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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是穿進了什麽攻略向戀愛游戲吧?

蘇逸淳被抱上車的瞬間,狗東西蔫蔫的聲音在腦內響起。

“叮咚,宿主觸發支線劇情‘霸總的落跑嬌妻’,請宿主再接再厲,完成劇情。”

蘇逸淳聽見這個奇怪的支線名稱,身體瞬間緊繃。

這什麽東西啊?

神經病吧?

什麽傻.逼名字啊我靠?

這什麽爛俗古早言情文的命名方式?真的又被惡心到謝謝。

杜寒霜顯然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狀态,低下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把他塞進了後座,自己則回到了駕駛座。

他從車前座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塊阻隔貼扔給蘇逸淳,頭也不回:“把你自己身上的信息素遮一遮。”

蘇逸淳拿着那塊阻隔貼,在腦子裏叫了叫狗東西,問它這東西怎麽用。

狗東西沒有回答,從自己的知識庫裏找出一張圖給他看。

俨然要把打死不和宿主說話的行為貫徹到底。

蘇逸淳照着那張說明書似的圖把阻隔貼撕開,貼上了自己的後頸,把信息素遮得嚴嚴實實,一點都露不出來。

他在腦子裏小心翼翼地叫了幾句狗東西,哄了它好久,最後甚至同意以後不叫它的全名,只叫東東。

這名字聽上去活潑了許多,也正常了許多。

小系統的心情又瞬間雨過天晴,美滋滋地選擇了原諒宿主,蘇逸淳也安心了許多。

哄完了系統,蘇逸淳便透過後視鏡觀察着正在開車的男人。

他的五官立體,眼窩深遂,薄唇緊抿的時候看上去一點也不近人情,就連信息素,都是橡木苔的味道,沉穩中帶着一絲辛辣,蘇逸淳懷疑他在身上噴了點香水,不讓信息素應該不會這麽複雜吧…

杜寒霜多年從軍的經驗讓他早早就察覺到了後座的少年正在盯着他看,他卻沒有點破。

看着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可是他卻不會回頭,眼光只會追随着一個人。

蘇逸淳其實也只是盯着杜寒霜看了一會兒而已,感嘆了一下alpha與omega之間懸殊的體型差,便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傷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今年大概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身上還背着書包,可是身上的傷是哪裏來的呢?

他想起今天來找碴的那群女生,她們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樣的校服,可是态度卻那麽的不友好。

蘇逸淳隐約猜到了一點,抿着嘴拉開了書包拉鏈。

書包很空,裏面只零零散散放了兩三本書,其他什麽都沒有。

教科書的封皮被撕的七零八落,蘇逸淳随手翻了翻,內裏的內容大多都是咒罵和侮辱的話。

英語書的封面裏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寫了一句大大的“bixxh”,還配了一句中文。

“請您去死吧,趕緊。”

蘇逸淳的手指顫抖,喉頭突然像是被哽咽住一般。

他的腦中響起了旁人的嗤笑。

“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雜種…”

“你是什麽廢物東西?你配嗎?”

“你和你媽一樣,髒的要命。”

又響起了他媽媽歇斯底裏的尖叫。

“我生你是為了什麽!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蘇逸淳!你看不起我!”

女人又哭又喊,他想起來自己的童年是那麽昏暗,那麽無望。

所有人的嘲笑與蔑視,構成了他人生一輩子難以回首的過往。

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願意再想起來了,結果來到這個世界,還要再經歷一遍。

杜寒霜看後視鏡的時候無意之間發現蘇逸淳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他的眼淚似乎又在眼眶裏打轉,已經是他見慣了的模樣。

他看過太多次蘇逸淳落淚的樣子。

可是這次卻又隐約有些不同。

他明明看上去那麽難過,但是卻伸手死掐着自己的胳膊,不願意哭出來。

他隔着後視鏡和杜寒霜對視了一眼,說了一句:“你看什麽?”

可是這句話卻像是某個開關,讓他的眼淚終于決了堤,順着臉頰向下流淌。

他太難過了,這次沒有嘲笑原身軟弱柔嫩的意思。

因為那樣絕望的日子他也經歷過。

天是黑的,雲是暗的,就連人生都一片濃霧籠罩,讓人想着死掉算了。

蘇逸淳把頭埋進自己的雙膝裏,哭的毫無聲息。

那樣的日子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杜寒霜把車停在路邊,沒有說話,只是把車上的紙巾放在蘇逸淳的旁邊。

他對蘇逸淳其實并沒有什麽感受,不讨厭也不喜歡,可是對方是他未婚妻這個身份,就足以讓他有了足夠的原因對他疏遠。

不喜歡就不會接近,不讓對方誤會,也不讓自己受罪。

蘇逸淳倒是一直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和他表現的太過熟稔的樣子,所以杜寒霜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

