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狼犬與玫瑰
那天下午,林婉聽說了他們之間的許多茍且,聽到後來興奮了之後不小心扯到了自己剛打的耳洞,尖叫聲 瞬間變成慘叫聲,捂着耳朵痛不欲生,流出了眼淚。
真的被疼哭了。
作為安慰,蘇逸淳給她買了一個蝴蝶結的發卡,小姑娘一下子又笑嘻嘻的。
十六歲的女孩子真的好哄。
以往過年,蘇逸淳都是一個人買包速凍水餃湊合湊合就完事,新年合家團圓,總之他沒有家,也團圓不 來,破天荒買包水餃都已經是應景了,哪裏見識過王嬸認真起來的陣仗呢。
“淳淳,替嬸嬸拿腌好的雞腿肉來!”
“淳淳,替我看個火,我去擇菜。”
“淳淳…杜寒霜幹嘛呢,讓他過來幫忙,兩個死孩子就知道等着吃。”
杜寒霜被迫掌勺,蘇逸淳也傻笑着往小碗裏兌調料。
他們兩個自認已經足夠盡心盡力,然而中途還是被王嬸趕了出來。
“快走吧,我看着你們兩個人慢吞吞的做事,急地汗都出來了。”
二人對視相顧無言,蘇逸淳尋思了半天還有什麽可以做的,從年貨袋子裏撈出那副對聯,還有一些七七八 八的窗花剪紙,一股腦的塞進杜寒霜手裏:“快來!我們去貼春聯!”
杜寒霜是平常憋着話少又悶騷的性子,向來任憑他擺布,聽着他的指揮出門貼對聯,還被迫聽了一番高中 語文關于對聯的仄起平落。
“左…是不是貼的有點高了,你往下一點,”蘇逸淳幫他剪膠帶,往後退了幾步,又挑剔他的春聯位置不 對:“現在可以了,你貼吧。”
蘇逸淳看着他把春聯貼好,又看了看過高的門框,眨眨眼:“橫批貼不到啊,怎麽辦,我進去給你搬小板 凳?”
“不用。”
杜寒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讓他坐在自己肩上,站了起來。
蘇逸淳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被人抱的這麽高過,“嗷”的慘叫一聲,雙手死命扣着門框,大氣不敢喘: “你抱我抱緊一點。”
他似乎聽見男人的輕笑,腰間摟着的手象征性地緊了緊,蘇逸淳哆哆嗦嗦地把橫批貼完,揪了揪杜寒霜的 頭發:“快放我下來。”
“害怕?”杜寒霜輕輕松松地把他放回了地面,蘇逸淳在他肩上錘了一把:“高處的空氣很新鮮。”
年夜飯必須有餃子,王嬸一早發好了面也和好了餡兒,把在外面邊貼春聯邊調情的兩個人拽進來一起包餃 子。
蘇逸淳第一次包餃子,轉眼看王嬸擀面皮快的跟飛似的,也不敢說自己不會,只能學着旁邊的杜寒霜把口 攏緊,再捏平。
這樣的結果就是他捏的餃子全都立不起來,歪七扭八,像是一個慘烈的車禍現場。
就連狗東西都看不過眼,蹙眉道:“真醜。”
“你放屁,我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蘇逸淳低頭認真的捏褶皺,臉上蹭了一道面粉痕都沒發現,那架勢比高考還要嚴謹,杜寒霜看着他捏出來 的東西,笑了一聲,攏住他的手:“這樣包的。”
他教的盡心,蘇逸淳學的也快,上手起來有模有樣,不一會兒就開始反超杜寒霜,決心要包出擁有最完美 比例的黃金餃子。
杜寒霜聽着他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沒忍住親了他一下,聒噪的Omega愣在原地,當場炸了,熟的徹徹 底底,就差把杜寒霜的頭扣在面盆裏。“王嬸,他開玩笑的,我們關系好,”蘇逸淳蒼白無力的辯駁:“我們是 ……是父子關系,他是我養父。”
這個理由差強人意到了十萬八千裏,王嬸頭都沒擡:“知道了,上次還看見你從他房間裏出來呢,要我說 啊,年輕談戀愛不是不行,孩子還是晚點要吧。”
蘇逸淳:……
他徹底蔦巴了,也不再狡辯,低頭包餃子,祭出自己一早洗刷的幹幹淨淨的一枚硬幣,仔細地包進了餃子 裏。
“誰吃到了,新的一年就會有加倍的福氣,”蘇逸淳把那只胖胖的餃子擺在案板上,憐惜地拍了拍:“吃不 到也有福氣,大家新年都要發大財。”
別墅區比起其他地方都要冷清許多,尤其是家裏人少,顯得更加涼薄。
廚房裏傳來煤氣竈爐點火的聲音,煮餃子的鍋沸騰着冒熱氣,油淋大蝦滋滋的響,蘇逸淳盯着桌上的糖醋 小排,淚水再次不争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杜寒霜沖他張開雙臂,少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跑進廚房幫王嬸下餃子去了。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杜寒霜一個人坐在沙發旁邊,盯着電視屏幕發呆,像極了無人照料的空巢老人, 只好枯坐着,一個人獨自寂寞。
蘇逸淳把餃子放好,沖着他招招手,杜寒霜就聽話地從沙發旁走過來。
他像一只訓練有素的犬,眼神只盯着主人,眼裏也只有他一人。
蘇逸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你不理我,不要我了。”
高大的Alpha說起軟話來一點也不害羞,蘇逸淳一早知道他只是表面高嶺之花,肚子裏的花花腸子比誰都 多,可是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心軟:“好了好了,沒有不理你,也沒有不要你,不要誰都不會不要你的,乖 寶,我親一下。”
他的唇才剛剛落到杜寒霜嘴角,腰間一緊,被人摟着跨坐到男人身上,親的不知道今夕何夕。
狗東西已經習慣了時不時的馬賽克,現在心如止水,像個常伴青燈古佛的老和尚,眼不見心不煩。
蘇逸淳被親成一灘,軟在杜寒霜腿上,臉紅紅的,嘴也紅紅的。
男人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微微顯出一份他生來帶有的鋒利,那是Alpha寫在基因裏的極度偏執和瘋狂,他嗓 音低沉,把懷裏的0mega向上托了托:“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嗯?”
