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收押
沈坤一早出發以後, 就一直沿着路線在往陵城的路途中, 本來一路都很順利,沒有任何異常。到後面出了官道, 再走了一段路以後,沈坤才半途下來休息。
也是幸好沈坤停息了這一會才能撿回一條命, 沈坤下了馬車後就去叢林中方便,又稍作休息了一會, 就在他準備再上馬車的時候, 綁着馬車的那匹馬突然失控了, 躁動不安的跳躍起來, 邊痛苦的嘶叫着往前頭奔去, 坐在車上的車夫試圖一直拉住缰繩, 想要讓它停下來, 可馬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樣子, 甚至更加躁動了。
沈坤的兩名護衛見狀,也試圖騎馬追上去, 想幫忙将馬拉回來, 可根本趕不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匹馬發狂似的一路狂奔。
馬跑得越快,車夫就越發用力的拉缰繩,誰知猛地一拉,缰繩竟然斷了。車夫手拿着斷了的半截缰繩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馬已經跑到山崖邊,車夫來不及跳下馬車, 連人和車一起被帶落,當場喪命。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要說沈坤沒被吓到那是假的,驚吓之餘他本來也沒多想,只當是馬突然起了性子所致,但是出了人命,那就不能簡單處理了。
所幸幾人還沒走出臨安城多遠,沈坤讓其中一名護衛原路返回去報官叫人來處理。等到報官來處理的官差和仵作到了山崖底下查看時,車夫和馬匹已經無生還跡象,但是該仵作驗完屍體之後,稱馬匹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為有人給它喂了藥物所致,還從它的口中找出白色粉末,初步判斷就是中了此毒。
聽到馬匹是被投毒所導致的抓狂,沈坤心裏湧起一種恐慌,難不成這是有人想要謀害他,所以提前在馬匹上動了手腳,可是知道他今日會出發去陵城的就只有沈雲柏和剛才斃命的車夫,其他的人他都是今日才告知的,包括雲氏,他也是今早才叫她幫忙打包行囊的。
車夫已經死了,所以肯定不是他動的手腳。那麽就只剩下沈雲柏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了。
沈坤一想到此處,就馬上否定掉了這個可怕的想法,他是沈雲柏的父親,他自認為對待三個兒子向來一視同仁,還把很多重任都交給了沈雲柏。兩人又沒什麽矛盾,更別說要到弑父的泯滅良性之舉了,自己怎麽可以有這種荒唐的念頭。
對,這一定是意外。
沈坤潛意識的認為馬匹是在路途中不小心誤食到這種藥粉,才導致的意外發生,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人為,一定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就在沈坤一廂情願的認為之時,卻有官差來和他說,初步判斷是有人想要蓄意謀害沈坤的性命。
原因是他們剛剛檢查一下套在馬匹上的缰繩和車夫手中的半截缰繩的斷口處竟然十分平整,明顯是有人先拿利刃給割過的,只是并未全割斷,所以車夫才沒發現。再加上馬匹被喂毒,雙管齊下,就足以見此人是想要了沈坤的命。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沈坤差點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哪怕他再不願意相信,沈雲柏的确是最可疑的人選。只是他想不透,如果真是沈雲柏做的,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他可以得到什麽好處。
沈坤想到最後,如果他死了,沈雲柏唯一可以得到的好處就是沈家家業。可是,就算自己死了,沒留下只言片語,他還有沈雲卿這個嫡子在的,到時候若是沈家請族長來分配家業,沈雲柏可能連三分之一的家業都拿不到,他沒必要為了那三分之一不到的家業冒險來謀害自己。
除非,他下一個要除掉的目标是沈雲卿。沈雲岩已經出仕,又遠在千裏之外,根本不會跑來争家業。只有沈雲卿也除去,他就可以獨占沈家的家業。
而最快除去沈雲卿又光明正大的方法,就是很有可能利用拿自己的死去挂鈎,比如栽贓陷害。
一想到這裏,沈坤頓時不寒而栗。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沈雲柏就當真喪心病狂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沈坤特意拜托了那幾名官差前去沈府報喪,說出馬車掉崖一事,然後不要說出遇害的不是自己,只說出了人命就好,引蛇出洞。
在回沈府的路上,沈坤還是對沈雲柏抱有一絲希望的,他希望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可是越想他越欺騙不了自己,他甚至回想起沈雲卿當時和沈雲柏一起出發去陵城途中出現的意外,現在看來恐怕也沒那麽簡單了。
到了沈府,沈坤沒現身,而是一直躲在角落。
果不其然,沈雲柏一聽說馬車掉崖這件事之後,就開始死咬住沈雲卿不放,最後還讓人從沈雲卿的屋子裏搜出與馬匹所中的同一種毒。
物證也找了出來,只能證明這次意外的确是人為安排的,甚至還早早地布好了局,而這個人選已經很明顯了。
面對這樣的結果,哪怕沈坤再不願意承認,他也是心寒了,沈雲柏是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竟連自己的父親和弟弟都能下那麽狠的手。
所以在沈雲柏咄咄逼人,還妄圖将罪名強扣在沈雲卿頭上的時候,沈坤走了出來。
“爹......你怎麽......你怎麽.......”
