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月考後的第一周，所有人都興奮地準備起英語脫口秀比賽，作為主持人的京舟搖和谷餘韶更是忙得脫不開身。

周一升旗儀式京舟搖因為有事就沒去，她在教室裏忙着修改閉幕詞，她和谷餘韶分了工，他負責開幕詞，京舟搖負責閉幕詞。

今日是個大晴天，坐在窗邊的京舟搖能夠聽到操場隐隐約約傳來的國歌，在空中飄蕩，悠揚又動聽，晨風微寒，學生們也都換上了藍白色的秋季校服。

爸媽果然沒有如期回來，已經第三天了，還沒有接到他們的消息，感覺有些累了後，京舟搖停下筆休息一會兒，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繞到了教室外面。

走廊上很安靜，和風舒暢，她迎着陽光走去了走廊盡頭的落地窗，不可避免地經過四班的教室，也就聽見了四班教室裏傳來的低沉歌聲。

“If your sky is grey oh let me know.

There's a place in heaven where we'll go.

If heaven is a million years away.

Oh just call me and I make your day

……”

那嗓音太過熟悉，京舟搖不由得停下腳步，輕輕推開了四班的後門。姜弋坐在倒數第一排的位置，臨窗，窗外是濃綠的樹蔭。

他一手支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正慢慢修改着譜子，嘴邊輕聲哼唱，原本只是為了配合改譜無意識的哼唱，竟出奇的好聽。

京舟搖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姜弋擡起眼，見是她微訝。

“你怎麽來了？”一頓，放下筆，挑眉道，“想我啦？”

剛剛安靜美少年的即視感果然是假象。

京舟搖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垂目瞥過他的桌面，姜弋察覺到她的目光，趕緊捏起桌上的曲譜塞進桌洞裏，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京舟搖伸手壓住譜子，笑，“還說不參加呢，你這是在幹什麽？升旗儀式也不去了。”

“你不是也沒去嘛。”姜弋撇嘴，被她發現後只能老實交代了，“是，我的确報名了脫口秀比賽。”

“不是說英語不好不想去嗎？”

“哼，不去難道任由你和他膩在一起？”

姜弋輕哼，心裏的酸意毫不掩飾。

京舟搖低眉笑，可是笑着笑着，想起什麽，收斂了笑意。

“你不用為了我做任何事情，我也不希望你為難。原本我打算找個好時機再跟你說的，既然現在碰見你了，那就現在跟你說吧。”

姜弋一愣，心裏浮起不祥的預感，“什麽？”

“關于我們，姜弋，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接受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出于一些別的原因。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所以，我們之間就算了吧。你不要再為了我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

像踏空的樓梯。

像斷線的氣球。

墜落，脫離。

姜弋起身攔住想要離去的京舟搖，直視她的眼睛，“你說的話我不懂。什麽不是因為喜歡？什麽出于別的原因？我只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你還吻過我，和我一起回家，跟我一起看電影，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他很無措。

像被将要到來的暴雨弄得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恐懼，驚惶。

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什麽。

陽光明媚的早晨。

空氣中飛舞着塵埃。

跳躍，輕盈。

“沒有，不喜歡你。”京舟搖認真地看進他的眼睛，沒有躲避他的眼神，沒有心虛，沒有退縮，沒有猶豫，一字一頓，堅定道，“我愛的從來都只有餘韶一個人，從來都只有他。”

他的眼睛很漂亮。

不似姜泓那般的丹鳳眼。

瞳孔清澈烏黑，眼尾下沉。

噙着笑意看人時仿佛藏了三分情。

京舟搖眼睜睜地看着他的眼尾慢慢變紅。

從那幽深的眼底湧出淚花。

完了。

那種感覺又來了。

無力，想逃離。

他要下雪了。

“你騙我的，我不信。”姜弋哽咽一聲，顫抖的雙手摟過她的肩膀，京舟搖沒躲，被他抱進懷裏，“舟搖，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我都可以改的，你別不要我。你要是不喜歡我參賽那我可以退賽，我可以不去打擾你們，我以後再也不吃他的醋了，我以後會乖乖的。”

“求你了。”

別不要我。

別像他們一樣。

別。

嘀嗒嘀嗒。

黑板上懸挂的時鐘發出聲響。

升旗儀式二十分鐘。

還有五分鐘就結束了。

“姜弋，不是因為這個，你無須為了我做出改變。我喜歡餘韶，很喜歡，我已經想好了，我不再要那個東西了，我不想靠着欺騙你，利用你，傷害他來寫東西，對不起，我一直欺騙你。”

她推開姜弋，轉身要走。

“舟搖！”

身後傳來他啞聲呼喚。

京舟搖沒有回頭。

推開門很快地走了。

伫在原地的姜弋紅了眼眶。

哭聲，壓抑地溢出喉嚨。

你也跟他們一樣。

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