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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釣男人大賽第一名

蘇逸淳下午回到杜家的時候,在花園裏看見了一個女人。

她的眉眼間帶了一絲愁怨,看上去是個病弱美人。

她看向蘇逸淳的時候,眼睛似乎微微亮了起來,蘇逸淳卻頓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個女人和他的母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狗東西的聲音在他腦內響起:“支線劇情‘被遺棄的富少’關鍵人物出場,請宿主努力探索劇情。”

魏斂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幫他把校服的衣領給折整齊。

“淳淳長大了。”

她絲毫不提蘇逸淳打了蘇航的事情,溫柔平淡地仿佛一個許久不見自己孩子的合格母親。

蘇逸淳眼珠不錯地盯着她,魏斂眉也沒再說話了,母子倆沉默着低頭。

他們真的無話可說。

夏天的傍晚來得很慢,六點鐘的時候還可以看見燦爛的天和鉑金般渲染開來的夕陽。

蘇逸淳盯着魏斂眉身後的一株玫瑰花枝,小聲地說:“我打了蘇航。”

魏斂眉沒有吱聲,過了許久才小聲地嗯了一聲。少年的臉已經張開了一點,他長高了,也長大了,受過的委屈和痛苦都沒有告訴過她。

蘇逸淳站起身來,不再看魏斂眉,禮數周全地對她說:“過幾天我會上門道歉的,蘇太太就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我讓人送你。”

說罷,他轉身離開,不再留戀。

杜寒霜站在窗前看着他們母子疏離地仿佛陌生人一般的短暫交談,低頭淺啜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原本的蘇逸淳可能會對魏斂眉帶着怨怼和憤恨,因為這個女人從來沒有盡過當母親的責任。

可現在的蘇逸淳為什麽對她也那麽冷淡,那麽不待見呢?

他若有所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蘇逸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看着窗臺上那盆粉色的薔薇發呆。

氣溫過高,薔薇花瓣有些蔫蔫的,他想起來自己十三歲那年筒子樓裏看見的,隔壁小區裏探出圍牆的那一支杏花。

幹淨雪白的花,和他所在的污濁格格不入。

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女人歇斯底裏的尖叫和哭嚎。

蘇逸淳皺了皺眉,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狗東西适時的上線,當一個貼心可人的服務系統。

“淳淳你不開心嗎?”

蘇逸淳緩緩睜開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沒什麽不開心的吧,我已經習慣了。”

蘇逸淳挑了挑眉,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狗東西,在這個世界裏有什麽肌肉發達的omega嗎?”

狗東西每天都因為自己的宿主思維過于跳躍而感到迷茫。

它覺得人類實在是太奇怪了。

“暫時沒有這個情況呢,因為生理結構的天生不同,導致omega很少能夠形成健碩的身材。”

蘇逸淳十分不滿意這樣的說話,他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覺得不安心。

他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腹肌給練回來!

蘇逸淳的心情調節十分快速,即使剛剛見到了不那麽願意見的人,他還是能夠在短時間內讓自己開心起來。

“哎,狗東西,支線劇情的完成獎勵可以由我自己挑選嗎?”

“這個真的說不準呢,完全随機。”

“靠你也不行嗎?”

“不一定呢。”

“那如果抽中了強化自身的獎勵,可以讓我兌換成腹肌嗎?。”

他念經一樣在狗東西面前暗示,試圖讓單純的小系統能夠走後門完成他的心願。

狗東西有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還不一定,但是至少他把自己的心願大聲說了出來。

蘇逸淳滿懷信心地蹦下了床,打開房門,正好遇見擡手要敲門的杜寒霜。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杜寒霜把手揣進兜裏,率先打破了僵局。

“剛剛你不開心。”

男人的語氣十分平穩,蘇逸淳扶着門框,微微垂下眸。

“也沒有很不開心。”

少年耷拉着腦袋,他身高比杜寒霜矮上一點兒,從杜寒霜的角度看,入眼的又是那截纖細白膩如同上好美玉的後頸。

蘇逸淳現在還帶着抑制環,黑色的頸帶半掩住他的腺體,只留下一小塊微微鼓起的軟肉,讓人看了心裏發躁。

杜寒霜眼皮一跳,他擡手捏着蘇逸淳的下巴把他的頭擡起來,仔細地看着他的神情。

他看上去确實沒有要落淚的跡象,杜寒霜一根手指撓了撓他的下巴,像是在逗貓。

“不許哭,被我看見了就要被打。”

“為什麽我哭了要被打,這也太過分了,我都哭了還要被打,杜寒霜你沒有心。”

少年皺着臉把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掙開,氣呼呼地和他争論。

杜寒霜眼底流露出一點笑意,很少有人敢這樣和他嗆聲,但他的笑意很快就收斂了起來,在蘇逸淳額頭上點了點。

“你在我這兒養着,我就得對你負責,過兩天帶你去蘇家,你要給你哥道歉。”

