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天之後, 何友文回來了,除了兩間店鋪的地契, 還帶來了衛靈的告別信。
看了這封信,紀言才知道, 原來衛靈是江南人, 兩年前為了一個男人孤身來到長安, 就去了尋芳樓。
這次她會願意幫忙, 第一是因為對紀言的印象很好,第二就是為了感謝紀言對江南百姓的幫助,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這兩年來在尋芳樓裏看遍百态,她早已想明白, 對那個男人也沒了期待。經此一事,決定回江南找自己的家人,特地寫了一封信前來道別。
這封信并不長, 衛靈的筆調也很淡,就像是随意提起了別人的故事。
但紀言讀完了信,心裏卻是有些不好受。特別是衛靈信裏那句跟着一個男人來到長安, 然後進了尋芳樓,他難以想象當初衛靈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從江南過來,去尋芳樓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麽。
她給自己取名紅蓮, 還有那日衛靈衣服上的蓮花暗紋, 紀言覺得她或許早就後悔了。
這場跨越山河的愛情,并沒有滿足她美好的期待。但不管走了多遠,不管去了哪裏, 她始終就記得,春季楊柳、夏季荷花……江南才是她的家。
“你知道那個負心漢是誰嗎?”
何友文搖了搖頭,“當時尋芳樓才剛開業,也沒什麽名氣。紅蓮是自己過來的,除了性子比較冷清,并沒有什麽不妥。她一直都是自由的,并沒有賣身,和我也只是合作關系,賺的錢對半分。如果這次不是因為你,我可以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名字叫衛靈。這次她走的時候也沒對我說什麽,只是讓我把這封信帶給你。”
紀言沒再說什麽,連同那個小木牌一起,将那封信好好收了起來。
紀言向來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傷春悲秋,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笑眯眯地問何友文,“這幾天在家待的怎麽樣?想不想回家啊?”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何友文已經很清楚紀言的用意了,知道是一些關于生意的小事,幾乎沒有多想就答應下來,于是紀言就讓他幫忙找人裝修一下店鋪,一間火鍋店和一間紙鋪。
何友文沒吃過火鍋,聞言有些疑惑,紀言就拿了火鍋店裝修圖樣出來給他,“你就照着這個裝修就可以了,到時候問一下工匠們的意見,如果有哪裏不合适,可以有些小小的改動,這些你可以自己看着辦,我沒有那麽挑剔。”
這張圖是他昨天就準備好的,想好了要交給何友文幫忙去裝修。
現在想來,當初能被何友文這個憨憨綁架,實在是太幸運了。何友文是個同類、對他有虧欠,還是個有經驗的商人,對長安城也很熟悉,也沒什麽心眼……這一條條累計下來,怕是整個長安城都找不出來第二個,多難得啊,還自己撞上來了,給他省了不少力氣。
何友文徹底淪為了紀言的工具人,拿着圖紙出了宮。
——
裝修的問題基本上解決了,至于火鍋店的廚子,紀言早就想好了,準備交給孫啓去做。
孫啓的腿基本上已經沒有問題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紀言對他印象挺不錯,上次赈災的時候,他也幫了不少忙。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紀言對孫啓之前受傷的事情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孫啓之前在一品居做廚子的時候,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直到有一天遇見有人欺負一個姑娘,就出手幫了那個姑娘一把。那些人身份不低,見有人壞事兒,當場就把他給打了。
那個姑娘就是長安知府的庶女,名叫李家玲,就是前段時間他在包子鋪門前遇見的那個。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去包子鋪買包子,數量還不少,而且每次都會問孫啓在不在。
雖然孫啓從來沒有出來過,但紀言下意識地覺得,孫啓對李家玲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據他的觀察,孫啓并不是那種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的人。那天估計是認出了人,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說起包子鋪,前天他去幫忙的時候,孫勝告訴他,李根幫過幾次忙,他發現李根在這方面還有點天賦。紀言想了想,就讓孫勝把包子的做法一點點教給李根,如果他能接手,之後就把飄香包子鋪交給他。
李根知道之後雖然表現得很開心,但依舊很努力的樣子,表示自己一定會努力學習做包子,并且當場就跪下來給紀言磕了三個頭,發誓說自己絕不會辜負他的這份信任,絕不會将方子洩出去。
