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槍
林勝意想着可能是今天早上喝了瓶酒的緣故, 現在還是有點上頭，她就這麽老老實實地把包遞給他了。
她給完之後才覺得不對勁。
陸知許又沒同意複合，憑什麽幫她拎包？
她一擡眼，發現他已經把包挎身上了, 也不好意思再要回來。
方今在一旁咯咯笑, 林勝意拍了她一巴掌：“吃薯條不？”
她指着門口那家薯條店說。
方今沖她擠了擠眼睛, 說吃，然後便吩咐道：“你倆在這裏排着, 我去那邊排鱿魚的隊。”
她說完就溜了，留下林勝意和陸知許兩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薯條和鱿魚的隊差不多長, 都排了大概三四米出去。
陸知許站在林勝意身旁, 随着隊伍往前走，沒說話。
林勝意也沒什麽話說。
輪到他們時，林勝意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薯條, 正準備付款, 卻被陸知許搶先掃了碼。
林勝意：“……”
沒必要, 您這樣真沒必要。
氣氛仿佛被凍住了似的, 林勝意拿到薯條，給了他一份，還客氣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便逃似的跑到方今那邊等她。
方今一個人攥着三十串鱿魚，邊吃着邊踱步過來，直接給林勝意抽了一把遞給她, 砸了咂嘴，說：“這鱿魚還挺香。”
方今偏過頭，本想分給陸知許一把鱿魚，他卻搖了搖頭說“不吃”, 還順便把薯條遞給了方今。
林勝意叼着鱿魚，忍不住了，嚼了兩口問陸知許：“你到底來幹嘛？”
“陪你。”陸知許笑着抽過她手裏的奶茶，幫她提着。
林勝意暗罵了一聲，扔下句“有病”，自顧自往前走了，走出兩步臉上的笑意漏了點出來，又連忙收住。
她抽了根撒了番茄醬的薯條吃，哼着歌放緩了腳步。
這邊方今叼着鱿魚，看着林勝意雀躍的背影，嘆息了一聲：“陸同學，我覺得事成後你得請我吃飯，我這又做媒又牽線又吃狗糧的，累心。”
陸知許笑着說：“必須的。”
然後跟上了林勝意的腳步。
林勝意邊走邊吃，将吃完了的簽子都攥在左手，險些快要握不住時，陸知許自然而然地接過，幫她扔進路旁的藍色垃圾桶內。
兩只手接觸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要被燒化了。
林勝意撥了撥頭發，掩飾般地啃着薯條。
方今嚼了根不知道蘸着什麽醬的薯條，抱怨了一嘴：“這薯條沒有麥當勞的好吃啊？怎麽那麽多人排？”
話音剛落，林勝意突然說了句：“我去買鴨腸。”
然後人就不見蹤影了。
方今扭頭一看，得，烤鴨腸的隊更長。
林勝意剛沖過去排上，後面又湧上一波人排在她身後。
年輕男女們有的手裏拿着文件，有的提着包，還有的抱着小孩，熙熙攘攘地，好不熱鬧。
兩人跟上林勝意，方今瞅了一眼鴨腸店旁邊的烤雞爪，友情提示了陸知許一句：“我記得她高中的時候挺愛吃鳳爪吧？”
林勝意遙望着旁邊雞爪店的目光頓時收了回來。
“我現在不愛吃了。”
她嘴硬地說。
陸知許見她眼巴巴的樣子，笑了聲，二話不說跑到對面排上了隊。
方今贊賞地點了點頭，心裏想着孺子可教也。
“怎麽？女大十八變？”她調侃道。
林勝意幹咳了一聲，繼續啃薯條：“啃雞爪有點不雅，還得吐骨頭。”
方今：“……”
隊伍剛排了一半，林勝意正跟方今講着八卦，偶然間往旁邊一瞅，意外地發現陸知許竟然已經排到最前面去了，而且他身後的小姑娘正目不轉睛地望着他。
林勝意攥了攥裝薯條的紙盒子，感覺自己的心頭被醋澆了個遍。
陸知許很快就買完了雞爪，走過來遞給她，說：“你先吃着，我還要給她們簽名。”
林勝意拖着長音“哦”了一聲，悶聲吃薯條。
餘光中看到陸知許笑得正歡，而粉絲則都紅着臉，林勝意吃完最後一根薯條，心中不是個滋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眼紅着什麽。
轉念一想，她怎麽還不如陸知許紅？
林勝意邊別扭着邊轉頭把薯條盒子交給方今，身後的年輕男人似乎是看到了她的臉，突然驚呼了一聲：“三姨！”
林勝意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想着終于來了。
兩分鐘後她也順利地排到了隊伍最前頭，老板清楚她是個明星，特意送她十串鴨腸還跟她合了個影。
最後林勝意手裏提着兩百一十串鴨腸，眉開眼笑地一一給粉絲們簽名合影。
