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日
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比暗戀對象發現自己書包裏随時帶着避孕藥更加令人想死的事情嗎?
蘇逸淳覺得,如果非要強行說有,那大概只有在他面前打噴嚏不小心把鼻涕濺在他的臉上可以面前比拟。
他蹲在自己房間門口,和狗東西理性讨論:“你覺得,他會相信我說這是別人買給我當禮物的嗎?”
“這個不好說,”狗東西微微搖頭:“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你是一個放蕩boy。”
房門響動,蘇逸淳硬着頭皮擡頭和杜寒霜對視,男人的臉上并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晃了晃手裏的紙 盒:“沒收了。”
“那…那不是我買的,是別人給我的?”蘇逸淳咽了□口水,作無力的辯駁。 杜寒霜微微擡眉:“哦?誰給你買的,為什麽要給你買這個?你需要嗎?”
蘇逸淳在心裏抽了自己十幾個大嘴巴子。
你媽的,你媽的,為什麽要多嘴解釋,這怎麽聊?這怎麽繼續?
難得要告訴他因為有人怕我發情期和你過于縱欲導致懷孕才好心的給我買了這盒藥嗎?
殺了我,立刻,現在,打雷劈死我。
他的表情過于糾結,杜寒霜也好心的沒有再繼續捉弄他:“行了,知道不是你要用的,快下樓吃飯。”
二人的小劇場似乎只影響了蘇逸淳一個人,他最近一見杜寒霜就臉紅,找了所有的借口拒絕和杜寒霜的單 獨相處,杜寒霜最近也很忙的樣子,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麽東西。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周五。
這天原本只是平常,但是蘇逸淳一睜眼就看見自己枕邊放的小首飾盒。
他瞬間想起來今天是原主的生日,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面是紅繩系着的一顆小小的時來運轉金 珠,裏面還附了一張小紙條。
“祝寶兒天天開心,學業有成,前程似錦。”
這字寫的不算好看,像小孩兒的字,蘇逸淳一眼就認出這是王嬸的字,眼淚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十分愛 惜地摸了摸那顆珠子。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杜寒霜正坐在電視前看晨間新聞,就看見蘇逸淳像只小鳥一樣從樓上跑下來,沖進廚房,一頭栽進王嬸的 懷裏,哼哧了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一邊哭一邊喊謝謝嬸嬸。
老保姆因常年幹活而粗糙的手指蹭過他側臉的淚水,她的脊背直不起來,略微有些佝偻,鬓邊也有白發, 但是她的懷抱那麽溫暖,吐出來的話語那麽溫柔。
“好了,乖仔不哭,嬸嬸給你做糖醋小排。”
杜寒霜靠在沙發上,看着廚房裏的兩個人,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失算了,他也應該昨晚就把禮物擺在小朋友床頭的。
蘇逸淳頂着紅紅的眼眶去了學校,一路上都頗為不自在的揉眼睛。
太久沒有情緒波動,以至于忘了原主是個哭包,大早上的一時間沒控制住,把眼睛哭腫了,也挺難的。
他邁着輕盈的步子爬上樓梯,剛進班門就被彩帯和禮花糊了一臉,蘇航面無表情的端着蛋糕站在他們班的 講臺上,清了清嗓子:“祝你生日快樂,不是我想這樣搞的,是…是林婉逼我的。”
“?”林婉莫名背鍋,下意識踢了一下他小腿,蘇航莫名被踹,擡頭瞪她,舉着相機拍照的姑娘一點也不 怵,又上手抽了他兩下,才算消停。
蘇逸淳看着自己滿桌的禮物,顫着聲音說:“謝謝大家。”
林婉急忙上前抱着他,讓他把臉埋在自己肩上,小心拍拍他的腦袋:“怎麽了?別哭啊。”
他鼻腔間盈滿姑娘發梢的清香,語氣有點委屈:“因為以前沒人對我這麽好過,也沒人給我過生日。”
林婉頓了頓,也想起他以前的可憐日子,憐愛的摸了摸他的頭,摸着他左手手腕上系着的紅繩道:“沒關 系,以前怎麽樣都不要緊,時來運轉,以後就有好運氣了。”
禮物是收了,但是人情世故即使在學生裏也不少見。
蘇逸淳給每個給自己送了禮物的人都點了奶茶,然後高高興興地帶着自己的禮物回了家。
冬日的白晝結束的很快,好像是夏日的煙火,也像是昙花的花期,終曲還沒有結束,就風流雲散。
少年薄薄的羽絨服外罩着校服,懷裏抱着一堆禮品盒,像是偷藏零食的貓貓。
他踏着冬日傍晚的寒風與星色回家,他伸出手就可以摸到光,拾起一捧藍色火焰,穿過了冬天。
桌上擺好了菜,蘇逸淳進門就開始脫衣服,穿着高領毛衣跑進廚房,結果站在竈臺前的不是王嬸,也不是 杜寒霜,而是裴少白。
年長的0mega戴了一副眼鏡,見他回來先笑起來:“你好,寒霜和王嬸出門買東西了,我只是幫他們看着 火。”
蘇逸淳眨了眨眼,低低應了一句,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心裏略微有些緊張。
裴少白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關上火走向他:“可以和王嬸一樣叫你淳淳嗎?”
“嗯,可以。”蘇逸淳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氣的狗東西罵他沒出息:“争氣一點啊蘇逸 淳!你不努力他就要變成你的男媽媽了!”
