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晨光熹微,窗戶上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樓下傳來單車騎過的聲音,劃破早晨的安靜。
京舟搖眨了眨眼,看着谷餘韶近在咫尺的面龐,微微彎唇。她裹着被子往前挪了挪,慢悠悠地靠進他的懷裏,睡夢中的谷餘韶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伸手摟過她的腰,往自己懷裏抱。
“唔。”她嘟囔一聲,被他抱得很緊,下巴貼着他的臉頰,京舟搖輕嘆,摟住谷餘韶的脖子,手指悄無聲息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畫着圈圈。
手倏爾被握住,谷餘韶睜開眼睛,好看的雙眼皮變成了三眼皮,仍舊帶着點點睡意,迷迷糊糊地将她的手握住,湊到嘴邊親了一下。
“搖搖。”嗓音沙啞溫柔,睡意朦胧。
“我們該起床啦。”她道。
谷餘韶默了默,掀開眼皮傾身從身後緊摟着她的腰,輕聲說:
“還早,再睡一會。”
京舟搖無奈,被他摟着發呆。
昨天好像做得有些久了,她依稀記得是接近五點的時候才結束,渾身無力地躺進被子裏,谷餘韶仍在輕柔地吻着她的臉頰。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睡的。
幸好這幾天運動會,早自習都取消了。
“韶韶。”
“嗯?”鼻音有點濃。
她似是突然想起,脫口而出,“高考後填報志願,你要去哪所大學啊?”
谷餘韶掌心摸着她的肚子,還沒怎麽清醒,聞言道:“你去哪我就去哪。”說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她的手臂。
京舟搖有點癢,避了一下,小聲道:
“你爸媽不會反對嗎?”
“不會。”谷餘韶總算是有了點意識,睜開眼埋頭在她裸露的後背上親吻,肌膚相貼,冷空氣直往被子裏鑽,對京舟搖來說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癢。”她抱怨,轉過身兩條腿盤上來,身子貼上他的胸膛。
谷餘韶失笑,啄了啄她的臉頰才溫聲道:“我錯了,我們起床吧。”
“……哼。”
慢吞吞地起了床,京舟搖盤腿坐在有些淩亂的大床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谷餘韶換衣服,白皙健壯的身體,即便是大白天,看着也十分誘人。
“啾。”
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谷餘韶主動幫她穿衣服。
雖說這個過程有點煎熬,但他卻是幸福的。
京舟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他的伺候,安靜地坐在那,在他幫她穿上校服時伸伸手,擡擡腿,時不時還趁機在他臉頰上偷襲一下。
谷餘韶對此照單全收,眉眼彎起,清隽的眸仁澄澈如水,倒映出她的面容。
他似乎已經将昨天的事忘了。
只是不知,他是真的忘了還是在僞裝。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最好的結局。
不是嗎?
“天氣真好啊。”
完
「番外 餘韶未盡」
我叫京未未,今年六歲啦。
我的媽媽是著名青年作家京舟搖,爸爸是國內物理學界最年輕的專家谷餘韶。據媽媽說,我的名字是取自“餘韶未盡”這個詞,融合了她和爸爸的名字,也寓意着我們往後餘韶永遠不會有盡頭。
好吧,我對叫什麽名字其實無所謂啦。
說起我的媽媽,我可以用幾萬字不重複的詞來贊美她,在我心裏,媽媽就是我永遠的女神!在家裏我最愛的首先是我的媽媽,其次是小太陽,最後才是我的爸爸,嗯,那個叫谷餘韶的男人。
你問我小太陽是誰?噢,它是媽媽養的一只白色的小奶貓。
偷偷告訴你,小太陽還有一個兄弟哦,它叫小月亮。可惜的是小月亮并不在我們家,而在姜叔叔家,咦,你問我姜叔叔是誰?嘿嘿我才不告訴你呢。
說起來真奇怪,姥姥養的大貓生下了兩只小貓,一白一黑,媽媽把小太陽養在家裏,卻把小月亮送給了姜叔叔,唉,導致它們剛出生就手足分離。
不過其實這也沒關系啦。
畢竟姜叔叔時不時地就會來我家竄門,哦對了,姜叔叔人超好的,會唱歌會彈琴,還會教我打籃球,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他每次來時都會給我帶各種各樣新穎的玩具和零食,嗷,簡直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爸爸人選啊!
哈,你說谷餘韶怎麽辦?
哼,等他對我好一點了我再承認他是我老爸吧。
下面說說谷餘韶這個男人。
雖然我很懷疑,但他的的确确是我的親爸爸,就憑我們長得像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這一點就可以确定。但是為什麽說我不喜歡他呢?
因為這個男人真的太太太小氣啦!
從不許我和媽媽一起睡,不準我牽媽媽的手,不準讓媽媽給我穿衣服穿鞋子講睡前故事,不準讓媽媽抱着我吃飯,甚至不準我看着媽媽笑!