李根雖然出身低,為人聰明,但向來都是用在正道上,從來沒有過什麽歪心思,紀言對他也算放心,計劃着等李根學會做包子之後,孫勝再決定是去火鍋店還是回宮裏。
小籠包推出之後很受歡迎,每天早上排隊等待開門的人越來越多了,紀言也在莊子裏重新選了兩個人過來幫忙,其中就包括那個小女孩的媽媽,紀言現在喊他周姐。
周姐的女兒果果也經常待在飄香包子鋪裏,才五歲的孩子,養了幾天之後,又恢複了粉雕玉琢的模樣,每次平安來店裏都會被小姑娘追着喊哥哥。若不是因為果果太小了不懂事,紀言都想給他們定個娃娃親了。
大雪和春分在大棚建好之後就回到了聞奕身邊,繼續着護龍衛的神秘生活。
上次在系統商城裏買的那些書也派上了用場,紀言在莊子裏雇了一些人去了造紙紡,将造紙的方子分成了幾個步驟,每一個步驟安排一批工匠和工人。
經過幾天的努力,造紙坊終于做出了第一批紙,紀言專門拿給章松儒看過,章松儒看了之後連連叫好,紀言趁機求了兩個招牌,一個書香紙鋪、一個飄香火鍋店,招牌加上了“紀”字logo。
紀言決定以後所有關于吃食的店鋪,全部都以飄香開頭,這樣各店鋪之間還能搞一下聯動,而且張揚!一看就知道是他紀言的鋪子!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這樣的生活很平靜也很充實,讓紀言有一種自己本來就屬于這個世界的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段時間太累了,最近紀言總是睡得特別多,飯量也一直沒降下去,越來越貼近豬的愛好了,也還好聞奕和紀平安都不嫌棄他。
雖然上次那頓飯很大程度上解決了那個噩夢的矛盾,但是關于晚上睡覺的事情,紀言怕自己再有什麽反應傷害到聞奕,聞奕也怕自己吓到他,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有提。
聞奕還是在乾清宮裏住着,每天吃飯的時候會過來,表面上和和美美的,但紀言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要好好和聞奕談一談。
他是真的喜歡聞奕,但這樣的聞奕總是讓他很心疼。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來的經歷,聞奕在他面前太端着了,就像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什麽都按照他的喜好來,就像永遠也不會生氣,也沒有任何要求。
聞奕偶爾也會漏出一些真實來,那天夕陽下的笑、不讓他拍折疊刀時的小脾氣、亦或是喜歡喝可樂的樣子……紀言喜歡那樣的聞奕。
而且,紀言也是最近才發現,聞奕那50%的黑化指數,升上去之後就沒降下來過。
上次曾經也飙升過一次20%,但在他回宮安撫好聞奕之後,那20%很快就降了下來。但這因為他逃跑而上漲的10%卻是一直在那兒,這就代表着聞奕一直在擔心他會離開。
但他真的不會離開嗎?
在成為首富之後,他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紀言不知道。
但就算要離開,那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但他不希望聞奕每天都活在這種不安裏。
下午的時候何友文進了宮,跟他說一些店鋪的改動問題,紀言見他如此兢兢業業,感覺自己簡直是個渣男。何友文每天為他東奔西跑,還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當即就讓何友文留下了吃頓飯,嘗嘗火鍋。
何友文本來不願意在臨仙宮多待,但那火鍋他還沒吃過,生了些興趣,就留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後院聊天,不遠處紀平安在跟着谷雨打拳。紀言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些事情一直都沒問清楚。
“你當初抓我是因為大美人?”
雖然在聞奕面前改了口,規規矩矩喊聞奕,但在何友文面前,紀言當然還是怎麽飄怎麽來。
大美人大美人,何友文聽了就生氣,“你在皇上的地盤上,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還在惦記別的男人!”
紀言嘴上從來不委屈着自己,張口就來:“為什麽不能惦記?我是妃子還是皇後?要遵從那些三從四德,我紀公子堂堂正正,為什麽不能惦記別的男人。”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也不在乎多說幾句爽一爽,反正也沒人知道。
“別說一個許平敬了,要是還有長的好看的,有多少我要多少,不然我賺那麽多錢幹嘛,不就是用來養男人的嗎?”
紀言越說越起勁兒,那氣勢就好像已經成為首富似的,見何友文老老實實坐着不反駁也不應和,還覺得很沒意思,“你怎麽不說話?”
何友文依舊不說話,幾不可查地往他身後瞟了一眼。
紀言忽然心裏一個咯噔,視線往下移了移,入目是一片明黃色的衣角。
作者有話要說: 紀言:現在就是後悔,我就應該管好我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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