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離開主席臺，回學生會辦公樓的谷餘韶路上遇見了和楊清老師同行的蘭雁書，他微愣，打招呼：“蘭教授，楊老師。”

“是餘韶啊，運動會那邊弄得怎麽樣了？”楊清笑問。

“挺好的。”

蘭雁書看着神色從容的谷餘韶，倏爾一笑，溫聲提道：“谷餘韶同學，我可以和你單獨聊聊麽？”

他的态度很溫和，谷餘韶自然不會拒絕。

谷餘韶帶着蘭雁書去了學生會長辦公室，進去後請他坐下，然後就自然地去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遞給蘭雁書，禮貌卻也疏離。

這個孩子總是周到得讓人挑不出錯來。蘭雁書心道。

“我想你應該猜得到我找你的目的。”蘭雁書溫聲開口，隔着眼鏡片，一雙幽深的眼睛炯炯有神卻也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

“是為了去美國的事嗎？”

“沒錯。我的想法還是和之前一樣，真誠地希望你能夠接受我的提議。斯坦福大學是國際知名大學，更是無數物理方面的頂級天才夢寐以求的學府，你若是去了那裏，可以接受到全世界最好的物理學教育，這對你來說，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谷餘韶靜靜聽着，沒有打斷，也沒有露出反感的神情，等蘭雁書說完後，才緩緩啓唇道：“我知道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很感謝教授對我的看重，只是，與出國相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蘭雁書詫異，沉吟片刻，問道：“方便和我說說嗎？”

谷餘韶看着窗外，倏忽，彎唇，梨渦淺淺，輕聲道：“我有一個很愛的人，在我心裏，她比一切都重要。我絕不能離開她。”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然而蘭雁書能聽出他聲音裏的堅定。

“……是個女孩？”

谷餘韶颔了颔首。

蘭雁書不禁失笑，道：“想不到你還是個癡情種。我能夠理解你，從前我也曾經遇到過跟你一樣的問題。只是，和你不同的是，最後我選擇了出國。”

這位從來到滬川一中就始終溫文爾雅、笑容可掬的物理學教授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苦澀，應該是想起了什麽舊事，谷餘韶禮貌地沉默，沒有去探尋他話裏的深意。

良久，蘭雁書起身，“好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強求了。”他低頭從襯衫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谷餘韶，“這是我的名片，我希望在将來的某一天，我們還能夠再遇到。”

谷餘韶接過，道了謝。

蘭雁書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卻落入了他的心。

“無論選擇怎樣的路徑，只要目标是一致的，那便沒什麽關系。谷餘韶，你是我這麽多年來見過的孩子裏最有天賦的，我不希望物理界從此失去一顆明星。祝願你學有所成，和你愛的那個女孩幸福快樂。”

窗外的日光明媚又充實。

也許，他的确該找到一個人生的方向了。

他想要給搖搖一個家，不僅僅是家，還是一個幸福快樂的家，想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不必再去擔心生活中的無聊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