“他才不是我哥。”

蘇逸淳皺着眉,看上去一點也不開心,他伸出手攥住了杜寒霜的一點衣角,擡起頭看着他。

“比起蘇航,你更像我哥哥啊。”

少年的眼底帶了一點閃亮的光,軟着嗓子喊了一聲哥哥。

杜寒霜頭皮都快炸了,他用盡了畢生的力氣來表情管理,總算是沒讓自己太過失态。

他故作冷淡地說了一句随便你,身上卻飄起了一股柔和中帶了一絲溫暖的黑檀木香。

這點香氣勾勾纏纏地繞上了蘇逸淳的指尖,沒有攻擊性,聞上去還挺勾人的。

蘇逸淳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信息素氣味,看着又一次逃走的杜寒霜,眯了眯眼。

狗東西在他的腦內幾乎要放起鞭炮來,蘇逸淳只能聽見它的尖叫聲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土味情歌,它大聲地喊着蘇逸淳的名字,活像是迷妹見到了愛豆本人。

“淳淳!淳總,你太牛了,段位太高了,你簡直是勾引男人的一把好手,如果這世界上有吊男人比賽的話,你一定是第一名!”

蘇逸淳沒理會狗東西的雞言雞語,靠在門框邊問它:“杜寒霜是不是外冷內熱的男人啊?”

回應他的是狗東西近乎咆哮的聲音:“你的男人你問我嗎?” “暫時還不是我的,”蘇逸淳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抑制環:“我覺得杜寒霜好純情,他真的,太純了吧,我只是喊了句哥哥他就不行了。”

狗東西覺得自己今天過年了,他磕的cp真的宇宙第一甜!

“你找到讓他愛上你的方式了嗎?去爬他的床!脫他的衣服!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和他糾纏!”

“……你最近新輸入了什麽詞庫嗎?”

“啊啊啊啊啊啊給他生!給他生!”

蘇逸淳已經不願意理這個幾近卡機的瘋狂系統了,只是自己思考自己今後該走什麽樣的路。

他沒死之前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為了一個男人費盡心機想方設法地讓他愛上自己。

不過他并不讨厭,因為杜寒霜是個好人。

好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書桌旁拖着自己的腦袋陷入沉思。

他覺得自己和蘇逸淳的關系有些不妙。

蘇逸淳實際上只是寄養在他家,名義上是他的未婚妻,可是蘇家和杜家都清楚這門婚事只是笑話。

杜家這樣的門楣不可能給自己的獨子找一個不受寵,甚至不是從世家裏出來的omega。

即便蘇逸淳是名義上的蘇家二少,可是人人都明白,蘇家的少爺只有蘇航一位而已。

不過這些也都是場面話,實際上只是杜寒霜喜歡的另有其人罷了。

杜寒霜當時把蘇逸淳接到家裏也沒想太多。

不過是當一下孩子的臨時監護人,提前感受一下當父親是什麽樣的感覺而已。

只不過現在好像變了不少。

孩子好像長大了…

杜寒霜又忍不住回想起蘇逸淳拽着他衣角喊的那一句哥哥,眉頭緊皺。

太過界了,偏偏他又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

一個十六歲的,缺失父愛的少年對他表現出了依賴,只是喊了句哥哥而已,他也不能推開吧?

杜寒霜在心底裏說服自己對蘇逸淳要保持平常心,結果打開門的時候看見蘇逸淳抱着枕頭站在他門口,眼角泛紅。

“哥哥對不起,我…我還是忍不住哭,今天看見媽媽讓我覺得好難過,我一個人睡會睡不着的…可以讓我和你一起睡嗎?”

男孩兒的眼淚一顆顆往地毯上落,洇出了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他似乎發現了自己的眼淚流淌的有些肆意,急忙伸手去擦。

擦的時候眼睛還悄悄向上瞟,觑着杜寒霜的神色,觀察對方有沒有生氣。

蘇逸淳許久得不到回應,看上去更難過了,抱着枕頭低下頭去,小聲嗫嚅:“對不起哥哥,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回去了……”

他說着,還發出一兩聲抽噎聲,杜寒霜伸手攔住了他離開的腳步。

“進來吧。”

與杜寒霜聲音落下的同時,狗東西驚天動地的嘶嚎聲也一同響了起來。

“支線劇情‘霸總的落跑嬌妻’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逸淳第一次感受到這具身體淚腺發達的用處。

這就是用來艹楚楚可憐的小花人設的。

男人就是這樣,看不透綠茶,勘不破白蓮。

他抹着眼淚進了杜寒霜的房間,心中被激起了鬥志。

他總要想辦法把這個男的泡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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