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回。同時我也明白了,對于人類來說,只有生和死的距離最難跨越,而這種代價對于去了的人是生命,對于活着的親人則是永遠無法形容的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種痛,我怎麽能把它加在我的親人身上去呢?我要活着,即使痛苦,我也要堅強的活着。我輕輕的告訴姐姐,不用再勸我了,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大姐帶着不放心回去上班了。臨走前一遍遍的囑咐我要按時吃藥,要接受治療,不要輕易放棄生命。我一一點頭。我一直覺得,姐姐是個堅強的人,前年姐夫得病去世了,姐姐就一直在外打工,掙錢供她已經上了高中的兒子讀書。我應該向姐姐學習。
我開始積極的配合醫生,接受治療,半個月後感覺身體好多了。我想起自己好久沒去工廠了,我爬起來梳洗後想換衣服去工廠,可是打開衣櫃,卻發現本來合身的衣服卻件件都大了,走到鏡子面前一看,那裏面臉色臘黃,站立不穩的人還是我嗎?穿着一套白衣服的我像個幽靈,随時可能會消失,我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副德性?
可我還是堅持着回到了工廠,所有的員工見到我都吓了一跳,好多管理人員問我怎麽了,為什麽瘦成這樣了,可我能怎麽說?我告訴他們,我生病了,沒事。可是我很快就發現工廠裏的人員有調動,感覺上很奇怪,卻又看不出來問題在哪裏。同時身體也讓我做不到。病好後,我是第一次見他,對于我的消瘦,他視而不見,我也根本就不想理他。
我的預感是對的,工廠很快就出現了不好的反應,雖然我極力去挽救。可是一個月後的一天,上午我還在外面打針,行政主管打電話給我,說是有一批貨發出去之後,那些人竟然不見了。我的電話掉到了地下,人差點站不穩,真是禍不單行啊。人跑了,貨款要不回來的話,供應商的錢怎麽辦?員工的工資怎麽辦?我的頭腦一片混亂,工廠剛剛站穩,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不是等于把工廠推向了絕路嗎?上天難道連我最後的東西也要奪走嗎?我馬上命令主管,不許對外散布這個消息,可是已經遲了,我回到工廠的時候,要債的全部上門了,好不容易安撫了他們,可是員工的工資呢?怎麽辦?我取出自己所有的積蓄,還是不夠。最後想到我一個做融資的朋友,好在朋友全力幫我,最後由他擔保從銀行貸款幾十萬,發放員工的工資,和付供應商的錢,4月底,工廠宣布破産,機器設備全部被銀行拍賣。短短的兩個月,我莫名其妙的變得一無所有了,還背上了幾十萬的債務。
我的心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麻木了,死了,空了。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這樣也好,從今以後,讓我做個無心的機器人吧。什麽是我所不能失去的呢?最在乎的,一夜之間離我而去,其他的算什麽呢?只是自己還不能死,還有責任未了,那麽讓我就這樣行屍走肉般的活着吧,愛過,痛過,人生起碼沒有虛度。
很感謝那些在我最困難時幫助我的朋友,是他們幫我度過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後來,我又去一家公司裏上班,我做主管,工資不算低。我陸續換掉了那些欠款,心裏感覺輕松了。我累了,不想有那麽大的壓力,就來現在的單位做了文員。
阿桑看了一眼劉志,淡然的笑了一下:
“這就是我在深圳的故事。一個很傻很可笑的人的故事。”
劉志說:
“不是你傻,也不是你可笑。是這個社會太險惡,人心太險惡。那麽樣的一個男人,不值得去留戀,往事,該忘記的就徹底忘記。”
阿桑笑了一下,什麽都沒說。或許她覺得,忘記,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劉志輕輕的握住了阿桑的一只手,似乎是想表達自己的一種安慰。阿桑手動了一下,但并沒有抽出去。可是,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她的心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個軀體而已。
阿桑說:
“我們回去吧,你家裏人可能還等你呢。謝謝你請我吃飯!”