沈雲柏見了毫發無損的沈坤,連連後退,宛如見了鬼般驚慌失措,連話也說不成句。
不是說途中馬匹失控,導致連人帶馬掉落山崖,人和馬都死了,可沈坤是怎麽出現在這裏,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沈雲柏心裏清楚,沈坤一出現,沈雲卿如果真的不知他外出的消息得到證實,那麽她的确是沒有嫌疑的,因為沒有事先準備動手的作案時間,而自己卻是那個最可疑的人。就在沈雲柏絞盡腦汁想從沈坤口中探知他到底知道了什麽的時候,沈坤的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怎麽,我還活着沒死你是不是大失所望了?”
沈坤整個人氣得直發抖,他怒指着沈雲柏,眼裏滿是悲傷和落寂,他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的兒子居然想要殘害父親和手足,這真的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嗎?
“爹,你怎麽會這麽說呢?您沒事兒子自然是高興啊。”沈雲柏仍強弩之末的想要掩飾自己。
“哼,你還敢繼續狡辯,你真當所有人是傻子嗎整個府裏就你一人提前知道我會去陵城,也只有你能提前在馬匹和缰繩上動手腳。而且你錯就錯在你不應該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除去你弟弟,口.口聲聲說我是被她所害,還把把藥粉事先放在你弟弟的屋子好污蔑她,你這司馬昭之心實在人皆可知,你真的是......令我太失望了。”
“爹,我......”
事到如今,沈雲柏也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已經敗露了,就算打死不承認,也是有跡可查的,倒是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怎麽你還有話可說嗎?”沈坤怒喝道。
“爹,我錯了,我只是一時糊塗啊,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錯了,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錯了......”
沈雲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锒铛地爬到沈坤面前,抱着沈坤的腿哭着忏悔。他知道今日肯定難逃一劫了,弑父害弟,這個罪名有多大,他怎麽可能承受得了。
沈坤冷眼看着他,又接着問出心中的猜想,“我再問你,當時你和雲卿一起出發去陵城,雲卿途中出的意外是不是與你有關?”
“我......”
見沈雲柏吞吞吐吐的樣子,結果早已心知肚明。
“我怎麽就沒看出你什麽時候就變成了這副利益熏心的模樣,其實答案早就很明顯了,只是我一直不願往這上面想罷了。”
沈坤說罷,用力掙脫沈雲柏的手,緩緩地搖了搖頭,眼裏泛起渾濁,出了這種事情最不願意見到的人莫過于他,悲痛地閉上雙眼,整個人仿佛被壓垮般,一下子蒼老了十來歲,連背也擡不起來,像個遲暮的老人。
沈雲柏知道沈坤這是對他失望至極了,他頹坐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不停的變化着,從迷茫無助,到痛苦絕望,再到後面大笑了起來,整個人就像瘋魔了一樣。
“是啊,我什麽時候變成這副利欲熏心的樣子,那還不是拜你所賜,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們三個一視同仁,可你從來就是偏心三弟過多。我們幾個人犯了同樣的錯,我和二弟被您請家法打得皮開肉綻,可沈雲卿她呢,您最多就是罵幾句就算了。在外人看來或許您老是教訓她,但您根本不知道我多羨慕她,因為您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二弟出仕了,您對他自然高看一眼,三弟您打小就偏心她,可我呢,無論我做得多好,您從來就沒回過頭看看我一眼。就連以後家業,您怕不是也要都留給三弟了不是嗎?但凡您對我好點,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沈雲柏從喃喃自語到後面的越說越激動,他沒錯,錯的是沈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沈坤逼出來的。
“雲柏,我看你不止是糊塗,你簡直是鬼迷了心竅,我真沒想過你心裏是這樣想爹的。爹說過我也是庶出,所以我對你們是真的一視同仁,可你為何不信我?爹沒有對你有過多的要求,是因為爹覺得你向來懂事,所以不用我操心太多。你又是我的長子,也是他們的大哥,我以為你能夠做到以身作則,成為弟弟們的好榜樣,可你既然如此想爹的,還犯下如此彌天大錯,到現在仍無悔改之意。”
沈雲柏被前來的官差收押帶走了,盡管沈坤還顧及父子的情分,不想追究于他,可到底還是惹出了人命,最終沈雲柏還是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了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恭喜大哥喜提盒飯一個,接下來是誰領呢?
今晚沒有福利哦,我的盒飯還沒發完,等我這件事搞完再來,就這幾天了。
本來還沒那麽快發的,是有人天天去某博催我,哈哈哈哈,我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