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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審判死了

第十二章審判死了

蘇墨見到鬼使審判的時候已是一具幹枯的屍體,觸碰到了蘇墨身上冥王的氣息,他才化作一陣青煙魂飛魄散。

蘇墨傷心至極,心裏更是憤恨難當,他用點墨般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眼宋曉,她低垂着頭,雙手無力的握着,眼淚落在地上,濕了一灘,蘇墨張口問道:“是誰殺了他?!”逐字逐句,都陰森得可怕。

宋曉抽噎着回答:“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害,害了他!讓他為了救我喪了性命…”她擡起頭,已經通紅的雙眼還在汨汨的冒着歉疚害怕的眼淚。

蘇墨自然不可能傻到去将一切罪責怪到宋曉身上,猩紅的眼眶收斂了陰狠的視線,淡淡的道:“我不會怪你,這都是鬼使心甘情願的,你走吧,我想靜靜。”雖然他是這樣說的,可是卻再也未看宋曉一眼,推門就進了卧室,那重重的摔門聲出賣了他現在沉重不堪的心情。

随後,門開了,蘇墨呵斥:“我不是讓你走嘛!別煩我!”饒是他剛才把怨氣收斂得再好,心裏也是一陣心煩意亂,再也藏不住了,想要發洩。

“啊——”他怒吼着一舉推翻了身前的小桌。從未見他發過怒的顧青衣此時身形一震,看了眼被打翻在地四分五裂的馬克杯,她繞過小桌,走過去摟住一直背對着她的蘇墨。

“好了,不止我,我想就是鬼使也不想看見你為他傷心難過,你先好好的平順一下心情。”顧青衣柔和的道,希望他能夠安靜下來,她不想看到蘇墨煩惱無奈的模樣。

他揉了揉眉心,恢複理智,歉意道:“剛才吓到你了吧,對不起,我還以為是…”未等他說完,顧青衣就打斷他的話:“我哪兒有這麽嬌弱。”他握住她柔軟的手,細細摩挲着她滑膩白皙的手背,長嘆一口氣。

宋曉回了屋,兩眼無神的望着窗外,思來想去,索性跟季遲白請了假,在家陪着蘇墨和顧青衣,畢竟在同一屋檐下,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蘇墨這些天對她都極其冷淡,雖然平日裏他對人就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如今,鬼使審判因她而喪生,他對她有了怨氣,又不能當着她的面發洩出來,對她更是冷眼相待,她的心裏越發的愧疚難安,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墨和顧青衣…

下午,宋曉出門買了只雞,想要給兩人補補身子,畢竟,這都怨她。

顧青衣從蘇墨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聞到了一陣藥香,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朝廚房走出,只見宋曉忙碌的背影。

她笑着說:“宋曉,煮什麽呢?這麽香。”

只見宋曉一邊手忙腳亂的弄着雞湯,一邊轉頭看了她一眼,回答:“雞湯,馬上就可以喝了,再等等!”

她知道,宋曉幾乎從不下廚,見她現在頭發淩亂素面朝天的模樣,顧青衣心裏不免覺得酸澀。

她走到宋曉身邊,幫她遞着熬湯要用的材料,輕聲的開口:“其實,你不用這樣自責,蘇墨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鬼使的離開,他并沒有怨你多少,只是還沒有走出心裏的那扇門,他會好起來的,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我雖然不想看見他傷心難過,但是也不希望看見你為了他的事手足無措,整日以淚洗面的。”

她聽到顧青衣的這番話,手頓了頓,神色恹恹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點頭:“嗯,青衣,謝謝你!”

“傻瓜!”她也笑,然後兩人一起炖好了雞湯。

顧青衣給蘇墨端去,說:“宋曉特意為你炖的,我也幫了忙哦,喝點吧!”

蘇墨看見她殷切期盼的眼神,再将目光落在了色澤鮮美的雞湯上,凝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端起碗幾口下肚。

此時的他,頹廢衰落,下巴處都生出了一圈淡淡的青色胡渣,眼窩處一圈青黑,他現在有了人的樣子,身體也有了人該有的一切變化,包括悲喜。

見他喝了雞湯,顧青衣才張口問道:“鬼使審判能複活嗎?”這個問題,她在心裏思索了很久,但是因為他每天都一臉烏雲蓋頂的樣子,一直不敢開口問他。見他心情好點了,她才敢提到這件事。

蘇墨先是沉默,而後沉重的搖頭,沙啞着嗓子回答:“他沒有形體,只有一團元神,死了就魂飛魄散了,要是能救他我還能等到今日嗎…”

“就真的沒有辦法?”

見蘇墨又是一片緘默,她也只好閉聲,前幾日守在他身旁他也難得跟她說上幾句話,一直都沉默不語,站在窗邊看着遠方,他的背影落寞得讓顧青衣心疼不已,到底是有多深厚的主仆情誼,才能讓他念着鬼使至今…

在她神思恍惚的時候,蘇墨低低啞啞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想知道鬼使和我的事嗎?”不等顧青衣回答,他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們是自幼相識的,我一出生,他就在我身旁,他比我大上幾百歲,卻始終百般聽命于我。”

“記得有一次,我為了你,犯了了天條,父親代替我死了,鬼使審判一直跟着我,他一路追逐我到了陰間地底,他找上了我父皇,每次黑鍋也是他替我背,我們雖然是主仆,但情誼卻好比親兄弟,他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看不清這些世間之事的啓蒙老師,他就這麽走了……”

“呵,我舍不得他,他怎麽可以這樣離開我,他說過要給我當一輩子的審判的,這才幾千年……蘇墨頓了頓想起了之前繼續說道:“我記得他說‘你雖能給我權勢,卻不能給我和冥王的兄弟情誼’。

後來,我當上了冥王,我和他放下這冷漠的身份,在一起談天說地,我告訴他,我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要找到神女轉世的你,他說過,他要看着我在陰間站穩腳跟,然後和我一同尋你,可如今…”他找到了她,卻永遠的失去了鬼使。

顧青衣愕然,她不知道能說些什麽來安慰蘇墨,他失去的兄弟情不是她一兩句話就能帶過去的。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我聽朋友說,那樣會好受一些。”顧青衣張開懷抱,哂笑。

蘇墨淡淡一瞥,就是想,冥王的身份也是不允許他放肆的哭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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