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章 易感期

月考過後蘇逸淳迎來了為期時間長達一天半的假期,他很興奮,這好像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擁有沒有作業的假期。

房間裏的書桌也被他收拾的整整齊齊,蘇逸淳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房間,從櫥櫃裏把杜寒霜之前買給他的那套全息游戲拿出來準備好好的和狗東西奮戰到天明。

樓下的廚房并不像蘇逸淳的房間裏那麽歲月靜好,杜寒霜被王嬸指揮着和面,這裏蹭一點面粉,那裏黏一團面糊,杜寒霜一邊做一邊黑臉,把手裏的面摔來摔去,就差在自己腦門上寫好“我很煩躁,心情不好”這幾個字了。

王嬸站在他身後看他幹活兒,十分鐘就忍受不了了。

“寒霜,你怎麽這麽大火氣,你…你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揉面的手一頓,杜寒霜盯着自己指甲縫裏的面粉,在心裏默默計算着日子,好像…真就是最近幾天。

王嬸看他沉默,輕輕嘆了口氣:“那最近幾天就請假吧,我把家裏的人都撤走,那淳淳…我把他帶走吧,這孩子命苦,沒地方可去的,你不要為難他。”

“我為難他?”杜寒霜的音調徒然拔高:“我什麽時候為難過他,明明是他不待見我!看見我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王嬸懶得和他争辯,易感期的Alpha就是這樣,攻擊性極強,不愛說話,領地意識強烈,極度易怒,到了杜寒霜這兒,還多加了一條愛鑽牛角尖。

周末兩天在家瘋玩兒,到了周一就要去學校面對新出的月考成績。

城北三中的試卷改的真是快,好像老師們指望着靠這個賺獎金似的,周末都呆在學校拼命地改卷。

蘇逸淳昨晚就被王嬸帶着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賓館,離開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敲了敲。“哎,我走了啊,王嬸也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別餓死了。”

“…你盼我點兒好行不行啊?快滾。”

回應他的是男人充滿怒氣的聲音,仔細聽似乎還能分辨出來重物落在地毯上的撞擊聲。

“兇什麽兇啊…”蘇逸淳摸摸自己的鼻子:“你要不是我任務對象我才懶得管你,難怪二十五六還是處男,你該。”

他不太清楚易感期是怎麽一回事,問狗東西,對方也沒細講,邊追劇邊敷衍着說“就那麽回事”,被蘇逸淳摁着削了一頓。

到了學校後,蘇逸淳先看見了自己桌上擺的整齊的答題卡。

按照科目一張張疊好,蘇逸淳問身旁的伊寧:“是你幫我折的嗎?謝謝。”

他的同桌只是笑笑,頰邊旋起兩個梨渦,很淺很甜的樣子,不遠處的溫滿聲“啪”的一下把自己的英語書給摔倒了地上。

溫滿聲把書撿好後像是屁股後面長了火箭沖着蘇逸淳的座位飛過來,嘴裏疊聲喊着“餓了餓了沒吃早飯”,把他半拖半拽地帶去了食堂。

長相俊秀的beta攥住他的手腕表情猙獰痛心疾首仿佛在勸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淳總,b和o之間沒有前途,沒有前途!”

“嗯,哦,我知道,”蘇逸淳将自己的手腕從他爪子裏抽出來:“那你快放開我吧,我們孤b寡o的不合适,沒有前途。”

“我靠,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幹嘛呀,我同桌就是人美心善願意幫我收拾一下嘛,她人好,我難道攔她?放心吧,我不和你搶女朋友,乖啊。”

少年摸狗似的摸了摸溫滿聲的頭,他比人家還矮半個頭,看上去畫面極其不協調,溫滿聲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一切都合理,他挑不出錯處來。

“…什麽女朋友,八字還沒一撇呢,哎哎哎,那個貼吧裏說的秦淺絮和你是真的嗎?”

“啊?什麽貼吧?我和秦淺絮怎麽了?”

“有人說你們兩個放學後去奶茶店約會,你真他媽是個爺們兒,杜寒霜你都敢綠,太牛了,絕世奇o!”溫滿聲的表情和語氣都充滿了佩服,看他像是看壯士。

“放你的屁,我沒有和他約會,瞎雞…瞎扯,別造謠我謝謝。”

蘇逸淳活了二十一年,網上沖浪的次數僅限于鬥地主和網吧開黑以及支付寶轉賬,貼吧這玩意兒他接觸的很少,第一次聽說學校內部還有貼吧,真的有被震撼到。

高中生好會玩哦。

月考完之後的周一通常用來講評試卷,蘇逸淳聽的認真,偶爾往試卷上記幾個詞,每過一堂課都要想一想怎麽還不出成績。

北三電腦閱卷,成績一般周一下午就能出了,蘇逸淳中午和一塊兒打籃球的男孩子們吃了頓麻辣燙。

別人拿的都是盆,只有蘇逸淳拿的是碗,別人都還笑話他吃得少,笑完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Omega。

