:“你有那麽多不吃,為什麽非要吃這塊兒?”
“啊?”橫眉一挑,完全不明白芮安這麽激動的原因,“不過是塊巧克力。”
“你有沒有搞錯?這是別人送我的!”
“別說笑了。”
看着某人雙手交疊胸前,一副篤定的表情,芮安只覺得血氣沖頭,什麽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