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時在場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自己的小劇本。
但只有傅随雲耿直地講了出來。
于是傅夫人不禁松開了葉歸根, 詫異地問:“什麽?兒子,難道你沒和葉歸根在一起?”
片刻以後,因為誤會的解除, 傅夫人一顆心放回肚子裏, 匆忙回房間補覺去了。葉歸根剛要離開, 被蕭歌發話叫住了。
蕭歌感到了一絲絲不對, 在原書的劇情中, 葉歸根是清楚自己身世的,由此才積攢了那麽多對賀家的恨意。
可是現在賀時瑰失蹤的消息無疑已經四處走風, 不是秘密了, 葉歸根竟然還這麽平靜,不去趁機争權?
蕭歌幹脆把話挑明了問他:“葉歸根,你是怎麽想的?打算認祖歸宗嗎?”
葉歸根皺眉反問:“什麽認祖歸宗?你知道我的身份?”
蕭歌和傅随雲快速對視了一眼。蕭歌接着說:“關于賀時瑰的事, 難道你有線索?”
要知道, 即使是葉幹爹也是支持葉歸根報複賀家的,畢竟葉歸根确實是被抛棄了。
所以也不大可能是葉幹爹阻撓了葉歸根的複仇。
“好吧, ”葉歸根不情不願地承認了,“賀時瑰是聯絡過我,他告訴我有人在冒充季珠玉。其實過去我曾經懷疑過幾次, 季珠玉自己也納悶過幾次自己記憶的誤差,我覺得他是被人放倒過。”
蕭歌恍然大悟, 頓時不怎麽吃驚了。
在霸總耽美小說中,作為一個主角攻,不管是什麽屬性, 為主角受放棄個把事業十分正常,一點也不稀奇。說不定季珠玉已經心如死灰過了,那葉歸根就更該放棄了。
果真,葉歸根下一句話便郁悶地說:“他最近和我發了點脾氣,心如死灰了。我決定為他暫時放棄一切。”
蕭歌猛然又察覺了不對。
怎麽可能,季珠玉不應該在葉歸根還完全沒開始報仇的時候就心如死灰呀,這和套路不符。
蕭歌馬上說:“葉歸根,我懷疑現在對你心如死灰的那個季珠玉就是假貨,你能不能不引發他懷疑地把他約出來,讓我們悄悄見一面?”
葉歸根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不是想對他不利?如果你敢對他不利,我和你不共戴天!”
蕭歌很吃驚,葉歸根這麽快就要變成半個忠犬攻了嗎?也不用腦子稍微想想,季珠玉先前已經落單多少回了?要想收拾他還用現在處心積慮地收拾嗎?
本來蕭歌認為假季珠玉無論如何也翻不出多大的波浪來,現在一看,說不定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蕭歌開始有點擔心了。
一旁的傅随雲則登時冷笑:“葉歸根,你敢威脅我的人?”
葉歸根回以冷笑:“傅随雲,我有什麽不敢的?我這輩子怕過誰?”
傅随雲傲慢揚眉。
葉歸根負手含怒。
他們倆遂像熱愛圈地的野生老虎一樣面對着面沖擊比拼起了氣場來。
四目對視,為保證自己鋒利的視線能夠平穩地抵達對方的眼睛裏,兩人誰也不敢稍動一動,一時變成了兩個呼吸都需要控制幅度大小的木頭人。
五秒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傭人A走進餐廳中來收拾早餐餐盤,見狀默默地繞過了這兩尊雕塑。
傭人B看到葉歸根腳邊有一塊垃圾,不安地将掃帚伸了過去,葉歸根周身大體不動,擡起了一只腳,做金雞獨立狀。
傭人C也看到傅随雲腳下有一塊垃圾,暗暗遲疑了一下,傅随雲的餘光卻游刃有餘,立即雙手支撐住左右的沙發椅,像玩雙杠一樣,将自己騰空懸了起來,雙腳離地!
一旦動作做了出來,他們就不願服輸,于是盡管垃圾已經被清掃走了,還依然維持着這樣的姿勢,不肯落下。
這是一種無言的驕傲!
是男人之間事關尊嚴的較量!
直到蕭歌站在傅随雲身邊默默地獨自思索上大半天,回過神來,見狀随手把葉歸根丢出了門外為止。
傅随雲如釋重負地落回了原地,輕籲一聲。接着兩人一齊聽到了葉歸根的撓門聲。
“他為什麽要撓門?”蕭歌納悶地問。
這個問題傅随雲也回答不上來。難道葉歸根還要向他們賣萌不成?
見多識廣的管家見狀含笑接茬,為兩人解惑道:“貓奴就是有可能不自覺地模仿貓的樣子。”
兩人這才恍然大悟,不再管葉歸根了。
“蕭蕭,你剛才在琢磨什麽?”傅随雲注意到剛才蕭歌長時間的走神了。
蕭歌搖搖頭說:“沒什麽,只是有點擔心賀總了,假季珠玉好像并沒有那麽好對付,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唉。”
他這樣一說,傅随雲也不免有點擔心,畢竟近些日子三人已經結交出了友誼,不再是從前冷冰冰的商業對手關系了。
實話說,賀時瑰無論是不是存了些試探蕭歌變化的心思才接近,事實上對他們都還不錯,沒有為了試探做過任何壞事。
嘆了口氣,兩人于是趕緊投身進了調查資料中。
結果他們收到了一點壞消息。
因為知道老板近來與蕭傅二人玩得親密,又得知二人在真心四處調查賀時瑰的下落,午飯前後,賀時瑰原本的貼身保镖給傅随雲打來了電話。
保镖說道:“昨天賀總突然一聲招呼也不打地失蹤以前,情緒就非常低落。他本來最近手上就有傷,打了石膏,做事十分不方便,但也拒絕讓我們在宅邸裏照料他,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蕭歌想了想,問:“當天他對你們提過任飛揚嗎?提起時是什麽口吻?”