過分!專制!
表面上看起來溫文爾雅,但背地裏卻做着欺善怕惡的事。偏偏媽媽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還總跟我說爸爸真的很溫柔,這個騙子!
其實爸爸也沒有我說的那麽讨厭。
雖然他不準我牽媽媽的手,但卻會在過馬路的時候牽我的手。
雖然他不準媽媽給我穿衣服穿鞋子,但卻會早起偷偷摸摸地過來幫我穿好,然後又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繼續抱着媽媽睡。
雖然他不準我讓媽媽給我講睡前故事,但卻會每天晚上給我耐心地講完睡前故事等我睡着後再離去,嗯有一點我想吐槽的是他講的什麽量子力學的發展史我真的聽不懂啊。
雖然他對我很壞,好吧其實也沒有很壞,但是他對媽媽真的很好。
唉,他要是對我有對媽媽一半好……我怕是半夜做夢都會吓死。
當然,其實有的時候我覺得爸爸也挺可憐的。
因為媽媽有一個奇怪的習慣,每周二四六她都不會回家睡。
我不知道媽媽那幾天是在哪過夜的,只知道爸爸那幾天晚上都會和我一塊坐在沙發上很久很久,只要外面一響起汽車停下的聲音就會驚喜地去開門,只可惜,他一次也沒有等到媽媽。
有的時候我看電視看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會聽見爸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悄無聲息地流着淚。
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啊,說得我都有點心疼他了。
算了,還是換個輕松點的話題吧。
說說爸爸媽媽的愛情故事。
我聽說,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八歲相識,十二歲戀愛,十八歲訂婚,二十二歲結婚,二十四歲就有了我。
每年的結婚紀念日爸爸都要提前三個月開始準備禮物,更別提媽媽的生日了,對于爸爸來說,那應該是谷餘韶的國慶節吧。
媽媽說,人活一世,很難找到那個能夠和自己白頭偕老的人,她和爸爸都很幸運,遇見了對方,就像奇跡一樣,而我是這個奇跡的見證者。
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出生變得很重要了呢哈哈哈。
已經很晚了,我該去睡了。
再不去睡覺我爸爸就要來揍我了。
晚安。
“叩叩。”
谷餘韶走進兒子的房間,看見他做賊心虛地将一個本子塞進書包裏,不由得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沉下聲音:
“京未未,這麽晚還不睡在幹嘛呢?”
京未未幹笑一聲,轉身鑽進被窩裏,被窩裏傳來他的聲音:
“爸爸,我這就睡了!你快出去吧!記得關門!”
谷餘韶掀眼狐疑地掃了一眼床上蜷縮起來的兒子,半晌,上前為他蓋好被子,關掉了床邊的落地燈,輕輕地離開了。
被窩裏的京未未露出狡黠的笑容。
……笨蛋爸爸。
回到主卧,京舟搖正坐在床邊敷面膜,低頭似在和誰打着電話,隐隐約約傳來類似于“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的”“我也很想你”這樣的話。
不用猜谷餘韶就知道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他進門的腳步聲驚動了京舟搖,匆匆和姜弋挂斷了電話,去房間裏的洗手間揭下來面膜,又搗鼓了半天,才從洗手間裏出來。
谷餘韶沉默地坐在床上,低垂下的眼睫隐露出一抹失落,京舟搖不禁心中微軟,笑盈盈地上前窩進他的懷裏,甜聲道:“韶韶。”
谷餘韶沒說話,默默轉了個身,不理她。
生氣了?
京舟搖莞爾,二話不說,直接順着他的睡衣将衣扣解開,谷餘韶果然臉紅了,安靜得像只鹌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白皙的皮膚挂着汗,看起來格外的性感。
京舟搖輕笑,攬過谷餘韶的脖子,将他入得更深些,谷餘韶沉沉喘息,伏在她身上溫柔地吻過她每一寸肌膚,直到上面泛起粉紅才肯罷休。
“老公,啊……”
她的暧昧稱呼讓谷餘韶眸色暗了暗,手分開她臉上貼着的長發,熱情的吻印上來,卷走了她口中殘存的氧氣,京舟搖臉頰微紅,輕聲嘤咛。
夜色迷離。
翌日一早。
姜弋來的時候就只見京未未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茶幾上還放着一袋薯片,他目光微柔,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
“媽媽,姜叔叔來了。”看見他,京未未連忙揚聲告訴還在房間裏的京舟搖。
“沒事,讓她再睡會吧。”
姜弋摸了摸京未未的頭,笑容溫柔,“未未,好久沒見,有沒有想叔叔啊?”
