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
次日,SEVEN綜藝首秀,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觀衆面前表演主題曲。
後臺的化妝間裏,七個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季凡的襯衫袖扣少了一只,助理找遍了也沒找到,季凡自己急得滿頭汗。他妝化到一半,一邊眉毛還沒填,滿化妝間亂轉。化妝間裏人多,根本就站不開,他蹿起來都費勁。
許則遠在化眼影,睜開眼就從鏡子裏瞧見季凡焦急的身影,他反手把季凡撈過來,問:“怎麽了?”
季凡眉頭皺成了“川”字:“我袖扣不見了。”
許則遠沉默了一下:“先用我的。”
季凡當然不肯,兩個人推來推去,許則遠不耐煩了,直接把袖扣強塞到他手心裏。
洛溪正好坐在許則遠旁邊的化妝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主動對季凡道:“我穿的這件用不着,有一對備用的,你拿着用吧。”
季凡也不客氣了,接過來道謝:“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洛溪吐了吐舌頭:“你少占我便宜。”
季凡很意外,洛溪竟然怼他!
他道:“你跟誰學壞了?!”
洛溪老神在在地答:“隊長說倚老賣老是可恥的行為。”
季凡:“……”要不是拿人手短,他得找洛溪和夏廷樹各幹一架!
他氣鼓鼓地回到座位上,讓化妝師補上另一邊眉毛,化妝師覺得好笑,打趣他:“別鼓着臉啦,腮紅要打歪了哦。”
季凡瞎哼哼:“我臉已經都給氣歪了!”
鬧歸鬧,上臺之前,七個人多少有些緊張,簡丘一共去了七次廁所,伍涼逸把剛做的發型抓亂了,兩個人窩在角落裏哼歌詞。莊池朝他們翻白眼,心想都是菜雞。
主題曲中間有一段很長的rap,簡丘越緊張越順不好,舌頭都快打結了。伍涼逸是歌擔,他的詞最多也最難記,兩個人互掐對方大腿,想要平穩心情,結果腿也抖得更厲害了。
洛溪縮在夏廷樹身邊咬水果幹,咔嘣脆,越咬越害怕。他小聲問:“隊長,我如果跳錯了怎麽辦?”
夏廷樹開玩笑:“涼拌呗,下了臺鐵哥肯定打斷你的腿。”
洛溪咬到一塊菠蘿蜜,硬邦邦的,差點兒磕到牙。他心裏一緊,把自己最喜歡的黃桃幹挑出來吃了,碎碎念:“我先吃點兒好的,準備上路。”
夏廷樹晃了晃他的腦袋,安慰他:“想什麽呢,你要上也是上花路。別擔心,季凡什麽也不會,比你跳得還差,就算要斷腿,也先斷他的。”
季凡好像聽到有人說他的名字,他回頭狐疑地盯着夏廷樹和洛溪,洛溪朝他做了個鬼臉。
臨上臺前,七個人擠在後臺的空地邊,夏廷樹問:“要不……再練一遍?”
莊池“切”了一聲。上午彩排的時候,季凡錯了走位,洛溪亂了舞步,伍涼逸高音上不去,許則遠低音下不來,簡丘rap變吵架,夏廷樹跟現場的導演組、樂隊挨個兒道歉,被豬隊友搞得下不來臺。
統共五分鐘的鏡頭,能單拎出十個車禍現場。王鐵森看不下去了,覺得太丢臉,頂着烈日溜去劇組見導演去了。
七個人練了最後一遍,很俗套地一起喊了加油口號,七只手疊在一起,整個後臺都能聽見他們的口號聲。
現場導演的聲音在對講機裏響起,主持人報完幕退到一邊,SEVEN踩着心跳聲依次走上舞臺。觀衆即使不認識他們,也很配合地鼓了掌。
舞臺暗下來,只留一束追光,伍涼逸清亮的歌聲響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喊口號起作用了,大家好像都沒那麽緊張了,都使出渾身解數完成了真正屬于他們自己的第一次舞臺。
觀衆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被他們的熱情感染,全場沸騰。這是比任何一次練習和彩排都要好的效果,雖然還能數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不足,但至少舞臺力度和情緒很到位。
畢竟表演最重要的是感染力,先不管舞跳得齊不齊,歌唱得在不在調上,起碼精氣神兒要足,試問誰想看幾個懶懶散散、毫無靈魂的男人在臺上群魔亂舞呢?