劉志說:
“不用客氣啊,我們是同事,現在應該是朋友,也謝謝你給我講了你的故事。”
将阿桑送回到八卦一路鵬勝村的住處,劉志就回家了。
回到家,李湘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問劉志吃過飯沒有?劉志說吃過了,就去沖涼。不知道為什麽,他耳畔裏又響起了阿桑的敘述。他覺得,阿桑其實是一個很能幹的女孩子,她聰明,有思想。可阿桑實在是太不幸了。他想,以後要把阿桑當做妹妹照顧,她需要溫暖。尤其是現在,尤其是在深圳這樣一個人情淡漠的城市。
十三 有了裂痕的生活
十三 有了裂痕的生活
十三 有了裂痕的日子
第二天早晨起來,李湘照舊做好了早餐,但她自己沒有心思吃。她給劉志寫了一個字條放在桌子上就出門了。
“劉志,你讓我深深的失望。我們還沒有愛情的結晶,婚姻就出現了狀況。也許我真的不是你所需要的那種風情又浪漫的女人,既然你的心已經飛到了別人那裏,那我們就分手吧。遲痛不如早痛,你看哪天我們把手續辦了。”
劉志起來,發現李湘不在家,看到了餐桌上的字條,看完後,頭有些昏眩。他沒想到,李湘這麽快就知道了自己的那些心思。他忽然想起電腦,跑到書房,電腦到現在還開着。他一下子感覺自己像失去了娘的孩子,無依無靠。說真的,他直到現在還愛着李湘。只是他心裏也愛戀着王玲。可是,一個人不能同時愛上兩個人。他現在和李湘是夫妻,一切的非分之想,都是對李湘的傷害。
劉志的眼睛濕潤了,他想起和李湘從戀愛到結婚的點點滴滴,包括第一次他們在火車上的相識、第一次去湘西游玩……
他的眼前像過電影一樣,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溫暖而美好。現在要他離開李湘,真的是一種疼,一種比刀割還疼的疼。
劉志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看着還冒着熱氣的早餐,心裏一陣的悲傷。李湘寫出這樣的字條,是經過了一夜的考慮。她是那種做事幹脆利索的女人,很多的時候,她的理智都是很清醒的。李湘想,現在劉志都有了那樣的心思,等以後自己年齡大了,劉志的心更不在她這裏了。劉志天性就是那種多情的男人,你無法把他的心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上。李湘是那種要強又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女人,她不想任何事情都湊合,尤其是婚姻。她也不想以後再次受到傷害。現在他們還沒有孩子,分開是最好的時候。免得以後有更多的麻煩和痛苦。只是,李湘的心也很疼,她愛劉志,愛這個活躍而又臉皮有些厚的男人。她也曾幻想過和劉志白頭偕老,共同走過人生歲月的生活,現在,看來都是泡影了。
劉志撥打李湘的手機,裏面是: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劉志失望的看着手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男人劉志啊,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深圳的确是有太多的誘惑,可是,人生中總有比那些欲望、看似又誘人的風景更值得珍惜的東西。何必圖一時快樂,做不該做的事情呢?
此刻,李湘走在去往單位的路上,心裏無限的感慨。起初,父母并不同意她和劉志的婚姻,他們都覺得劉志太活躍,将來會靠不住。但她當時就是被劉志的這些迷住了,沒有聽老人們的勸告,現在看來,父母是對的。想當初,在北京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在地鐵站工作的小夥子很喜歡李湘,可李湘嫌他太老實。唉,這就是命啊!老實有什麽不好呢?生活過日子,不就是圖的穩穩當當嗎?哪像現在,花還沒有開到期,就早早的凋謝了。
李湘想好了,她去到單位以後,就寫辭職書,她不想在嘉年華上班了。她不想再看到王玲了。
上班以後,李湘拿着辭職書去了經理辦公室。經理看了李湘的辭職書,很驚訝的問:
“你為什麽要辭職?是不是別的影樓在挖你?”
李湘搖了一下頭,說:
“對不起,經理!是我自己家裏突然有了事情。”
經理看着李湘的眼睛,知道她沒有撒謊。經理是一個很年輕的臺灣姑娘,她了解李湘的人品。
女經理善意挽留李湘:
“那非要辭職不可嗎?家裏有事情,可以請你假的啊。”
李湘堅決的說:
“謝謝經理,我不想給你和單位增添麻煩。”
經理沉思半天,又問:
“今天就要走嗎?”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