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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發情期

由于杜寒霜的諄諄教導,蘇逸淳現在連出門上個廁所都随身帶着抑制劑。

不過一直等到月考都結束了,他的發情期還是沒來。

冬天室外總是涼薄,每次下樓做廣播體操都是一種極致的酷刑。

似乎學校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于是原本随意劃水的廣播體操就變成了實打實要跑的兩圈,溫滿聲每天一到大課間就要死要活的,跑的還沒蘇逸淳一個Omega快。

跑完操後,溫滿聲就愛拉着蘇逸淳一塊兒去食堂揮霍時光,偶爾會專門從後門溜出去吃一份加餐的拌粉。

大碗拌粉的碗端上來比臉還大,蘇逸淳就這樣看着他一天吃四頓,臉龐逐漸圓潤,體重逐步增長,也沒特意提醒他。

冬天到了,貼點膘應該不要緊吧。

孩子高興就好。

二人每天結伴去後門吃飯,準确的說是溫滿聲負責吃,蘇逸淳負責看,偶爾也能遇見蘇航翹課去網吧。

以往遇見蘇航都沒什麽大礙,今天蘇逸淳卻覺得十分難受。

他臉色蒼白,呼吸都覺得費勁,大冷天的莫名開始出汗,雙腿發軟,只有撐着牆才能走路。

Alpha對信息素一向敏感,看他這樣更是篤定了心中揣測,他立刻退出去幾米遠,不讓自己的信息素影響蘇逸淳,指揮着溫滿聲:“你快把他送去有信息素屏蔽器的地方,找個Omega來陪他,抑制劑帶了嗎?”

蘇逸淳微微點頭,對着吓呆了的溫滿聲道:“褲子口袋…”

第一次見證Omega發情的Beta少年慌忙地幫助同伴注射抑制劑,蘇航則低頭,在學校的論壇找了半天,才翻到林婉的聯系方式。

大課間的跑操對于體制弱一些的Omega來說完全是徹頭徹尾的折磨。

林婉被冷風吹的腦袋發疼,好不容易爬上了樓,又接到了陌生人的電話。

“喂,哪位?”她正癱在自己座位上不得動彈,聽見對面的人說了幾句之後臉色一變:“在哪裏?” 蘇逸淳見識過這種生理上的無力。

第一次是在剛來的時候和Alpha打架被信息素壓制的時候;第二次是在杜寒霜房間裏被他的信息素勾的難以自持的時候。

可是情潮洶湧,這次比以往都要無助,也都要無力。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解離,像是靈魂飄在空中冷眼圍觀着自己發生的一切事。

他看見溫滿聲背着他沖進了專設屏蔽器的房間,看見蘇航打電話,看見林婉穿着校服,衣擺翩翩像是要起飛。

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嚣,他在渴求着什麽,後頸的腺體飽漲,雙腿也緊貼着磨蹭,他感到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直到林婉拿着紙巾給他擦臉,他才發現那些都是自己的眼淚。

抑制劑被注射了四次,蘇逸淳的意識已經迷迷糊糊的了。

他聽見了王嬸的聲音,還看見男人坐在另外一輛車上,不敢靠近的樣子。

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蘇逸淳渾身發軟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自己床頭的小熊。

星星燈亮着,他艱難地坐起身,在床上發愣。

後頸依舊難受,又癢又漲,想要被粗暴的對待,衣服被換成了幹淨的睡衣。

蘇逸淳摸摸自己的肚子,覺得餓的心慌。

他想下床,但是沒有走路的力氣,和狗東西探讨了一會兒“在二樓關上門的房間呼救一樓廚房是否能夠聽見”這樣深刻的問題,最終被系統一句“你不是有手機嗎”給堵了回去。

人類又一次敗給了人工智能。

男人正站在廚房裏煨雞絲粥,就聽見身後的王嬸接了電話,語調溫和。

家裏的老保姆是比較潑辣的性子,得理不饒人的那種,很少和人這麽細聲細氣的講話,只有對蘇逸淳才會這樣。

他神色不變,伸手把排風扇給關了,在小米粥微微沸騰的咕嘟聲裏,仔細地側耳傾聽電話裏Omega的聲音。

“好,馬上就做好了,我給你送上去啊。”

王嬸挂斷了電話,看了一眼色澤金黃的粥:“差不多了,淳淳餓了,我給他送上去。”

“好,你去吧。”杜寒霜從竈臺邊退開,看着她手腳麻利的盛粥夾菜,看了一眼樓上,垂下眼眸,默不作聲。

回到自己房間後,杜寒霜站在日歷前數着日子。

蘇逸淳的生日在一個禮拜之後,他的生日禮物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做,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但還沒能施行。