“ ……就是,就是,嗯那種關系。”蘇逸淳沒想到他記仇到這個地步,試探性地想從他腿上逃跑,被 捏住了命運的後頸。
放假在家,信息素影響不了太多,杜寒霜的信息素也每天被收斂的嚴嚴實實,他就懶得再戴抑制頸環,現 在整個後頸都暴露在外,Alpha極具侵略性的手法讓他本能地感到戰栗,懼怕的同時又讓他感到腺體在不受控 制的鼓脹,軟着腰摔回了杜寒霜懷裏。
“父子關系?”杜寒霜指尖蹭過他後頸處最嬌嫩的那塊肌膚,讓懷裏的Omega抑制不住的喘出聲來:“怎 麽抖成這樣?快說啊,我們什麽關系。”
“是……是,情侶關系。”
“不對,是父子關系,”杜寒霜在他唇角的癒上落下一吻,拍拍他的腰:“叫聲爸爸?”
蘇逸淳紅着臉不肯叫,杜寒霜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抑制劑,在他胳膊上小心下手紮針。
“不叫就不叫吧,到時候有你叫的。”
“淳淳,別招我,我意志力沒你想得那麽堅定。”
年夜飯吃的很是一波三折,春晚已經開始了開場群舞,蘇逸淳和狗東西瘋狂的罵人。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杜寒霜這樣的人?氣死我了。”他悶着頭吃飯,一聲不吭, 實則腦內瘋狂輸出,聽衆只有狗東西一個人。
“哦,是嗎,那你嘴怎麽了?”
“……”蘇逸淳沒好氣道:“被狗咬了。”
“那你剛剛還去廚房給狗挑出來唯一一個帶硬幣的餃子,當你家狗挺幸福的。”
我現在後悔了,你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一人一系統吵起來倒也有來有往,蘇逸淳聽見清脆的一聲響,是硬幣落在碗裏的聲音。
杜寒霜拿着那枚硬幣,眉梢微揚,看着暗中瞥他的男孩子,輕輕笑了笑。
過年按理來說是要守歲的,王嬸年紀大了,不願意熬夜,早早回了自己房間休息,只剩杜寒霜和蘇逸淳各 自坐在沙發兩端毫無交流。
狗東西也在實時看春晚,看到相聲那段,整個人的笑聲都十分有層次,從鵝叫一路變成馬的嘶鳴,後來又 發出了牛仔褲撕裂一般的抽搐,杜寒霜的摩托車都沒他的聲音大,蘇逸淳呆滞地坐在沙發上,想屏蔽系統。
身旁的坐墊往下陷了一點,蘇逸淳轉身要走,又被杜寒霜牽着不讓動。
“我錯了,”他認錯态度誠懇且熟練:“你別生我氣了。”
蘇逸淳還沒來得及say no,手裏被塞進了一個厚厚的紅包,上面寫着“小朋友新年快樂”。
這個包的分量厚實的吓人,蘇逸淳捏了一把,有些震驚:“你給了多少啊?這麽厚。” “本來是一萬的,”男人說着,從口袋裏掏了一個亮亮的東西,是剛剛從餃子裏吃出來的那一枚硬幣:“現 在再加一塊,就是一萬零一,萬裏挑一。”
Alpha把臉埋在他肩頭,低聲道:“好運氣是你給我的,現在把一塊錢給你,就把我的好運也分你一半。”
蘇逸淳總懷疑Alpha和犬類在某些程度上有一定的相似,呼嚕了一把他的腦袋:“你說話就好好說,這麽 多小動作,好像狗。”
“那我就當你的狗。”
他俯首稱臣,像是出走流浪而歸的聖徒,朝聖般虔誠地吻在嬌軟細嫩的0mega嘴角的那一顆痣,他比上 帝更加明亮,更能救贖他,于是他心甘情願地踱過荊棘條,翻山躍水,只為了他的花。
狼犬不會被玫瑰刺死,但卻心甘情願被玫瑰馴服。
作者有話說
你看看,前文說了要考的,現在考到了吧。
我這本書真的伏筆很多。
今天這章寫的時候噴了點崽崽信息素靈感來源的香水,感覺把鵝子抱在了懷裏。
我宣布,杜寒霜不是不行,他一憋就憋個大的,不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