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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這麽不遺餘力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這麽不遺餘力地搶自己朋友的男朋友。明裏暗裏,瘋了一樣,陶軍一定被騷擾得苦不堪言。還好他脾氣好,從未對我抱怨,也對劉珊展現了極大的包容。對于這點,我很感激。

“你不要太在意,她現在真的是瘋了。”我對陶軍說。

“沒關系。”他笑笑,“你說的沒錯,她喜歡胡鬧。”

“你不會因為煩她,然後煩我吧?那樣我就冤枉了。”

“放心,不會啦。她還挺好玩。”

“那就好。她只是不能接受我身邊多了一個你,以前都是我和她在一起。她很霸道的,喜歡的東西就要霸占着,我也拿她沒辦法。”

“嗯。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看着他爽朗而坦誠的面孔,我覺得很安慰。他伸手攬着我,把我帶進他的懷裏。寬闊的胸膛讓人安心。我閉上了眼,鼻間嗅着男人特有的氣息。

“喲,好甜蜜呀!”陰魂不散的某人出現了。我從陶軍的懷裏擡起頭來,看着她,濃妝豔抹的一張臉,很是妖媚,正不住眼地望着陶軍。我心裏閃過一絲厭惡。

“劉珊,你到底想怎樣?”我問。

“哼,我想怎樣?”她笑,“我來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什麽是你應得的東西?”

“你。”她用手一指我。走過來,撩了一下陶軍的下巴,我好想掐死她。

“劉珊,你夠了!我不是你的玩物!他更不是!”我把陶軍攔在身後,對她大叫。

“哦?這麽有信心?可是有人甘願當我的玩物呢。珮珮,你問問他,對我有沒有一絲心動。”她說,拿起手機晃在我面前,我只聽到一句“珊珊,你很美。珮珮,她真無趣”手機頓時就被甩了出去。手機裏是陶軍的錄音。

“劉珊,你夠了!”陶軍撲上去,抓着她的手。他終于忍不住,展露了暴怒的一面。看着很陌生。很陌生。

“怎麽?有種做就沒種承認?”劉珊大笑起來,揮開他的手,向我走來,“珮珮,你賭輸了!睜開眼看看吧,這個虛僞的男人,他說你無趣得很呢,他已經不愛你了。”

“你胡說……”我看着她,又看看陶軍。頭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如何應對。

“珮珮,那不是我說的!是她搞的把戲,你要相信我!”陶軍搶過來拼命搖晃着我的肩膀。他情緒很激動。我的腦袋轟轟地響,有一種劇烈的惡心感,想吐。

我撥開他的手,看着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也許只是劉珊搞的把戲吧,可那句“她真無趣”就像一道霹靂,劈在我身上,對我的沖擊太大。我傻眼了。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是個無趣的人嗎?”他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

劉珊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姿态。我當然不能讓她太得意。

“好,我信你。”我低低地對陶軍說,拉起他的手,“我們走吧。”

劉珊的笑容僵在臉上,愣愣地看着我們。如果說她專門為破壞我們的感情而努力着,不得不說,她的努力有了成效。

我對陶軍起了猜忌。原先的不确定,現在變得越加的不确定起來。我反複地想着我為什麽要談戀愛。或許我不應該談戀愛,談戀愛總會受傷害。人心多麽的不可測,這一刻他說愛你,下一刻他可能就去愛別人。誰會一心一意地對你,永不背叛?

天像要塌了一樣陰沉,多麽映襯我此刻的心情。

我站在宿舍外,望着底下出神。有人在打羽毛球,看起來很開心,我卻不能感受分毫。

“龔裴珮,你沒事吧?”苗苗看了我一眼,說,“不要想不開哦。”

“嗯?”我望着她,不明白她說的,“什麽想不開?”