保镖回答:“提過提過,是笑着說的,沒說什麽具體內容,只說任公子比資料裏還要逗趣。哦對了,我想起來了,賀總當時還說,要是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公司的話,晚上就拿一架梯子放到賀宅外牆邊上去。”
傅随雲:“……”
蕭歌:“……?”
賀時瑰一定想不到任飛揚根本不需要梯子,他可以自己開挖掘機過來叭?
挂斷電話,蕭歌的心情沉重了少許,傅随雲也又開始覺得賀時瑰可能生死未蔔了。
蕭歌說:“聽上去,他就像是知道自己清晨可能有一個危險的約會,那約會說不定會導致他當天去不了公司一樣。”
“對。”傅随雲嘆氣,“這件事是不是該告訴任公子了?我們找不到的人,任家說不定能找到。”
這話有道理。傅賀兩家再怎麽厲害,終究是商人,任家是科研世家,一旦介入,在找人方面可能更迅速有效。
蕭歌面色凝重地掏出手機,打給了任飛揚。
鈴響沒幾聲,任飛揚就接了,聲音聽起來很無精打采:“喂,蕭歌。”
“你怎麽了?”蕭歌還以為他已經發覺了不對。
不過傻兒子就是傻兒子,任飛揚懶洋洋地回:“沒什麽,只是現在對別的漂亮尤物都沒興趣了,好無聊啊。”
蕭歌便說:“我這裏有一點與賀總有關的事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忙。”
“哦?”任飛揚一秒鐘就精神起來了,聲音變得十分雀躍興奮,只帶了一點點猶疑,“什麽事情?他不會真的失蹤了吧?”
雖然非常無情,但蕭歌只好告訴他:“是的,而且因為一些緣故,目前也許很危險,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任飛揚頓時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麽,呼吸有些急促。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蕭歌稍微放緩了一點語速,“那就是,我發現賀總多半是喜歡你的。”
“啊?”任飛揚震驚了。
蕭歌簡潔地把那個寫有小肥羊的日記段落、和記載任飛揚相關資料的手寫筆記本等事情沉着道來,越聽任飛揚越沉默,越說下去,越連蕭歌都感到這段愛情故事過于凄美而坑爹了。
什麽一方在年少輕狂的時節退了婚打了另一方的臉後來一見鐘情;
什麽另一方其實已經芳心暗許卻以為這段緣分此生無望,只能在每個無眠的深夜裏默然翻閱紙上的寥寥幾言來尋覓想象;
什麽終于兩方快要互通心意時,一方卻深深陷入了劇情的泥沼,消失在一方的世界裏,杳無音訊;
什麽當退婚的一方最後知道他們原來兩情相悅時,沒準另一方早已死翹翹了。
太令人唏噓了。
任飛揚顯然心态崩了,惡狠狠地抛下一句“我盡快趕到傅宅和你們面談”後,就馬上掐斷了電話。
電話一斷,蕭歌嘆氣更甚,這種狗血的事情,為什麽要發生在這個快樂的沙雕世界裏呢?
傅随雲聞聲攬住他的肩膀安慰:“沒關系,吉人自有天相,賀總他會平安的。”
蕭歌點了點頭,與傅随雲一同唏噓不已地做了一會眼保健操。
調查是要調查的,休息也要休息,要勞逸結合。
直到蕭歌做了五分鐘眼保健操後。
突然之間,他的手機上接到了來自賀時瑰的視頻通話邀請。
蕭歌:?
傅随雲:?
兩人萬分狐疑地按下了接通鍵,以為即将看到一張憔悴苦澀或者幹脆鮮血淋漓的臉。
萬萬沒想到,屏幕上跳出來了一張喜氣洋洋的臉。
是賀時瑰本人。
賀時瑰背後是異國海灘的風景,似乎涼風習習,水波蔚藍,他的左手邊是一大盆瓜果,右手邊是一瓶紅酒,面前還擺着一只圓圓的椰子。
蕭歌難以置信地問:“……賀總,你還好嗎?”
賀時瑰笑意爽朗:“好極了,我下飛機落定到酒店後,花了點時間放松心情,所以這才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
蕭歌:???
蕭歌越發難以置信地問:“你沒事?”
賀時瑰哦了一聲,說:“沒事啊。”
蕭歌:“莫非你不是昨天被假季珠玉找上,然後遭遇了生命威脅?”
賀時瑰:“?我的确是昨天被假季珠玉找上了。他還不知道我掌握了劇情,所以想誘惑我幫助他在這個世界好好立足。一想到我在書裏最後死掉了,生前還要應付種種內鬥糾紛,最後全部是為葉歸根鋪路,對季珠玉付出多少都沒有用,我就——心态崩了。”
蕭歌:“……”
賀時瑰理直氣壯地說:“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了,而且我太非了,我要來歐洲旅個游。我不想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老爺子把我當成賺錢機器,季珠玉把我當成工具人,其他家人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不如我就讓他們看看,沒有我,賀氏還怎麽轉。”
傅随雲:“……”
賀時瑰:“好了不說了,希望沒讓你們錯誤地擔心,回去的時候我會給你們倆帶手信的,拜拜~。”
通話斷了。
蕭歌啞口無言。
半晌,微博APP推送互關好友新微博的提示音才把他拽得回神。
任飛揚在趕來的路上發了一條新微博。
任飛揚:“[怒][怒][怒]誰敢動我的男人,我要廢了他整個天堂!”
糟了,蕭歌陷入了沉思,這下要怎麽跟暴怒的任飛揚解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姻緣樹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