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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飲鸩止渴

邊鶴出來時,一身深藍色睡衣,發絲還滴着水珠。

他拿着毛巾随意的擦着頭發,走到床邊。

梁舒已經躺在床上睡着,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墨發散開,沒蓋涼被,她睡衣清清涼涼,平板上視頻一直在重複播放。

看了兩眼,邊鶴拿過涼被,将整個人蓋住,裹得嚴嚴實實。

什麽天氣,不怕感冒?男人喉結滾動,眸色深黑。

邊鶴把頭發擦的半幹,毛巾搭在椅子上,下樓找水喝。

屋裏沒有開空調,梁舒熱,一腳踹開被子,反壓在上面。

半夜,梅雨季節,又下雨了,窗簾沒拉,外面電閃雷鳴。

梁舒被雷聲驚醒,翻個身,滾了滾,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床邊空空如也,邊鶴不在。

她打開床頭燈,懊惱的皺皺鼻子,自己竟然睡着了,男朋友還跑到了側卧睡。

大半夜,還能幹什麽呀,那麽好的機會,被她錯過了。

梁舒起身去把窗簾拉好,回來重新躺下,卻覺得邊鶴沒在旁邊,有點睡不着了。

枕頭一抱,穿上小黃鴨拖鞋,挪到側卧。

門沒鎖,梁舒推開門,一陣冷氣撲面而來,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空調開的這麽低,梁舒抱緊枕頭,把溫度調高。

她能聽到邊鶴輕微平穩的呼吸聲,他睡着的姿勢從來是平躺,手随意搭在腹部位置。

梁舒把枕頭一放,輕輕拉開被子,鑽進去,一陣暖意襲來。

梁舒靠過去,唇角勾了勾,手搭上男人的腰,旋即,滿足的閉上眼。

雨滴敲打窗戶,噼裏啪啦,梁舒聽着聽着,像是有安眠曲在耳邊響起,她思緒漸沉,再次入睡。

黑夜裏,邊鶴睜開眼,身子微側,退開。

他只是閉着眼,但精神從未沉靜下來,熟睡過。

所以,梁舒推開門進來時,他已經有所發現。

有冷氣從被縫裏闖入,梁舒尋着暖意,朝那靠去,很快,手腳纏邊鶴身上。

兩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梁舒又有抱東西的習慣,她不是第一次這麽纏着自家男朋友睡,邊鶴習以為常才對,他深呼吸,将搭在自己身上的腿給挪開。

挪開沒一會,又重新搭了上來。

——

半夜,何宅。

阿喜卻睡不着。

這種梅雨季節,當真是對他們少爺的腿有很大影響,一下雨,他們少爺的腿,關節會痛到難以入睡。

他們少爺的腿其實不是沒有可以站起來的可能,只是,他們少爺就像是要懲罰自己那樣,就是不肯治療了。

好在,眼睛倒是有一直在看醫生,畢竟,想要報仇,眼睛看不到,會很不方便。

這時,屋裏,傳出一陣藥材味兒,阿喜用藥草煮了水,正在替吳幼卿泡腳。

吳幼卿看着外面的雨夜,不為所動,一雙黑眸,深沉,危險。

他的父親,就是在這種寧靜深黑的雨夜被挖去心髒,死在了車裏。

而他的母親,此時此刻,睡在了疑是殺人兇手的床上。

那頭,兩米大床上的美婦突然驚醒,她額頭布滿大汗,氣喘籲籲。

旁側的男人驚醒,他打開燈,“雙雙,怎麽做噩夢了?”

吳映雙思緒恍惚,面對何錦林的關懷,她捏捏被子,搖頭,“外面下雨了?”

“嗯。”

“真是晦氣。”吳映雙說一句。

何錦林抱住她,“梅雨季節,你不喜歡,我帶你出國旅游,等這梅雨季過了,我們再回來。”

“不用了,年年都這麽過了,不差這一年。”吳映雙說,她又重新躺下,再閉上眼時,依然是雷電交加的暴雨夜,水是血色的,聶遠心髒空空,站在樹下,一動不動的看着她。

十幾分鐘過去,藥水涼了,阿喜問,“少爺,腿還那麽疼嗎?”

“好點了。”吳幼卿淡淡回。

“少爺,你就沒想過治腿嗎?再這麽拖下去,萬一以後真的好不了了怎麽辦?”阿喜十分擔憂。

“好不了就好不了了。”吳幼卿不以為然,“明天預約的陳醫生是幾點?”

“下午三點。”

吳幼卿颔首:“你去睡吧,不用操心我了。”

阿喜哦一聲,“那少爺早點睡。”

“嗯。”

——

梁舒夢見二筒在拱她起床,可是她好困好困,還想睡。

于是,夢裏的自己使勁把二筒趕走,但二筒壓過來,幾乎快喘不過氣。

猛然間,梁舒就醒了,借着朦朦胧胧的光線,離得近,對上一雙濃烈墨黑的眼睛。

梁舒眨眨眼睛,還有點沒清醒,只有困倦的睡意:“鶴鶴,你怎麽醒了?”

邊鶴喉結滾動:“我一直沒睡着。。”

一直?

梁舒體貼的:“要我哄你嗎?”

“要。”

梁舒:“我給你唱首歌?”

邊鶴抱着她,磁性的嗓音,又是恩了一聲。

只是,心口那一片燎原大火,燒的山林寸草不生,盡管只剩下一點火苗,風一吹,又生的猛烈。

就像從火山裏逃脫出來的野獸,迫不及待需要水的澆灌,方才飲鸩止渴。

……

許久,梁舒抱着枕頭,又挪回主卧睡了。

她家鶴鶴,太難哄了。

不哄了。

她要睡覺。

梁舒重新躺回床上,哄人時她已經徹底醒了,此時,還沒困,只是想抱着枕頭滾上兩圈。

不知不覺,思緒開始迷迷糊糊,似睡又沒睡,漸漸的,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邊鶴白襯衫西褲,與身俱來的驕矜和貴氣,卻做着最普通的事,去主卧叫人兒起床。

“舒舒,起床了。”

梁舒睜開眼兒,困的一匹,明顯沒睡夠,可是深知寧姐很快過來接自己去劇組,沒有懶床,聲音懶洋洋,帶着幾分沒睡醒:“你抱我去洗漱。”

邊鶴便把小姑娘抱起來,往洗手間去。

梁舒全程閉着眼兒,洗臉的時候,冷水刺激,她睜開眼兒,總算是清醒了,她突然來一句:“鶴鶴,早上吃什麽?”她餓了。

邊鶴替她擦着臉:“雞蛋腸粉,鴿子粥。”

梁舒哦一聲:“我換個衣服,你先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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