想不到吃鴨腸的人幾乎三分之二都是她的粉絲，林勝意一邊揉着簽名簽酸了的手一邊感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烤得酥軟的鴨腸被刷上特制的醬料，出鍋前撒上一把混合調料粉，鮮香麻辣，吃在嘴裏又有嚼勁又入味，簡直是人間至寶。
林勝意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她和方今邊走邊吃，看到一家賣烤粉絲的店，又邁不開步子了。
粉絲和醬湯被裝在錫紙裏，排了三排放在鐵架上烤着，青紅色的火光飛在四周。
烤粉絲七元一份，裏面的配料有鱿魚、火腿、扇貝和金針菇，再加鱿魚和扇貝還要每份另加三元，火腿和金針菇是每份另加兩元。
林勝意和陸知許另加了鱿魚，方今另加了扇貝。
三人點完了單便進了店裏等着。
這家店裏雖然地方不太大，就幾列桌子，但人氣卻非常火爆，單桌都坐滿了，只剩下角落裏的長桌上還有幾個位置。
方今說她還想吃旁邊的烤冷面和臭豆腐，林勝意讓她再順便帶份臺灣烤腸，她應了一聲，擠眉弄眼地走了，于是又剩下陸知許和林勝意兩人獨處。
林勝意吃着鴨腸沒說話，陸知許則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又有些尴尬。
“你……”陸知許突然開口。
林勝意抽着鴨腸的動作頓了頓，微微有些緊張，頭皮泛着麻意。
他這是要表白？
“22號桌，烤粉絲好了！”老板夾雜着鄉音的普通話傳來，陸知許又張了張嘴，最終放棄了，說了聲“我去拿”便離開了座位。
林勝意看着他的背影，輕輕地吐了口氣，順利地将鴨腸抽了出來，又莫名覺得有些懊惱。
陸知許回來時方今也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有方今在，這場子就冷不下來。
她邊解着塑料袋邊說：“我看旁邊還有家賣海鮮的，就順便買了點海鮮回來，你們嘗嘗味道怎麽樣。”
林勝意啃着烤腸，說：“方今你是我爹，還給我買這麽多小龍蝦？”
“把你哄高興了以後份子錢少随點行不？”方今吸着粉絲說。
“滾。”
林勝意白了她一眼，端過自己的粉絲也開始嗦。
蒜蓉粉絲和鱿魚搭配，粉絲入味，海鮮不腥，湯還鮮香。
林勝意最後把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三人出了門又逛了一會，發現到頭了後，開始往回溜達。
回來的時候，林勝意看着賣鴨腸的那家沒人排隊了，砸吧了一下嘴，又去買了兩百串回來。
最終他們滿載而歸地回到了酒店。
林勝意和方今窩在地上一起吃東西看劇，陸知許則回了房間睡覺。
她們将沒吃完的海鮮和鴨腸擺在小桌子上，又掏出來剛才在便利店買的燒酒，邊吃邊喝，眼睛看着電視，口中聊着人生理想。
房間裏燈光昏黃，電視映過來的蒼白的光照在兩人臉上。
方今喝了口酒，有些微醺地嘆息了一聲，說：“勝意啊，你啊，跟陸知許，好好過吧……”
她哽咽了一下，又說：“不要走我和阿臻的老路啦。”
林勝意歪着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給她倒了杯酒。
阿臻是方今高中時的男朋友，兩人戀愛時如膠似漆，分開時也轟轟烈烈。
林勝意知道他們是因為一個小矛盾分的手，也知道方今其實一直都沒放下阿臻。
想想也對，初戀哪能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她不是也因為陸知許，這麽多年都沒再談過。
很多時候破了的鏡子未必能重圓。
後來方今遇到了sky，阿臻也結了婚。
他們像是兩條平行線，再也沒有了交集。
曾經親密無間的戀人，再見時也只是點頭問候，甚至連話都沒說上。
林勝意仍然記得阿臻結婚的那天，方今參加完婚禮，繃着臉把她拐到酒吧包了個間，點了十幾瓶烈酒，舉着瓶子就開始灌，灌到撐不住了就摟着她的脖子嚎啕大哭。
方今紅着眼，啞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對着她喊：“阿臻，你不能娶她……”
後來她也跟着邊哭邊喝，倆人差點喝進醫院。
再後來，方今就沒怎麽提過阿臻了，她遇到了sky。sky是個嚴謹而又成熟的人，是方今以前根本不感興趣的類型。
後來她問方今，阿臻和sky她到底更喜歡哪一個。
她說，那沒有可比性。
一個是屢屢出現在青春記憶中的年輕身影，一個是現在乃至未來都會刻在生命裏的成熟伴侶。
确實沒什麽可比性。
窗外火樹銀花，玻璃上映着兩個溫柔而又朦胧的影子。
林勝意看着方今的側臉，輕輕地應了一聲。
“嗯。”
作者有話要說： 青島的臺東夜市真的太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