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散會。”
時間一到,京舟搖準時宣布散會。
夏謙和何若若對視一眼,默無聲息地整理筆記離開,今天社長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開會的過程中一下都沒笑,怪嚴肅的。
文學社的社員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京舟搖拿着鑰匙走出門,一直安靜地坐着的姜弋立即追上去,她回過頭,冷冷地凝視表情有些不安的姜弋。
“你究竟想幹什麽?”
“舟搖,對不起,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聽這些,你讓開,我要鎖門。”
姜弋乖乖地讓出道,看着她俯腰将門鎖好,然後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徑直下了樓。
“京舟搖。”
到達一樓,京舟搖注意到了伫立在門口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臉上的冷意散去,上前,“楊奕然?你出院了?”
楊奕然點點頭,他的臉色比起之前她在醫院看時要好得多,只不過此時他抿着唇,沉着臉,似乎有什麽心事。
“你是來找我的嗎?”
楊奕然深吸一口氣,嗓音輕顫,“為什麽校刊裏沒有我的名字?我的作文,落選了?”
他固執地睜着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京舟搖,看着她緩緩抿起嘴,輕聲解釋道:“楊奕然,這件事我的确要給你一個解釋。你的那篇文章我已經看過了,不可否認,你的文筆很好,放在一衆參賽者裏都是佼佼者。”
“但是。”她沉下聲音。
夕陽是妖豔的紅。
她的眼睛像萬籁俱靜的夜裏升起的一盞燈。
“寫作的目的是為了告訴人們生活的美好,即便揭露了生活醜陋的一面,也只是為了讓人們更好、更快樂地活着。你的文字太過消極,不說這次征文比賽的主題是青春,抛開這個,你的文字也是不夠積極的。”
“一定要積極嗎?寫作最終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抒發內心的情感嗎?我看到的世界就是灰暗的,我的人生就是慘淡的,為什麽不能寫出來?你憑什麽,一句話就否定我的作品?”
楊奕然像是一簇被點燃的幹柴,烏黑的眼瞳急劇放大,陰森森地瞪着京舟搖,他體力不好,光是吼上這幾句就累得直喘氣,但他看着京舟搖的眼神卻仿佛淬了毒,全是森冷的恨意。
京舟搖張了張嘴,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了,想向他道歉,楊奕然卻驀地推開她,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京舟搖站在原地看着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柳眉蹙起。
寫作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抒發內心的情感嗎?
不是的。
媽媽說過,我們寫作不是為了勸消極悲觀的人放棄生命,不是誘導積極樂觀的人失去信念,我們的文字要給人們帶來力量,給那些寒夜寂寞卻沒有燭火燈光的人們送去一束希望。
可她又真的做到了嗎?
力量,希望。
這些,她真的寫出來了嗎?
好像不是的。
她想用曲折的經歷來凸顯自己想要表達的情感。
而這樣的經歷根本無法給人帶來力量與希望。
姜弋來時就看見京舟搖沉默的背影。
“舟搖。”
他走近,卻意外地看見了她微紅的眼眶,
不禁一愣,“你怎麽了?”
“姜弋,我好像犯了一個錯。”
“嗯?”姜弋原本心裏想要說的那些話全都忘記了,他定定地望着她眼角的淚痕,心下一軟,“你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聞言,京舟搖側過身,擡起頭。
通紅的眼睛望着神情柔軟的姜弋。
“好,我告訴你。”
良久,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