男人看了一眼那個打着紅圈的數字,在腦中快速地思考有誰是可以幫忙的,最終想到了合适的人選,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電話。

“喂,少白,是我,想請你幫個忙。”

雞絲粥這種養生的東西,蘇逸淳向來不喜歡,他就喜歡重鹽重油的垃圾食品,可是餓了整整一天,現在讓他吃饅頭蘸醬他都覺得是香的。

“王嬸,這碗粥的味道不像是你做的,”蘇逸淳舔了舔嘴,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盤,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你做的比這淡多了,每回我都喝不下去。”

“喲,祖宗,給你做飯還那麽多話呢,”王嬸把碗收拾好,回頭瞪了他一眼:“吃那麽多鹽幹什麽,說了多少次不健康,你小小年紀就要變傻子是不是?這是我一個沒看住寒霜,他才放的鹽,不然你這碗也得喝淡的。”

“杜寒霜做的啊…”蘇逸淳沒忍住傻笑,才笑了一會兒又開始癟嘴:“那他怎麽不來看我。”

“這話你再說一遍我可就打你的嘴,”王嬸伸出手威脅似的晃了晃,可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我告訴你啊,雖然你們兩個是過了明路的,但是可不能十八歲沒到就給我弄出個孩子來,他這是負責,這樣的Alpha很少了,新聞裏天天有抛妻棄子的,寒霜是我看着長大的,你也聽話,阿姨盼着你們好好在一起。”

蘇逸淳聽她的話越說越不對勁,連忙裝睡趕着她走了,抱着小熊小兔在床上裝死。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根本睡不着,也不能出去,只好叫了兩聲系統,狗東西這才悠悠上線。

“你今天看見我是什麽樣子了嗎?”

“看見了。”狗東西敲打着鍵盤,這次沒看劇,蘇逸淳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只能看見滿屏的代碼和數據,很高級的樣子。

“你在做什麽?”蘇逸淳湊近了一點,饒有興趣地看他編代碼。

“給你做個生日禮物,”狗東西喝了一口肥宅水,繼續奮戰:“一個點擊收集的小游戲,我沒有辦法直接以人的形态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東西卻可以給你。”

“謝謝你。”蘇逸淳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他感動到都叫不出狗東西這三個字了。

“可是,其實,這次的生日是原主的生日,我本人的生日不在這時候。”

“哦?那你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我到時候單獨再給你過一次。”

“在…”他興沖沖的開口,卻又止住,表情微妙,捂住自己的腦袋:“在什麽時候來着?”

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人形的系統眼神暗沉地擡頭:“怎麽會不記得呢?”

“我不知道…突然想不起來了。”

蘇逸淳皺着眉,呆坐在一旁,706壓低了聲音快速問:“還記得自己以前的住址嗎?手機號碼?門牌號?最親近的朋友的聯系方式?工作的地址?” Omega渾身一震,他仔細地思考了片刻,滿頭冷汗地讷讷道:“都不記得了…”

系統深呼吸了一下,轉瞬就又将表情收斂的天衣無縫,拍拍他的肩道:“先回去吧,和杜寒霜聊聊天,再培養一下感情,我連夜趕工給你做生日禮物。”

他牽住自己宿主的手腕,意味深長道:“你一定要相信杜寒霜,相信他。”

從方舟裏出來,蘇逸淳依舊覺得慌張,原本就還處在發情期,一下子塞入了許多的信息,他開始有些頭暈腦脹。

他有些心慌地披上衣服出卧室,敲響了杜寒霜的房門,只聽見裏面一陣叮鈴當啷的亂響,等了五分鐘才等到門開。

“你躲裏面看片呢?這次不叫着我一起了?”蘇逸淳看見他就覺得心情好了不少,便也開口逗趣。

“沒有…”杜寒霜退出去很遠,隔了大概十米的距離和他說話,生怕信息素不對,發情期的Omega又敏感,只好離得遠點:“這麽晚了還不睡?”

“我睡一天了,現在哪能睡得着。”蘇逸淳披着外衣,衣服下擺卡在褲腰上,露出一點瑩白的腰,在光下耀眼。

他扶着門框,也知道自己現在情況不适合孤A寡O的共處一室,所以沒踏進杜寒霜房門,只是問:“發情期的Omega是可以抽煙的嗎?”

“可以是可以的…”

“那你給我一根吧,”蘇逸淳的聲音慵懶,嘴角的痣也炫目,舉手投足都是風情:“好哥哥,我煙瘾真的犯了,你給我抽一根吧。”

杜寒霜遠遠地把煙盒扔給他,蘇逸淳晃了晃,轉身要走。

“等一下。”杜寒霜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也扔給他,蘇逸淳低頭看,是蜜桃味的。

“晚安。”

蘇逸淳沖他笑:“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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