“我們出去聊聊吧。”
客廳餐桌上擺着零食袋,角落裏的小黑板原本是杜寒霜每日記股票用的,現在被寫滿了數學公式和英語單詞,花瓶裏每日都會換上新鮮的玫瑰,陽臺上曬着校服,用過的草稿紙和看過的金融日報夾雜着被堆在廢書堆 裏。
蘇逸淳和杜寒霜的生活痕跡遍布整個房子,充滿人情。
這才是一個家該有的樣子。
裴少白眼底有着欣慰,他靠在沙發上吹風,看着蘇逸淳道:“杜寒霜這個人,他很念舊情,我總是怕他會 執着于一件事一輩子,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 蘇逸淳聽出他話裏有話,沒有回答,只是聽他繼續往下說。
“他是很孤獨的性子,天生不愛玩鬧,他爸爸不喜歡他,後來連媽媽也不要他,在他十六歲那年死了,”
裴少白看着樓下花園裏的灌木,摘下自己的鏡片擦了擦:“都說是病故,可是她其實是自殺死的。”
蘇逸淳有些震驚地擡起頭,嘴唇翕動,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只是緩了許久,才問:“為什麽?”
“他媽媽是很要強的性子,年輕的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會分化成Alpha,結果後來被…被他父親注射了違禁 藥物,強行轉化成Omega,又誘導她發情并标記,才生下了杜寒霜。”
裴少白轉身,揉了揉他的腦袋:“他其實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也不相信愛情,你是例外。”
.你在說什麽,他又,他又不喜歡我,”蘇逸淳下意識地反駁:“他明明喜歡……”
他自覺失言,沒再繼續說下去,可裴少白卻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
“你想說他喜歡我嗎?”裴少白有些無奈了:“他那時候根本就分不清什麽是喜歡,只是因為沒有朋友,才 把對我的依賴當成了喜歡。”
“蘇逸淳,你絕對是他活了二十五年來,唯一一次心動。”
廚房裏熱熱鬧鬧的,蘇逸淳和裴少白幫着王嬸做飯,覃詠溪也來了,坐在杜寒霜的對面,對他依舊沒有什 麽好臉色,杜寒霜也不理他,兩個Alpha對視着沉默,和廚房的氛圍實在差了很多。
今晚的飯更像一桌家常菜,蘇逸淳第一次過這麽熱鬧的生日,再加上王嬸做的糖醋小排真的很好吃,他把 自己塞得飽飽的,撐到一定要去花園裏散步才行。
杜寒霜把裴少白和覃詠溪送出了門,站在門口準備抽支煙再進去,然而煙還沒點着,就憑借當兵多年的敏 銳感觸察覺到門口還站了一個人。
他以為是賊或是別的什麽,卻在看見門板後站着的人時愣了愣。
魏斂眉披了一件貂皮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只水頭極好的玉镯,通身貴氣逼人,卻遮不住眉間哀思,手裏還 提着一個保溫桶。
她很少和杜寒霜這樣冷冽的人相處,杜寒霜也沒說話,兩人沉默着無言以對,過了很久,魏斂眉才開口問 道:“他今天開心嗎?”
她的聲音飄渺,像是要散在風裏,冬天太冷了,連呼出的氣都是白的,杜寒霜微微點頭:“開心,學校裏的朋友們給他送了禮物,還給他買了蛋糕,家裏的老保姆給他做了喜歡吃的菜,還給他買了一條時來運轉的手 鏈,今天早上還在家裏激動的哭呢。”
魏斂眉從他的言語間窺探自己孩子的日常生活,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眼圈通紅:“是嗎,開心就好…開 心就好
淚水順着漂亮女人的臉頰往下滑,她喃喃問道:“是不是只有看見我,他才會不開心?”
杜寒霜沒有回答,也沒安慰她,只是雙手插兜,等待她的下文。
“我就不去看他了,我沒臉看他,”魏斂眉把手裏的保溫桶遞給他:“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吧…求求你了。”
杜寒霜接過她手裏的保溫桶轉身進門,聽見她在身後極輕的說了句“謝謝”。
蘇逸淳吃完了健胃消食片後就開始在客廳裏亂走,讓自己消化的快一點。
客廳一到晚上就被王嬸占用來看電視劇,蘇逸淳沒有興趣,但是狗東西卻興奮的很,強迫他待在這裏不準 動。
蘇逸淳只好在客廳裏走路聽王嬸和狗東西一唱一和的批評劇情。
他聽見門關處傳來聲音,擡頭便見杜寒霜拎着保溫桶進來,他揚聲喊了句:“帶了什麽呀,你出門還拿個 外賣回來?”
杜寒霜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招手讓他過來,蘇逸淳塔拉着拖鞋走過去,看見桶裏的東西,先是一怔,然 後緩緩坐下。
那是一碗長壽面,直到十二歲,每年過生日,魏斂眉都會給他煮一碗。
他一言不發地挑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舌尖盈滿了苦澀,心底疼的發酸。
“她說了什麽嗎?”
“她說,她要你開心,”杜寒霜摸摸他的腦袋,低聲道:“我也要你開心。”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在寫了在寫了,對不起斷在這裏,可以猜猜杜寒霜送的禮物是什麽(不是初夜
是很杜寒霜和蘇逸淳的,很浪漫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