“超級想!”京未未笑嘻嘻地抱住姜弋,親昵得仿佛他才是他爸爸。
這邊正“父慈子孝”,房間裏的京舟搖聽到外面京未未的聲音後,連忙推了推還壓在她身上吻她脖子的谷餘韶,小聲道:
“該起來了,別讓姜弋久等了。”
“不要。”
谷餘韶抿唇,眼圈紅紅的靠進京舟搖的頸窩裏,“你都好久沒陪我了。”
京舟搖失笑,無奈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我這不是工作上的事要和他商量嗎?等這次從英國回來,我保證抽時間出來陪着你。”
“……”谷餘韶沉默一會兒,摟緊她蹭了蹭她的臉,“那你不能食言。”
“好,我向你保證決不食言。”
京舟搖有些無奈,自從有了京未未後,谷餘韶整個人就大變樣,越來越幼稚,也越來越依賴她了,之前兩人商量過的那些事,他也開始想要打破了。
最令人吃驚的是,他竟然還跟兒子争寵。
未未已經很多次來她面前訴苦,說爸爸是怎麽怎麽對他了,京舟搖聽了非常哭笑不得,但她也知道,不管怎樣谷餘韶都不會真的對未未不好,就只好由着他們去了。
“親親。”
谷餘韶掀眼,眸光明亮。
京舟搖擡頭親了親他的唇,卻被他反客為主,摟着一步步深吻,顧及着客廳裏還有姜弋和京未未,她沒敢發出聲音,只是暗暗掐了谷餘韶一把,讓他适可而止。
婚前她一直覺得谷餘韶既矜持又禁欲,無欲無求,就像即将飛升的高僧,任憑她使勁渾身解數勾引,始終不為所動,心向大道。
可是結婚後她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這根本就是一只強忍欲望的狼。
光線穿過落地窗的窗簾射進來,床上的男女相擁纏綿,不知過了多久,谷餘韶才将京舟搖放開,看着她微腫的唇,淺笑。
唇邊的梨渦依然溫軟清甜。
“起床吧。”
先出房門的是谷餘韶。
他衣衫不整,深藍色睡衣上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了烙着草莓印的鎖骨,頭發也有些淩亂,目光卻始終沉靜無波,在客廳裏正逗着京未未的姜弋看過來時,微微抿唇,朝他笑了笑。
眼裏卻沒有笑意。
姜弋對他這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照例回以一個挑釁的眼神,谷餘韶的目光越過姜弋,落在低頭吃薯片的京未未身上,清俊的長眉一皺,忍不住沉聲道:
“未未,午飯前不準吃零食。”
京未未有些心虛地往姜弋背後藏了藏,“我就吃了一點點……”
谷餘韶皺着眉頭,還想再說什麽,身後突然有人環住他的脖子,紅唇貼在他的耳邊,柔聲安撫道:“好啦,吃一次也沒關系。”
“搖搖。”
谷餘韶一看見京舟搖就柔化了臉上的嚴肅,牽起她的手,卻發現她正和姜弋四目相對,莞爾,谷餘韶不由得抿唇,有些難過。
“老公,你去幫我裝行李好不好?”
京舟搖擡頭搖了搖他的手,撒嬌道。
谷餘韶的臉色再次轉陰為晴,點了頭,轉身去了衣帽間幫她拿衣服裝行李。
這次京舟搖要去英國旅行,為期兩個月,谷餘韶原本想陪她去,卻被她以研究室太忙為由婉拒了。接着,京舟搖就邀請了姜弋陪她一起去。
谷餘韶為了這個沒少委屈地掉眼淚,昨天晚上更是大半夜地摟着她纏着她問“你愛他還是愛我”,京舟搖當然選擇“愛你愛你”了,奈何谷餘韶不信,不知勸了多久,才肯入睡。
簡直比京未未還要京未未。
哪裏有半點當初身為學生會會長的威風?
不過,無論他變成什麽樣,京舟搖都知道,他愛她的那顆心不會變。也許是她和姜弋的關系讓他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變得很依賴她。
京舟搖倒是不讨厭他這樣。
韶韶做什麽都可愛。
“我做了旅游規劃,給你看看。”客廳裏,姜弋将手機遞給京舟搖,她穿着一襲真絲睡裙,鎖骨伶仃,長發微卷,聞言點頭,坐在他身側低眸看手機。
即便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姜弋神情柔軟下來,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感受着歲月靜好。
京未未在暗地裏搖頭嘆息,又來了,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只要姜叔叔一來,家裏的氣氛就變得格外詭異,唯一正常的就是媽媽了。
出發的時候,谷餘韶紅了眼圈。
站在門口看着京舟搖和姜弋一齊上了車。
身後冒出一個小腦袋,京未未好奇地看了一眼沉默的谷餘韶,似乎有些不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指,谷餘韶低下頭。
“爸爸,男孩子要堅強一點。”
谷餘韶沉默,倏爾露齒笑了。
蹲下身推了推兒子的腦門,溫柔道:
“你剛剛偷吃零食我都還沒教訓你呢。”
“……”
他怕是瞎了眼才會覺得這個男人可憐!