哭起來的時候連鼻頭都在泛紅,看上去很可憐,乖巧又惹人憐愛的模樣。

蘇逸淳哭了一會兒逐漸收了自己的眼淚。

這具身體還是不行。

蘇逸淳抹着眼淚想。

就算真的很慘他也不會哭得這麽丢人現眼,但是這具身體每次就會讓他的眼淚像是滾滾長江東逝水一般,一哭就停不下來。他低着頭,心虛地不敢看杜寒霜。

太丢人了,淳總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在外人面前哭成這麽個狗樣過。

哪怕是他即将要攻略的反派也不行。

杜寒霜見他停止了哭泣,又開了車。

蘇逸淳一個人坐在後座,腦內的小系統又上了線。

“叮咚,宿主觸發支線劇情‘被欺淩的小白花’……宿主親親你還好嗎?”

“沒事,我就是想起來我自己以前被校園暴力的時候。”

“……宿主以前也經歷過校園暴力嗎?”

“啊,嗯。”

“對不起宿主,這個…這段背景,就是原主的這段劇情線…是我編寫的,原本是為了後期反轉打臉更爽,沒有想到會引起宿主的共鳴呢…”

蘇逸淳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深:“你寫的?”

“……嗯,宿主…”

“你還是叫狗東西,不省略,不改名。”

“qwq…”

狗東西自己理虧,這次也沒再耍小性子,決定當一個盡心盡責的好系統,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杜寒霜一路上也沒看窗外的路,反正看了也不記得,他準備思考自己的任務應該怎麽完成。

按照狗東西剛剛說的來看,他還需要後期反轉打臉,也就是說,他需要從一個被校園暴力的對象變成一個萬人迷,這個任務難度在他心中大概不亞于給杜寒霜生孩子。

淳總有些頭大。

他打架可以,讀書真的不行。

又或者是可以,只是從來沒有人給他機會,讓他在讀書的時候努力過。

杜寒霜在一處莊園停下了車,開了門之後又繞到後座幫蘇逸淳把車門打開。

他雖然不喜歡和別人有些什麽情感糾葛,但是基本的禮儀卻很好。

蘇逸淳跟着他下車,在身後觀察着他的背影。

杜寒霜挺得很直,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份獨有的氣度,腰杆直的像一杆槍,走路的間距和擡手的角度都很講究,一看就是練過的。

蘇逸淳猜他以前大概是個軍人,還在心裏默默猜想他的被子能夠疊成什麽樣。

這座莊園的花園修的很漂亮,每天大概都有專人來打理,色彩的搭配看上去也很協調,角落裏還栽了一片桂樹。

蘇逸淳根本分不清什麽是什麽,只是這樣絢麗的色彩能夠讓他心情舒暢。

他看着花園裏的葡萄藤和秋千架,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杜寒霜進入客廳的時候,蘇逸淳還站在花園裏傻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頰邊帶了一個漂亮的小梨渦,嘴角痣也鮮紅透亮,看上去很甜,呲着一口小白牙,眼睛雖然依舊通紅但是亮亮的,清秀又乖覺。

杜寒霜盯着他的梨渦愣了半天,皺着眉心想,這個景每天都看,有什麽好開心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沒有讓人去打擾花園裏站着的小男孩兒,讓他自己待着,什麽時候想進來再進來。

蘇逸淳在秋千上坐了坐,擡起頭仰望着湛藍的天空。

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的天空都不一樣。

沒有陰霾,沒有烏雲。

只有晴朗而寧靜的藍天,像一幅渲染幹淨的水彩畫。

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杜寒霜剛剛去房間換了衣服,下樓就看見蘇逸淳抱着一盆薔薇花進門。

粉色的花朵被少年抱在懷裏,顯得他稚嫩又嬌俏,他低頭聞了聞花香,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上面還貼着他親手遞過去的阻隔貼。

他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裏,盯着那一截後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今天才意識到,蘇逸淳是個漂亮的omega。

漂亮且生動,鮮活且明豔。

蘇逸淳抱着薔薇花上樓。

他其實并不知道自己的房間是哪間,還是靠向狗東西死纏爛打才問出來的。

他打量着房間裏的裝潢,簡潔中帶了一絲樸素,可是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蘇逸淳把薔薇花放在窗前,在腦海裏問狗東西:“我是和杜寒霜住在一起嗎?為什麽?”

狗東西在他腦子裏放了一首八十年代的粵語歌,輕飄飄地說:“支線劇情哦,這個我也不能說。”

蘇逸淳挑了挑眉,房門被人扣響。

他打開門,杜寒霜正站在外面,遞了一瓶藥酒給他。

“你的腳,自己揉。”

蘇逸淳接過那瓶藥酒,剛想道謝然後關上門,就聽見狗東西在他的腦海裏大聲尖叫。

“宿主獲得關鍵道具!請利用它進行攻略!”

蘇逸淳:“……”

他覺得自己不是進入了一本書。

這是穿進了什麽攻略向戀愛游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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