現場導演松了一口氣,本以為被臨時加塞進來的SEVEN,會把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節目徹底毀掉,現在看來後期妙手回春一番,勉強能救一救。
只是下了臺,SEVEN就沒那麽和諧了,剛才在臺上稱兄道弟、皮笑肉不笑地互吹,出了那道門就互翻白眼。
洛溪因為跳錯了好幾個動作,成為首要被針對的對象。
後臺的休息室裏飄着一股難聞的火藥味兒,王鐵森不在,助理根本管不住他們,只能在門邊傻站着,外面的工作人員如果敲門能第一時間應對。
洛溪低着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一直在摳手指甲。
夏廷樹挪到他身邊,還沒開口,莊池便道:“隊長,你不能這麽偏心吧,洛溪業務能力不行,我們還不能說兩句嗎?”
季凡暗搓搓地開口:“要不你走位錯了擠到他,洛溪能慌得跳錯嗎?”
莊池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本來想借題發揮,也好把自己的失誤略過去。他走錯位的時候站在靠後的位置,身後只有季凡一個人,其他人的站位在他前面,注意不到他的失誤。莊池料定季凡那個木頭腦袋,記自己的走位都夠嗆,鐵定不知道他走錯了。洛溪性子軟,這會兒正為自己的失誤自責,更不可能揭穿他。
但顯然,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卻算錯了一步。
莊池慌了一秒鐘,立馬恢複鎮定:“你連自己的走位都記不住,怎麽知道我錯了?”
季凡本來就看莊池不順眼,又是直來直去的性格,想到什麽說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兒彎彎繞繞,看不起誰呢,自己沒撈着C位不爽好幾天了吧,想挑事兒先逃過爸爸的火眼金睛再說。”
莊池被戳到痛處,猛地站起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副要扒了季凡的皮的架勢。
簡丘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将莊池拽到了椅子上重新坐下,對面的季凡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兩個随行的助理站在一旁急得搓褲腿,趕緊給王鐵森發微信。
夏廷樹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們對C位人選有意見,那有什麽意見就沖我來,炮筒別怼錯了方向。”
其實夏廷樹也挺冤的,他這個C位根本就是名存實亡,只開頭和結尾的時候站在最中間,因為他和許則遠是隊內最高的,這樣排隊行相對好看,許則遠不願意站前排,他又是隊長,就讓給他了。莊池身為舞擔是有一段舞蹈獨秀的,雖然時間短,但也充分發揮了他的優勢,夏廷樹真沒比他多撈着什麽。
莊池一副寬宏大度的樣子,口是心非道:“我沒意見。”
洛溪誠懇地道了歉,許則遠也拉住季凡示意他別再鬧,他們還沒紅呢,娛樂小報上都沒有姓名,可別因為在節目組休息室打架上社會新聞了。
幾個人休息了一會兒,收拾妥當,等節目錄制快結束時,回酒店收拾好行李趕去機場直接與王鐵森會合。
他們本來訂好明天一早的機票回去,王鐵森又臨時改了主意,所以這次沒有粉絲送機。七個人連口罩都沒戴,旁邊的路人差點兒以為是哪裏來的網紅,盯着他們看了好一會兒,一個都沒認出來。
8.
再回北京已經入夜了,季凡剛下飛機,打開數據流量開關,手機上就顯示一條微博推送。
——近日,剛出道的偶像男團SEVEN現身機場,男團成員許則遠一直黑臉,還打掉了粉絲的手機。
季凡點進去看了一眼,該條微博還配了一張許則遠碰到粉絲手機的圖,照片裏許則遠面無表情,甚至看上去還有點兒兇。
微博評論更是慘不忍睹,許多吃瓜群衆紛紛表示哪裏來的十八線耍大牌,糊逼也敢這麽嚣張,罵聲一片。
季凡将手機遞到王鐵森跟前,道:“這就是你說的公司會處理?”
