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槍
陸知許承認自己有私心, 因為如果林勝意知道蔣扶風對她有好感的話,她肯定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苦惱,甚至會覺得愧對蔣扶風,他不願意讓林勝意有壓力, 所以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讓她知道。
臨近春節, 路邊有的樹上挂着紅色的小燈籠, 有的樹上纏繞着五顏六色的小彩燈,街上一派熱鬧的景象。
林勝意趴在陸知許背上, 嘴裏不停地在念叨着些什麽。
“陸知許……我臉上有人,你別動, 看我看我給我大!”
“你往我标的點走, 那有輛車……卡莎沒大沒閃,看我看我,注意我位置!”
“我的我的, 我沒帶掃描……卧槽快啊500有人!”
陸知許:“……”
林勝意自導自演了一路, 到了家門口才肯消停。
回到家陸知許給她脫了衣服卸了妝, 林勝意忽然耍起酒瘋來, 趴在他身上騎馬,抱着垃圾桶當空投翻,陸知許無奈, 只能将她拉上床圈在自己懷裏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林勝意先醒了,她懵逼地撓了撓頭發,往旁邊一看, 陸知許睡得正香,睫毛纖長卷翹,鋪在白皙的眼睑上,唇似櫻紅, 挺鼻如峰。
林勝意偷笑了一下,然後悄悄掙開他的手想親他一口,沒想到剛把手松開他就睜開了眼。
陸知許懵懵懂懂的樣子像只乖巧的小鹿,眼睛漆黑明亮。
林勝意不管了,直接俯下身去親他,這一吻越來越深入,逐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後陸知許翻身将她壓在身下,室內一片旖旎。
千鈞一發之際,林勝意忽然停下動作,推開他問:“陸知許……你先等會,我昨天晚上沒聽錯吧?蔣扶風的事解決了?”
陸知許憋得耳根通紅,他将林勝意的雙手攥住縛在她頭頂上方,然後迫不及待地探入。
“解決了……”
陸知許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林勝意輕叫了一下,然後摟着陸知許的脖子,覆在他耳邊說:“小陸,下午我帶你去見個人。”
一番激烈的運動之後已經是中午了,林勝意累得渾身發酸,癱在沙發上指揮陸知許叫了份冒菜來,點了蝦滑、龍蝦丸、金針菇、千層肚、牛肉卷、鴨血、茼蒿、甜玉米、青筍、土豆片和水晶粉,還在那家外賣要了份豆皮涮牛肚。
吃完飯已經到了下午,林勝意叫陸知許收拾收拾,她帶他去見個人。
她化完妝,給蘇卿發了個微信:姐,我聽方今說你帶着阿靖來北京了?
蘇卿:嗯,北京這個醫院相對來說更好,我在這個醫院有認識的同學,帶阿靖過來希望更大一些。
林勝意:那你把地址發我微信上,我帶我男朋友去看看你們。
蘇卿:好。
陸知許一路上都跟着林勝意走,沒問半個字。
到了醫院底下,林勝意才給他講了一遍林靖的事。
陸知許聽後沉默了很久,半晌,他将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緩緩地握住了林勝意的手,十指交扣着,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林勝意吸了吸鼻子,說:“走吧。”
林勝意找了半天林靖的病房,剛好碰上出來上廁所的蘇卿,她的穿着還是非常幹練潇灑,似乎已經走出了陰影。
林勝意先給她介紹了一下陸知許,然後在蘇卿的指示下找到了林靖的病房。
蘇卿去衛生間了,此刻這層樓無比寂靜,林勝意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有些不敢見林靖。
陸知許偏頭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後牽着她的手将她帶進了房間。
這個病房是單人單間的,估計是什麽vip病房,朝向很好,陽光慵懶地鋪灑了一室的金黃。
瘦弱的女孩平躺在鋪着白色的床單的床上,頭發已經長出來了一些,看着與上一次見面的模樣沒什麽區別。
林勝意放下包,輕手輕腳地靠近。
林靖突然睜開了眼睛。
深棕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着光似的,眼神卻絲毫沒有生機。
林勝意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後又有些驚喜,她連忙喚了幾聲:“阿靖,你醒了嗎?阿靖?”
沒人回應。
林勝意那顆激動的心再次跌回胸腔裏。
“怎麽了?”蘇卿回來了,見林勝意一幅激動的樣子,問道。
林勝意看着林靖,說:“阿靖剛才睜眼了。”
蘇卿點了點頭,面上波瀾不驚:“沒事,正常,已經好多次了,有些植物人可以無意識地睜眼,別緊張。”
林勝意失望地嘆息了一聲:“阿靖真的醒不過來了嗎?”
蘇卿走到窗邊将拉了一半的窗簾全拉開了,然後邊倒水邊說:“這誰也說不準,看阿靖的命吧……”
林勝意發現蘇卿的臉上并沒有傷心的神色,她想了想,對蘇卿說:“姐,您還怪我嗎?”