「番外 江上舟搖」
到英國的第一天,京舟搖和姜弋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夜裏,京舟搖坐在梳妝鏡前卸妝。
“姜弋,你來英國了,小月亮誰照顧?”
“我把它送去顧柏家了。”
“顧柏?可是他不是還要比賽嗎?”
“他上次比賽受了點傷,現在還在家裏修養。”
畢業後顧柏去了美國接受專門的籃球訓練,回國後就加入了國家籃球隊,繼續走在追逐偶像姜泓的路上。
原本靠在床上玩手機的姜弋突然走過來,從身後擁住她,下颌枕在她的頸窩,輕輕說:“這次能不能待久一點?”
京舟搖眨了眨眼,失笑,“不行哦,我已經答應韶韶兩個月後就回國。”
姜弋喪着臉,摟着她撒嬌。
“就多待幾天,你可以多一些時間找素材,難道不好嗎?”
這次來英國,她主要是為了新作采風。
當然,次要目的是為了陪姜弋。
“可是我都向他保證了,要是食言了他會難過的。”
京舟搖無辜臉。
“你是不是愛他更多一點?”姜弋親着她的鬓發,失落道。
“沒有,你們兩個我一樣愛呀。”
“騙子。”
京舟搖失笑,轉身摟住他,“那你要不要和騙子親一下啊?”
姜弋随即低頭封住她的唇。
燈光一暗。
床上響起暧昧的聲音。
“你昨晚和他做了幾次?”
纏綿時,姜弋壓抑着欲念,認真問道。
京舟搖滿臉酡紅,摟着他的脖頸無奈輕嘆,“我忘了,後來我都睡着了。”
“我不管,我要比他多一次。”
“你們真的很幼稚诶。”
“哼。”
姜弋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愛情會是這樣的。
她和谷餘韶訂婚、結婚、生子,他是最好的見證者,在外人眼裏,他成了和他們家關系最好的朋友,可是只有他知道,他的身份其實只是她的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可偏偏他甘之如饴。
她有命中注定的愛人,她有自己要走的人生軌跡。
他也許只是中間的一次小脫軌。是她被定義的人生裏的自由。
可是他不在意,只要他們在一起就行了,不是嗎?無論是以哪一種形式。高中畢業後,他報了音樂學院,而京舟搖和谷餘韶在他同城的名校讀大學。
他們依然在一起。
大三的時候他開始自己作詞作曲,成為獨立音樂人,不久名聲大噪,他終是走上了兒時夢想的道路,成為了一名知名的歌手。
小的時候,在孤兒院裏他曾無數次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哥哥姜泓給了他活下去的信念。
姜泓要學籃球,于是他甘願放棄學音樂,陪着哥哥在隊裏訓練,看着哥哥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國籃隊長的位置,看着他享譽全國,看着他實現夢想後燦爛的笑容,姜弋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無所謂失去不失去,這是他的選擇。
可是京舟搖給了他生活的意義。
他再次燃起勇氣,為了她,也為了自己。
也曾問自己,他們在外人眼中恩愛不移,而他頂多只是個插足他們的第三者,為什麽還不退出呢?
因為放不下。
也不甘心。
他堅信總有一天,她能夠為了他而抛下谷餘韶。
在那之前,他所要做的就是努力對她好。
搞笑的是谷餘韶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默許了姜弋的存在,沒有因此對京舟搖生出怨恨。原因很簡單,他堅信自己會越來越好,好到足夠讓京舟搖放棄姜弋,徹徹底底地回到他身邊。
簡直可笑。
姜弋是不會讓那天出現的。
谷餘韶也這麽想。
他們之間的戰争還将繼續下去。
直到作為裁判的京舟搖給出結果。
只是目前看來,那一天遙遙無期。
那就先這麽下去吧。
一三五京舟搖在家裏陪谷餘韶,二四六則會來他家。
他們也會像夫妻一樣上街買菜、看電影、做愛。
他有時甚至想,就這樣到老也挺好。
如此他也算是獲得幸福了吧。
睡夢中的姜弋回到了童年被抛棄的那個夜晚。
他在陌生的地方泣不成聲,拒絕試圖來安撫他的孤兒院院長,旁邊圍坐了一群瘦弱的孤兒院孩子,安靜地看着他,小聲地安慰他。
那一夜他失去了被愛的資格。
他開始學會讓自己不在意。
不再讓人看到自己的軟肋和柔弱。
他也可以很強大,不懼一切。
可是夢裏的他在哭着的時候,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輕柔地撫摸他的頭,他竟看見了京舟搖。她朝他笑,像從前一樣。
“姜弋,不哭。”
不哭。
他破涕而笑。
終于,抓住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