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血性
泯然面上淡漠,轉身看着極力忍耐着的溫昊天,搖了搖頭,“問了,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打手,對于那些人根本就沒聽說過,所以沒有問出什麽來。38看書小說網”
溫昊天聽完漠然松了一口氣,背脊散發着陰冷的寒氣,不知道是因為審訊室溫度過高,流汗後的原因,還是藏在心底不敢觸碰的秘密造成的。
原以為可以通過這個打手得到一些情報,沒想到那些人居然隐藏的這麽深,溫昊天和泯然不是沒有通過買通打手出行任務時,從而半路攔截,把人帶回來審訊,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不知道是那些人隐藏得太深,還是這些人本就是那個裏面的人,只是寧死也不說,或者那些人已然存在他們的身邊,這讓溫昊天和泯然一直很擔心,也很忌憚。
這也是他們一直想要變強的原因,多年前他們逃出來,一直相安無事,可是最近淩雲煙對林娅的所作所為,讓溫昊天有些後怕,從而有些心理負擔,也是他不敢正式跟林娅有關系的原因。
他怕因為他身邊不安定的因素,讓林娅被那些人抓走,來威脅他,他可以什麽都不要,但是他怕的就是那些人利用林娅,來引誘他和泯然,再一次回到那要去地獄一般的地方。
那陰森恐怖,漆黑夜色的地方,遍地血腥,宛如忘川河邊的彼岸花,妖嬈嗜血,那個地方是他們的噩夢,揮之不去的夢魇。
那個地方就連溫楓華和姚妍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麽,只知道失蹤幾年後,兒子失而複得罷了,他也不敢說出來,他害怕,那時候的他才十歲,卻在那裏待了整整五年,噩夢般的五年。ζ參↑叭↑看↑書ζ
就在他帶着泯然回家沒多久,就又被人給盯上了,那時候他被迫逃離,遇到了林娅,那天真溫暖的笑容,那挂着眼淚卻在看到他害怕時,安慰他的倔犟眼神,那一刻他的心靜下來了。
離開林娅之後,被淩雲煙救了回去,想再找到她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了,就給他的只有模糊的笑臉,卻在那一晚他遇到了她,也把第一次交付給了她。
那一刻他是真心的想要擁有她,宛若失而複得的珍寶,小心翼翼的守候着,她也讓他為之着迷,她就如那嬌豔危險的罂粟花一樣,一點一點的滲透他的骨髓,不能自拔。
可是,卻因為他的緣故,竟然讓她一次一次的被淩雲煙所傷害,他又不能将淩雲煙殺了,只能暗地裏幫她出氣,在不就的以後,他會讓淩雲煙付出代價的。
溫昊天松開了握得鐵青的拳頭,手掌慢慢恢複正常血色,擡手讓泯然把強光關了,燈光熄滅的那一刻,審訊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尤為明顯的是對面牆角邊所噴射出的白色冷霧。
劉柱靠着牆壁渾渾噩噩的,原有的強光熄滅,眼前陷入黑暗之中,炙熱的身體被冷霧侵襲,身體猛然一顫,體內的血液流速緩慢,逐漸冰冷,瑟瑟發抖。
人體從炙熱環境下,突然進入冰冷的環境中,身體的機能驟然停歇,這時就是人體最難受的時候,就仿佛是被熱水燙熱的手掌,突然接觸到冰冷的水,會感覺到痛一樣。
可是現在劉柱感覺到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還有神經上造成的短暫刺痛,被強光照射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眼睛幹澀疼痛不已。
此刻冷霧突襲,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模糊,眼球上布滿了紅色血絲,仿佛下一刻流動鮮紅血液會從血管裏噴射而出一般,僅是被薄薄的一層角膜禁锢着,保護着。
溫昊天和泯然都沒有佩戴面具,他們也不怕劉柱是否會将這種機密洩露出去,因為死人是不會洩露任何秘密的,這一點他們一直都清楚明白。
那是禁锢在骨髓裏的本性,被後天塑造成的嗜血本性,只是掩藏再最深處,不輕易表露出來,這一次,劉柱卻很榮幸的觸發了溫昊天心底最深處的血性。
劉柱搖晃着頭,幾次努力的想要擡起來,可是脖子上插着的幾根細小的銀針,刺激着他的神經寸寸皆痛處,動一下都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堅持着,虛弱的擡起頭,晃動着鎖在鎖骨上的鐵鏈,叮當作響。
就這種堅韌不屈的精神,讓溫昊天兩人動容,并不是因為他多麽的不貪生怕死,而是他們知道這一舉動是為了什麽,是捶死前的掙紮,亦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堅決。
劉柱看着眼前被濃霧掩蓋的兩個人影,充滿血絲的雙眼早已看不清任何東西,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聲,這是來收割他的命了,此刻早就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都不曾明白過,就這麽一個看似輕松又十分不起眼的任務,怎麽就把他自己搭上,被禁锢在這血腥的牢籠裏,任人鞭策,真是可笑至極。
他張了張嘴,撕裂的嘴唇早已幹澀的起皮,嘴角的血液凝固在下巴上,在張嘴的一瞬間,已經幹涸的血液,那流暢的形體被扯斷,甚至斷裂脫落掉在地上,就這小小的一個動作,牽動整個身體為之一顫。
原本就很糙很普通的臉,此刻也布滿了大小不一,深淺不一,長短不一的傷口,每一道傷口線條流暢,猶如精美的觀賞品,仿佛天成一般,由此可見下刀動手之人的手速之快,動作之幹脆利落。
劉柱幾次想要張嘴問為什麽,可是回答他的是随之而來的疼痛和叮當作響的鐵鏈聲,在強光下不曾喝過一滴水,喉嚨早已幹澀嘶啞,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宛如遺棄後多年不用,破損了豁口的刀,在喉嚨裏來回拉鋸,仿佛能看到血液從皮層中噴湧而出,傾斜湧入胃裏一般的難受痛苦,嘴裏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劉柱難受的哽咽着嘴裏的血腥,想要祈求一個痛快的,眼裏,心裏,俨然失去了求生欲望,腳上支撐的力道驟減,踉跄一步,晃動着束縛在他身上的鐵鏈,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