“說真的,我以前一直覺得Omega事兒挺多的,謝謝淳總讓我見識到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精彩。”

蘇逸淳吹了吹方便面,輕哂一聲:“不謝,非要謝就給我磕個頭吧。”

“滾你媽的,爬。”

下午第一節 是很無趣的政治課,政治老師用他古井無波般毫無音調的聲音念着答案,聽的蘇逸淳腦袋發緊,頭也一點一點的,馬上就要睡過去。

“出成績了!出成績了!”

窗外突然暴起理科班的一聲怒吼,響徹整棟教學樓,也把蘇逸淳叫的打了個激靈,一下子醒了神。

隔壁傳來教導主任的叫罵聲:“哪個班的學生上課玩手機!誰準你上課查成績的!”

班上響起一陣哄笑聲,蘇逸淳也跟着笑了兩句,偷摸從抽屜裏找出手機查成績。

看見總分上了五百時,蘇逸淳簡直要當場昏厥過去。

我的天吶,短短一個月我就可以學的這麽好,我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天才吧,救命,救命,我好牛。

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飄飄然的境地,亢奮到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的過完了整個下午。

放學的時候照樣是陳叔來接他,上車後猶豫了半天,才敲了敲駕駛座的椅背:“陳叔,送我去杜寒霜家裏吧,我去看看他。”

陳叔看他的眼神十分微妙,但還是堅持把自己的酷蓋人設進行到底,堅決不和他說一句話。

只是一晚沒回來,再看見花園裏的花就覺得無比想念。

他先是閑情逸致地給花澆好水,然後剪了一枝香水百合,插在客廳的瓶中。

站在客廳裏看着摟上緊閉的房門,蘇逸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查完成績想來看看杜寒霜。

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所以有了一份旁人不能及的親切感?

蘇逸淳悄無聲息地上樓,蹲在他門板前面,從書包裏掏出便簽寫字,告訴他自己考了多少分。

他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廢了十幾張便簽紙才拿捏住語氣,将便簽紙從門縫裏塞進去,擡手敲了敲門。

很快就聽見了門裏的腳步聲,蘇逸淳将耳朵湊在門板上,想多聽見點別的什麽,“嘩”的一下房門被打開,他整個人趴在門板上,一下子躲閃不及,扒上了杜寒霜的褲腿。 杜寒霜看着地上的Omega,微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他的便簽其實沒有任何別的話語,語氣幹癟又空,只是草草寫了一句“我月考進全班前十五了”,但他就是能感覺到,蘇逸淳在等人誇他。

契合度過高的A與O之間有着難以言說的心靈感應,這反應在生理學上被戲稱為“基因上的強行夫妻制”,至今沒人能夠知道這是種什麽原理,但是很奇怪。

杜寒霜不喜歡這種心緒被另一個人牽着走的感覺,但是看着蘇逸淳看他的眼神,他又有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未成年的Omega長相極好,柳葉眼看人就是含着媚氣,沒定力的急色鬼被瞪一眼能酥了半邊身子,秋波眉微斂,看上去顯得委屈,唇邊痣亭亭落在嘴角,無辜般性感。

他好像生來就有讓人一見鐘情的資本,風情萬種的受寵。

杜寒霜粗聲粗氣地罵他:“你知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什麽樣子的?一個未被标記的Omega出現在一個易感期的Alpha身邊,你知道自己會經歷什麽嗎?誰送你來的?等我出去抽死他。”

蘇逸淳眉尖微蹙,小聲嚷嚷道:“你兇什麽兇啊?唧唧歪歪的,不想讓我待着直說啊,我走就是了。”

這具身體的淚腺一直都發達,顯然也不适合與人對線吵架,只是這麽一遭就已經有落淚的趨勢了。

蘇逸淳吸了吸鼻子,收拾起地上的便簽紙就要走,又聽見杜寒霜在身後叭叭叭地說話。

“回來!我讓你走了嗎?膽大包天,你過來!”

蘇逸淳懶得理他,徑直走向樓梯,被杜寒霜拽住了衣角,強行轉過身面對他。

“不許哭。”脾氣壞的Alpha伸出一根手指威脅般地隔空虛指着他,蘇逸淳不甘示弱地擡頭瞪他,只是眼眶微紅,沒什麽震懾力。

他似乎聽見男人輕輕的嘆息,好像無可奈何,發頂被人輕輕撫摸,杜寒霜的神色可以稱得上溫柔。

“你做的很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