“我聽劉珊說,你男朋友出軌了。”

“……”

“你看起來很傷心,沒事的,挺過來就好啦。”她說,“誰年輕時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謝謝你的安慰,不過,”我說,“劉珊她亂說的,我男朋友沒出軌。”

“哦……”她不再說話了。轉身走進了宿舍。

我聽到她小聲地對她們說,“她不太能接受啊,事情大發了。”

“她不會想不開吧?”一個說。

“誰知道呢,大家都警醒着點。因感情受挫跳樓的多着呢!”另一個說。

劉珊真厲害啊,我不得不心生佩服。我周圍的人都知道我男朋友出軌了,而我還蒙在鼓裏!

課還是照上的。即使心情不好。這世上如果有什麽不會背叛你的,那就是你學到的知識。刻進你腦子裏的東西,是不會離你而去的。

這陣子我不太想見到陶軍,也不想見劉珊。劉珊很識趣的沒再煩我。陶軍卻避免不了,我們同一個專業,課差不多都一樣的。每天上課都見着,真尴尬。

“珮珮,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下課後,他攔住我說。

“不了,我有事。”我說。

“有什麽事比吃飯還重要?”他問。

“那只是一個借口,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我說,“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為什麽?”他說,“我不明白,難道是因為那天的事?我說了,我是冤枉的!”

“可那是你的聲音!”

“聲音可以被模仿!”

“好吧,”我說,“我不想跟你吵,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珮珮,別這樣……”他哀求着。

我不想再說,轉身走了。

周末我一個人去圖書館,我坐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翻看着一本小說。看着看着,不知為何,眼淚不自覺地掉落下來。看到書上的水滴,我自己都覺得驚訝。或許我被男女主人公的深情虐戀所觸動,并将那感情轉嫁到自己身上,一時情難自禁。

我覺得世上一片蒼茫,尋不到一絲依靠和愛。

我想到了家裏的爸爸媽媽,許久不打電話了,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我走出去,給老媽撥了電話。

“喂?珮珮啊,”老媽的聲音傳來,我的鼻子又酸了起來。

“嗯。”我應着。

“學習怎麽樣了?在那邊要注意身體,別太辛苦了,”老媽絮絮叨叨起來,“缺錢用嗎?老媽得空去給你打錢。”

“現在不缺,不用打,”我說,強忍着不哭出來,卻已經淚流滿面。

“小軍怎麽樣了?那孩子我看不錯,老實,對你也好,你要把握住,知道嗎?”

“嗯。”

“你怎麽了?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麽怪怪的?”

“咳咳,有點感冒……”我假裝咳了一下,說。

“珮珮啊,在外不同家裏,一定要注意身體!知道沒?吃藥了嗎?”

“嗯,吃了。”

“好好吃藥,很快就好了。唉,真讓人操心。你不在,你爸也不在,媽媽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麽活。”話裏難掩落寞。

“媽,多出去玩啊。”

“嗯,媽媽會自己找樂子的!”她又笑了,“好了,先這樣吧,媽忙呢。”

“嗯。”我應着,聽到那頭挂了,才放下手機。

這天晚上,我看到了我不幸的将來。他們抱在一起接吻了,就在我宿舍的樓下。如此公然,旁若無人。我的男朋友無比癡迷地吻着那個女人。一邊吻一邊對其上下其手。我看到了劉珊,她也看到了我。她看着我,眼裏含笑,充滿諷刺。

我憤怒地過去踢開他們。淚早已劃落臉龐。

我恨恨地看着那個說愛我一輩子的男人,和那個一臉得意的女人。突然對這世界心灰意冷。

“珮珮,”他驚恐地看着我。我在心裏早已将他千刀萬剮。我恨他,恨他們。我不想再說什麽,這世界太令人傷心,太令人傷心!

我跑出了學校,跑了很遠很遠。最後上了一輛通往火車站的車。我買了北上的車票,想要逃離身後巨大的悲傷。它追着我,要把我折磨,要把我吞噬。

我坐在火車上,愣愣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我嫌吵,将它關掉了。

世界終于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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