蘇卿聞言一愣,端着兩杯水放在兩人面前的小桌上,無奈地笑了幾聲:“我的妹妹啊,姐什麽時候怪過你?該得到懲罰的人我已經把他告了,估計很快就進去了。”
“林勝景?”林勝意最近一直沒搭理他,忽然有些好奇。
蘇卿痛快地扯了扯嘴角:“對啊,姑奶奶把這個垃圾告了,證據确鑿,他不坐牢我蘇卿名字倒着寫!”
“牛逼!”林勝意想鼓掌,但考慮到這裏是醫院,無聲地拍了拍手。
蘇卿倏地打量着陸知許,問:“你倆這是……好事将近了吧?”
陸知許內斂地應了一聲。
“可以,什麽時候辦婚禮告訴姐一聲,我有同學幹婚禮策劃的,讓她幫你們好好策劃一下。”蘇卿笑着說,“哎,對了勝意,你給你媽說沒?”
林勝意撇了撇嘴:“人家現在已經當沒我這個女兒了,我還上趕着送人頭?”
“行,大家都是成年人,無所謂。”蘇卿爽快地說。
後來三人一起去吃了頓飯,回家的路上,陸知許問林勝意:“那段時間林靖是不是剛好出事了?”
林勝意琢磨了一會,點了點頭。
小區裏正熱鬧,大爺大媽們精神抖擻地在小廣場上鍛煉,孩子們活潑地做着簡單的游戲,整個天地都好像充斥着歡笑聲。
陸知許忽然停下腳步,一把抱住了林勝意,将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悶悶地:“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林勝意莫名其妙地問,手上安撫地順着他的背,“好像是我甩的你吧?”
陸知許沉默了一會,自暴自棄地将她摟得更近了:“反正我對不起你。”
“……”
“好吧,那今天晚上你好好伺候我。”林勝意暧/昧地笑了笑。
陸知許抱着她,沒說話,林勝意懷疑他哭了。
她正準備推開他看一眼,說個666,卻突然聽到了幾道稚嫩的聲音。
“嗷嗚,羞羞哦,大哥哥抱着大姐姐不撒手了!”
“咦,我要捂住眼睛。”
“哇,姐姐好美啊!”
林勝意紅了紅臉,在陸知許耳邊說了句:“你再不撒開小朋友就笑話你了。”
“诶呦!姐姐跟哥哥在說悄悄話哦!”
“羞羞!”
孩子們天真無邪的聲音羞得林勝意耳根仿佛着火了似的,林勝意使出殺手锏:“你再這麽搞,罰你禁欲一天。”
陸知許立馬松手,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濕漉漉的眼睛像是某種毛茸茸的動物的。
“大哥哥也好帥啊!”小朋友們紛紛說。
陸知許回頭看了眼小朋友們,笑着問:“作業寫完了嗎?”
孩子們原本笑得彎彎的眼睛瞬間就黯淡了下去,一個個都垂頭喪氣地抱着手裏的玩具跑走了。
“……”
林勝意忍不住對着陸知許翻了個白眼。
林勝意這一周一直兢兢業業地每天準時直播,周五的時候蔣扶風把航班信息給她發手機上了,她這才想起來周六還有個直播平臺的活動要參加,于是拉着陸知許火急火燎地把行李收拾出來了。
她收拾完行李放下狠話:“我去上海必吃生煎!”
活動場地離公司訂的酒店不遠,但它是個露天的。
林勝意本打算随便穿件風衣上就行,但沒想到金豪還特意給兩人派了個化妝師兼服裝師過來,這讓林勝意有點受寵若驚。
服裝師是個基佬,當他用蘭花指從行李箱裏捏出來一件禮服時,林勝意差點給他跪了。
“大哥……你拿錯了吧?”
化妝師挑着眉搖了搖頭,聲音陰柔:“沒錯,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大哥我跟你沒結下什麽梁子吧?”
“沒有。”
“那你知道上海今天四攝氏度嗎?場地還是個露天的?”
基佬不屑一顧地說:“你一女明星,難道你要穿你那破風衣上去?”
“……”
林勝意想了想:“那這樣,大哥,我帶你吃雞,你給我換個保暖的行不?”
基佬思考了兩秒鐘,然後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
林勝意放棄了:“那你給陸知許準備的是什麽?”
“西裝。”
林勝意酸了,皺着眉跌坐回椅子上。
“憑什麽啊?他的還是長袖長褲?這誰頂得住啊?”
化妝師“啧”了一聲,開始給她化妝:“我這還專門給你挑了件露得少的,你信我的吧,肯定有人比你穿得還薄。”
林勝意無力反抗。
陸知許底子好,不用化妝,把衣服一穿就進來等着林勝意了。
穿上西裝的陸知許倒是人模狗樣的,黑白色襯得他唇紅齒白,皮膚白得險些跟襯衫是一個顏色了,黑發黑眉,眼睛更是漆黑得如靜谧的夜色,睫毛忽閃忽閃地,撩撥心弦。
林勝意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脫口而出。
“晚上穿着這身衣服來我房間。”