王鐵森只瞄了一眼屏幕就明白了,故意道:“黑紅也是紅。”
季凡立馬就炸了:“我去你奶奶的黑紅,我現在就打電話給……”
王鐵森趕緊捂住他的嘴:“祖宗,你小點兒聲,機場這麽多人呢,上車了再說。”
季凡被他說得有點兒蔫了,心虛地四處看看,挪到等行李的許則遠身邊,告狀:“你看,他們瞎編排你了。”
許則遠不在乎地看了一眼:“無所謂。”
季凡更急了,不知道他是裝淡定還是真不在乎,道:“你怎麽能不急呢,你還沒紅,已經黑了。”
許則遠捏了捏他的後脖頸,小聲回答:“嗯,黑了,你還要嗎?”
季凡甩着手臂蹭了蹭他的後背:“還能扔咋滴。”
行李到了,許則遠将季凡的大箱子搬下來,一行人拖着箱子往外走,公司派的車在外面等候多時。
上了車,季凡支開助理,非挨着王鐵森坐。
王鐵森見着他就頭疼,扶着額頭不想說話。
季凡不依不饒道:“你們這公關速度和蝸牛爬似的,能不能行了?”
王鐵森也沒心思逗他了,道:“現在網絡上的新聞還沒發酵,路人都吃着瓜呢,你先讓他們吃一陣兒,待會兒再放視頻澄清,還能賺點兒熱度,順便控訴營銷號颠倒黑白、煽動路人網絡暴力。”
季凡撇撇嘴,他沒話說了,就是有點兒憤憤不平,本來他想上小號和評論裏那幾個瞎跳的“路人”理論,也被許則遠攔住了。
王鐵森的手段不說多高明,但季凡認為是可行的,所以他安心地挪到後排和許則遠黏一塊兒,許則遠正戴着耳機聽歌,季凡輕車熟路地摘下一邊耳機塞自己耳朵裏,是一首小調民謠。
民謠的調子慢悠悠,沒一會兒,季凡就閉着眼睛睡着了。
季凡靠在許則遠身邊,腦袋歪歪斜斜地擱在許則遠的肩膀上,許則遠側頭看了一眼,無語地将他的腦袋扶正,肩膀上的重量更沉了,卻讓他安心。
車裏靜悄悄的,大家明顯都有些困,許則遠靠在椅背上,輕輕地摘掉耳機,季凡腿也往他這邊靠過來,砸吧砸吧嘴,許則遠沒有再動。
車一直開到小別墅門口,幾個人陸陸續續下來,各自搬各自的行李。
洛溪和夏廷樹坐在最後一排,夏廷樹醒了瞌睡,洛溪還迷迷糊糊的,他脖子上套着U型枕,眼睛眯成一條縫,用手揉了揉,又捂嘴打了個哈欠。
洛溪睡得腿都麻了,他看着身邊的夏廷樹,小聲道:“隊長……”
夏廷樹趕忙問:“怎麽了?”
洛溪指了指腿,表情扭曲,頭發也翹起來一撮,眼睛還沒完全掙開:“麻了。”
夏廷樹将他的腿放直,用手輕輕地揉了揉,直到王鐵森喊他才站起來。
洛溪有些艱難地起身往外走,夏廷樹跟在他後面,有點兒怕他摔跤,一直虛虛地環着他的腰。
洛溪只有一個小號的行李箱,助理已經幫他搬下了車,他剛想自己拿進去,夏廷樹在他身後接了手。
洛溪下意識道:“隊長,我自己拿。”
夏廷樹沒讓,攬着他的脖子道:“腳麻了還逞強,自己先進去。”
洛溪站着沒動,說:“我等你一起。”
夏廷樹這才反應過來,其他人都進去了,他們下午還鬧別扭,王鐵森肯定要訓話。洛溪膽子有點兒小,王鐵森每次兇起來就躲到一邊,今天他第一次上臺就跳錯了動作,不知道還能不能躲得過。
夏廷樹笑着捏了捏他睡出紅印子的臉,道:“鐵哥問你就照實說,隊長罩你,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